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167.示好意味着什么
他们看到角落里的宋书意，都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打招呼。
“哟，这就是咱们科的新人吧。”老周声音洪亮，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欢迎欢迎啊，小同志。”
“你好，我叫林志远。”眼镜青年小林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笑。
“哎呀，小姑娘长得真俊，有没有对象啊？”王姐快人快语，几步走过来，好奇地打量宋书意，“赵副科长，这就是吴主任提过的小宋吧？”
赵桂芳嗯了一声，有些无奈的提醒：“小王，不要见到女同志就问感情问题。”
“嗐，问问嘛，我又不干别的。”王姐摆摆手，又忍不住偷笑。
到了这个岁数，王姐总喜欢干一些保媒拉纤的活计，了解单位里男同志和女同志的未婚状况是必不可少的。
王姐自来熟地拍了拍宋书意的肩膀：“以后就在一个办公室了，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叫王红梅。”
她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别怕赵科长，她那人就那样，看着凶，心肠好着呢，就是被这堆数字磨得没脾气了。”
宋书意感激地笑了笑，小声说：“谢谢王姐。”
她能感觉到王姐的善意，也留意到赵科长对王姐这番话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默许了这种评价。
简单寒暄后，大家各自回到座位，开始忙碌。
老周在打电话，声音依旧很大，似乎是在跟某个工厂调度室的人掰扯交货时间。
小林在噼里啪啦地打算盘，核对一堆票据。
王姐则拿着几张单子，皱着眉在跟赵桂芳低声说着什么。
整个办公室的氛围瞬间从之前的寂静变得忙碌而嘈杂，但又有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办公室外，走廊里人员活跃的声音越来越大。
“哟，到饭点了。”王姐朝窗户外看了一眼。
“走走走，吃饭去！饿死我了！”老周率先站起来，招呼大家。
王姐笑着对宋书意说：“小宋，走，姐带你去食堂，认认路。”
宋书意放下文件，拿起早上张姐给的那沓沉甸甸的饭票。
刚想走，余光瞥到了没动的赵桂芳，“赵副科长……”
王姐笑笑：“赵副科长估计还要好一会儿呢，不处理完那堆数据她是不会走的。”
赵桂芳嗯了一声表示赞同：“你们先去吧。”
宋书意点点头，这才跟着王姐她们走出办公室。
食堂在连廊的另一侧，规模不小，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混合香气。
队伍排得很长。王姐显然人缘极好，一路不停地跟人打招呼。
“王姐，这就是你们科的新人啊。”有人好奇地问：“吴主任特地关照的那位？”
“是啊，漂亮吧？”王姐笑着回应，“叫宋书意，以后大家多关照啊！”
宋书意跟在王姐身后，对着每一道善意的目光回以微笑。
隔着前面的几个人，宋书意看清了今天的午饭。
主食是玉米面窝头和二米饭，菜是白菜炖豆腐和炒土豆丝，还有一个荤菜是肉末炒咸菜。
轮到她们打饭了，宋书意学着王姐的样子，把撕下饭票递给窗口里的大师傅，剩余的塞进了口袋里。
“哟，新面孔啊？”大师傅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嗓门也大。
“是，今天上午刚来报到，饭票也是才领的。”宋书意表现的落落大方，让人不由得新生好感。
大师傅瞥到了刚才她手里那厚厚的一沓，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接过一张饭票。
给她打饭时，勺子明显抖得没那么“厉害”了——白菜豆腐里的豆腐块多了好几块，土豆丝也堆得冒尖，连带着肉末咸菜里的肉末也显得格外慷慨。
宋书意瞬间明白了后勤科张姐的示好意味着什么。
干事们每个月分到的饭票都是有数的，掌握着饭票分配的后勤科自然就是香饽饽。
王姐在旁边看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说话。
她们找了个位置坐下，老周和小林也端着饭过来了。
“怎么样小宋，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吗？”老周扒拉着饭问道。
“挺好的，今天上午在看赵科长给的配额表。”宋书意谨慎地回答。
“那玩意儿？看得人头大吧？”老周撇撇嘴，“都是些死数字，我就不爱看那些数据。”
“咱们采购科，关键还是得会跑，会跟那些工厂的头头脑脑打交道！”
“光会看表顶啥用，是吧小林？”
他看向埋头吃饭的小林。
小林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周师傅说得对，但数据是基础，也不能出错，赵副科长最看重这个了。”
他语气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老周叹了口气：“又是赵副科长，老黄出差咋还不来啊。”
“黄科长回来你也得看数据啊。”王姐笑话完老周，又对着宋书意说：“小宋，咱们采购科的科长叫黄有光，昨天去省城出差了，得后天才能回来。”
“刚才老周的话听听就行了，别放在心上，数据当然重要，那是咱们工作的依据。”
“赵科长让你看，就是让你先熟悉业务，你要是有问题不好意思问她，就问我……算了还是问小林吧。”
“他心细，是咱们科的‘活算盘’，我跟老周加起来都算不过他一个人。”
宋书意看了看小林，对方也正看着她，眼神清澈，带着鼓励。
“好的，谢谢王姐，谢谢林哥。”宋书意点点头，心里有了点底。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赵桂芳依旧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听到众人回来的动静才抬起头。
她冲小林招招手：“小林，你过来一下，看看这份表格。”
小林走过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认真，眉头紧蹙，和赵桂芳上午几乎一模一样。
没多久小林就抬起头，神情激动：“赵副科长，这个表格的人在哪里，我能不能见见ta？”
赵桂芳没有直接告诉小林答案，而是问道：“你先告诉我，这份表格怎么样，能不能在咱们科室使用？”
“可以，太可以了，我先前就一直觉得咱们整理数据的方式有些繁琐，但是……”小林的脸红了红：“但是我又找不出更好的方法，现在看到这份表格却茅塞顿开。”
“咱们采购科的数据繁杂，要统筹每个月的配额，又要根据各百货公司和供销社的销售情况进行分配。”
“这样的表格用在采购科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