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161.上门求合作
要不是有荷包的外汇订单和胜利护肤三厂的润肤膏订单做支撑，纺织四厂兴许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林家村的人处于对林大强的信任，拖家带口、背井离乡来到山城。
即使处境略显艰难，林大强也没想过也关厂，也从没拖欠过一次工资，现在他等到了属于自己的福报。
“叮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打断了林大强的回忆，肌肉记忆控制着他接起电话，娴熟的说道：“你好，山城纺织四厂，我是林大强。”
“林厂长，恭喜恭喜啊，我从报纸上看见你们的报道了。”电话里是雄浑的笑声。
他不是购货商，而是曾经因为荷包订单和纺织四厂合作过的纺织一厂的刘厂长。
“多谢刘厂长。”林大强真诚的感谢。
比起见面从没说过话的纺织二厂和纺织三厂的厂长，林大强对这个合作过的刘厂长更加熟悉，说话也更熟稔。
在纺织四厂困难的日子里，刘厂长也曾施以援手，将自家厂子的订单转给纺织四厂，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林大强不能不领这份情谊。
刘厂长打探道：“林老哥，你今天没少接订单吧？”
“还可以，也没有太多。”林大强谦虚的说。
“哎呀，你就不要和我谦虚了，我这次打电话来除了恭喜你，还想问问你们是否需要合作厂商？”刘厂长也没有拐弯抹角，直说了自己的目的。
林大强沉默，不知道他这样问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想跟他们合作，为什么前面要打那么多感情牌呢，除非他想要的更多！
事实证明林大强是想多了。
刘厂长想得没有那么复杂，他就是确实是想让纺织一厂和纺织四厂合作共赢，但是也不能那么厚脸皮，张嘴就是要求合作吧。
他就想着先打打感情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林老哥，你千万别误会……”刘厂长在电话那头声音带着点急，生怕林大强想岔了，“我可不是来占便宜的！我是真心实意想合作。”
“现在你们这湛蓝布料和服装火遍全省，订单肯定像雪片一样飞来吧？可你们四厂的底子……我是知道的。”
林大强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刘厂长这话，戳到了他心底最深处那根紧绷的弦。
喜悦是真的，订单是真的，但随之而来的巨大压力，也是实实在在悬在头顶的巨石。
纺织四厂的家底，太薄了。
从盐井市建厂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之前的重心也一直在荷包外汇订单和利润更高更稳定的润肤膏订单。
经营布料和服装方面，满打满算半年的时间，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周转，所有的机器都是在盐井市和山城市都凑到的二手机器。
尤其是几台纺织机器都是山城市总供的领导东奔西凑才凑出来的。
“你们那几台老机器，”刘厂长继续道，语气诚恳“当年还是从我们一厂淘汰下来的，我清楚它们的脾气。现在这阵仗，恐怕连轴转，把机器跑冒烟了也供不上啊！”
林大强沉默了。办公室里，那几份刚刚签下的、数额巨大的订单还散发着新鲜的油墨味，沉甸甸地压在桌上。窗外，是厂区里忙碌穿梭的身影，都是跟着他从林家村出来的乡亲，一张张脸上还带着新订单带来的兴奋和干劲。他不能让大家空欢喜一场，更不能让厂子刚喘过气来就被订单压垮。
“刘厂长，”林大强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下来，“你说的……是实情。不瞒你，订单确实不少，机器和人手，都吃紧。”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那你的意思是……？”
“合作！”刘厂长斩钉截铁，“我们一厂的机器新，产能大，工人技术也熟练。你们有布样，有配方，有这登报打响的名头！”
“咱们两家合作，我们一厂负责生产主力，你们四厂负责技术指导、质量把控和销售渠道。利润，咱们就按五五分，你看怎么样？”
“我老刘不图别的，就是想让纺织一厂的名头也响亮一些。”
合作？
林大强的心猛地一跳，这确实是一条解决燃眉之急的捷径。
纺织一厂是山城市本土的老厂，设备和技术力量远非四厂可比，如果能整合资源……他几乎能看到堆积如山的订单被迅速消化，变成布匹运往全省各地。
林大强最终点了头。
刘厂长为人厚道，纺织一厂技术实力雄厚，更重要的是，在纺织四厂最艰难的日子里，是他伸过援手，把一些力所能及的订单匀了过来，帮他们熬过寒冬。
这份情谊林大强记在心里，如今对方抛来橄榄枝，提出的合作生产方案也确实能解燃眉之急，互惠互利，合作共赢，他没理由拒绝。
合作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刮遍了山城纺织系统。
纺织二厂和纺织三厂的两位厂长，王德发和李卫东得知纺织一厂和纺织四厂合作产布的消息，几乎是同时拍案而起。
“凭什么？！”王德发在办公室里踱步，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他林大强算老几？”
“一个乡下人借着外汇订单办了个小厂子，又是靠着女人唱歌打响的名声，先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要说这里头没猫腻，打死我都不信！”
李卫东阴沉着脸，声音阴恻恻的：“说不准又是第一百货那个叫宋书意的撮合的，一个小小的售货员也敢插手我们纺织系统的事！”
王德发沉吟道：“你可不能小瞧了这个售货员，之前那个荷包的外汇就是她一手促成的，市总供很看重她，吴书记前两天还见了她。”
“看吴书记那个意思，没准儿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在后台看见她了。”
李卫民倒吸一口气：“这可不行，宋书意和林大强的关系匪浅，她要是进了后台，还有咱们二厂和三厂的生存空间吗？”
两人越说越觉得有理，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凭什么好处都让林大强和刘爱国占了？
一封措辞尖锐、充满暗示的举报信，很快被匿名送到了市轻工局和市总供的领导手里。
信里重点“点明”了纺织四厂与纺织一厂的合作，完全是因为第一百货的宋书意利用私人关系牵线搭桥，甚至可能涉及不正当利益输送促成的，严重破坏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