117.缘分妙不可言
“那个小姑娘说话厉害得哟，把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俩长得一点也不像，应该不是亲姐妹吧？”
“穿的跟个乡下人似的，怎么还知道咱们这儿能投诉呢？”
投诉，在后世最常见的事，但是在这个年代几乎没人听说过。
红房子咖啡馆之所以有投诉这个选项，还要归功于咖啡馆的老板——大家口口相传但没见过庐山真面目的外国人。
据说外国人十分注重礼仪问题，开了高额的工资招了一批高中生，并在开店之前做了严格的要求。
红房子咖啡馆挂在某家国营企业，但又不归国营企业领导管辖，真正的外国人老板又来去匆匆。
在这里工作的服务员其实很自由，也因此老板要求很严格，一旦服务员涉及到投诉问题，基本都会被开除。
能留到现在的都是“身经百战”的服务员，即使看人下菜碟也从未被人发现。
偏偏今天碰到了一个宋书意，目光如炬，心细如发。
“叮铃——”
玻璃门上挂着的风铃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正在代替顾客呼唤服务员。
看清门口来人，服务员们嘁嘁喳喳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服务员快步走向门口，领着人进了休息间。
这一切的发生无人在意。
半晌，一个服务员悄声走出来。
“实在对不起女士，我为刚才的态度道歉，这是我自费买的点心，希望您能原谅我的莽撞。”是刚才那个招待过陈美婷和宋书意的服务员，眼眶红红的，说话声音还有些沙哑。
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盘，盘子上放着一角巧克力蛋糕。
陈美婷受宠若惊，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服务员的态度亲切了许多。
宋书意本能的察觉到休息间里发生过什么，但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她也不打算多管，安安静静的听着陈美婷说话，偶尔附和一两句。
一个身穿红色布拉吉、头发烫了卷的漂亮女生端着一杯咖啡，笑眯眯地坐到宋书意身边。
宋书意：“？”
陈美婷：“！”
女生仿佛无知无觉，浅啜一口咖啡，说道：“今天的咖啡怎么样，是我最喜欢的巴西豆子。”
“你是红房子的老板？”宋书意试探道。
女生眉眼弯弯：“呀，被你发现了。”
语气惊讶，但她的神色却十分坦然。
“红房子的老板不是个外国人吗。”陈美婷盯着女生，这人上看下看都是个地地道道的华国人啊。
女生故作苦恼：“可能是我长得太美了吧。”
宋书意抽了抽嘴角，这个女生是时代少有的个性鲜明的人。
红色热烈，不符合这个低调的年代的调性，但女生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穿在了身上。
“非常抱歉打扰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红房子的老板，亓乐。”
“刚才我的服务员冒犯了二位，我替她道个歉。”
亓乐正色道。
“没有没有，你们的服务员都很好，是我的小孩吵到大家。”陈美婷替服务员解释。
亓乐但笑不语，冲宋书意歪歪头。
宋书意提高警惕，这个女生可不好对付，嘴上谦逊有礼，却丝毫不会让人看低了她。
“没关系。”
亓乐满意的点点头，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片：“我很喜欢你，这是我的名片，有空常联系~”
她的动作很快，把咖啡杯放在前台就离开了，身后跟着的是一个俊美异常的青年。
亓乐的出现仿佛是一场梦，来去匆匆，唯有红着眼眶的服务员和桌面上的名片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姑娘是谁啊，看起来不简单哟。”陈美婷谨慎地降低音量。
宋书意瘪着嘴摇摇头：“不认识，不知道，不了解。”
陈美婷笑着摇摇头：“把名片收收好，说不定将来能用到。”
直到出了红房子，宋书意才发觉亓乐的五官有些熟悉，至于是谁，她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就是文文的生日，陈美婷托关系在国营饭店定了个大圆桌，请了几个吴向东最亲近的同事。
两口子的情况差不多，陈美婷怀孕生孩子，没时间出门交朋友，吴向东忙工作，整天家里和医院两点一线，除了同事也没什么朋友。
陈美婷还收集了一些文房四宝类的东西给文文抓周，几个同事凑热闹。
有把自己的眼镜放上去的，还有人把随身携带的药方放上去了，宋书意也凑热闹放上了一个小葫芦。
文文呆呆地坐在中间啃手指，在大人们的温声催促中才撅起小屁股缓慢爬行。
他一手抓陈美婷放的墨锭，一手抓宋书意放上的小葫芦。
“墨锭代表文采斐然，小葫芦代表悬壶济世，又有福禄之意，老吴家又要出个医生喽！”一个同事热情解析。
吴向东和陈美婷乐见其闻，不住道谢。
这场小小的生日宴会，宋书意还见到了原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的人——火车上的那对老夫妻。
问过才知道，这对老夫妻进城看望的儿子就是吴向东的同事，也是刚才给文文抓周抓中的东西热情解析的那个人。
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老夫妻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宋书意，拉着儿子又是好一通道谢。
宴会散场，老夫妻拉着宋书意的手，非要给她送一兜山果。
宋书意试图学着周爱梅的样子和老夫妻推让，没有推过，宋书意只好收下老夫妻的好意。
双方分道扬镳的一瞬间，宋书意福至心灵：“奶奶，在您家这种山果子多吗？”
老太太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多呀，咋不多呢，家家户户都多得吃不完。”
“这城里又不让卖，多少果子都烂在树上，什么世道……”
“妈，你怎么什么都说呢！”那个同事着急捂住母亲的嘴。
宋书意佯装没有听清，继续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是山城第一百货的售货员，我们大楼正要收购一批果子。”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收购您的果子进行售卖。”
老太太大喜过望，拉着宋书意的手不停确认：“真的吗，我们村的果子还能买到百货大楼去？”
“小闺女，你不是骗我的吧？”
宋书意哭笑不得：“大娘，这种事情怎么会骗人呢，您看，这是我的工作证。”
为了完成凑嘻嘻的订单，宋书意的工作证几乎是随身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