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5章 混乱之始

当黑影说出这句的话的时候，不远处正在静静地打量着他的楚云寒，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个隐藏在暗影神格中的残魂，竟然大言不惭的说能够感觉到有某个存在一直在注视着他。

那么，这个存在就绝对不是他。

天国神域的十二阶神王，与原初之地的十二阶强者之间存在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这个主位面的力量体系虽然是登神之阶，但这些所谓的神灵当初在凝聚神格之时，是借助了天国神域本源规则的力量。

他们以自身神格，融入了本源规则之中，借助本源规则的力量来突破，因此才获得了各种规则权柄的力量。

但也因此受到了本源规则的绝对压制，同时其明悟、执掌的神职权柄便是一切力量的来源，绝不可擅离自身神职范畴行事。

否则便会遭到本源规则的永恒压制，彻底丧失其神性。

而登神之阶体系的猎杀者和审判者，却并没有用这种取巧的方式，因而不受天国神域的神职权柄限制。

脱离了天国神域主位面，这些所谓的十二阶神王，或许还不如一个十一阶天神巅峰的猎杀者。

更不用说一个差点殒灭的残魂，怎么可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所以，能够被暗影之神残魂察觉到的，必定是一个与他神魂有着深度联结的存在。

一个存活了无数年的神王，论经验和直觉，绝对不可小觑。

只要这个存在以某种方式影响了暗影之神的神魂，就必然会被对方察觉到一丝痕迹。

再联想到暗影之神所执掌的权柄，那么这个隐藏在幕后的存在，就不言而喻了。

楚云寒眼中的喜色愈发的浓郁起来，他之前的怀疑果然没错，旧日禁忌邪神沉渊暗影果然和这突然冒出来的暗影之神有着某种未知的关系。

这样一来，自己不但可以通过暗影之神收割大量的灵魂之力，最后还能够一举将旧日禁忌邪神清理掉。

不管凯亚是否存活，只要不影响暗影印记的传播，他就没必要出面，否则必定会被沉渊暗影察觉。

不管是凯亚，还是这个暗影之神，只要他们不选择竭泽而渔，那么自己就可以安心的隐藏在幕后，默默的等待着暗影印记的继续传播。

也就在楚云寒沉思之时，陷入绝望的凯亚猛然间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心中生出一丝希望的火苗。

“我还有用，我还能帮你！”凯亚嘶吼出声，带着处于绝境中的疯狂神色。

“药师协会的发展早就引起了各大神系势力的关注，区区一个明面上的凯撒，绝对瞒不过那些存在了无数年的神系势力。”

“只有我，只有我这个创建者，才能够完美的成为替罪者。”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妄动暗影印记，求求你了，留着我，我对你还有用！”

凯亚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如同最卑微的奴仆在乞求主人的宽恕，只为了抓住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哪怕这根救命稻草注定要吞噬他，但这却是他现在唯一的生机！

黑影静静地看着他声泪俱下的表演，并没有回应，没有嘲讽，也没有应允。

那种沉默，反而比任何的回答更让凯亚心慌。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凯亚的神魂上凌迟。

力量流失的虚弱感越发的清晰，他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的边缘，脚下是名为傀儡的深渊。

而唯一能决定他是否坠落的，就是眼前这片深不可测的黑暗。

“你知道吗...”许久之后，黑影才缓缓开口。

“你现在的样子，很像当初一个人。”

“那个人名为墨利亚，曾经追随了我无数年，为我南征北伐，打下了大片大片的信仰领域。”

“就在黑暗神系成为天国神域最强大的神系之后，墨利亚不再满足他所拥有的权势与地位。”

“他想成为十二阶神王，成为黑暗神系真正的主人，成为执掌天国神域最强大权柄的无上存在。”

“所以他开始在暗中尝试将我从黑暗神座上拉下来，但他的野心被我察觉到了。”

“当初的他，和如今的你，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是求我给他一个机会，同样是声称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当初，正值与光明神系神战最为激烈的时候，他对我来说，确实还有很大的价值。”

“所以，我做出了一个令我后悔了无数年的决定。”

“我没有处死他，而是给了他一个赎罪的机会，一个证明他存活价值的机会。”

“没想到，他转头就投靠了光明神系的艾瑟洛斯，以覆灭整个黑暗神系为筹码，换取了艾瑟洛斯出手为他解决了我留下的后手。”

“就在神战最为惨烈，我与艾瑟洛斯两败俱伤的时候...”

“墨利亚却连同早已暗中结盟的战争神系戈尔丹、自然神系的奈雅、秩序神系的瑟瑞尔，以及黑暗神系其他背叛我的神灵，一起出手将我打入了深渊。”

“可笑的是艾瑟洛斯还以为大局已定，不惜代价将我的神格打碎，转头却同样遭到了墨利亚他们的背刺。”

“艾瑟洛斯并不明白，我们之间的神战，不仅仅只是信仰的争夺。”

“对于战争、自然、秩序等神系来说，他们不需要一个永远压在他们头上的神系神王。”

“无论是我，还是艾瑟洛斯！”

“只是，艾瑟洛斯比我更加的幸运，至少光明神系的诸神并没有选择背叛他...”

“所以，如今的艾瑟洛斯依然还是光明神系的永恒烈阳神王，而墨利亚则成为了黄昏神系的暗影神王。”

“呵呵...现在，你就和当年的墨利亚一样，苦苦哀求我的原谅...”

话音未落，黑影骤然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瞬间刺入了凯亚的眉心，那是暗影神格所在的位置。

凯亚只感觉到了一种绝对冰冷的剥离感，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对外界的所有感知，在瞬间消失了。

他仿佛能够看到自己正在崩解的神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化入无底的深渊，但却再也无法调动一丝一毫的暗影神力。

黑影望着逐渐变成空壳的凯亚，发出了一道轻蔑的冷笑，随后身影缓缓变淡，再次化为了一道暗影融入了那具空壳之中。

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幕的楚云寒，并没有出手阻止凯亚意识的湮灭。

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凯亚，还是那个暗影之神，只要能够继续维持暗影印记的扩散，最后都只会沦为他的资粮。

他只是想看看，旧日禁忌邪神到底想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在侵蚀天国神域的同时，躲避他的追杀。

此刻意识早已湮灭的凯亚，身躯依然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他躯壳内的黑暗律动已归于一种近乎绝对静止的平衡。

当那个古老的暗影残魂彻底融入了他的神躯中后，此刻的“凯亚”就仿佛一尊由黑暗所凝固的完美雕像。

皮肤苍白，毫无血色，体内是缓缓流淌的的纯粹暗影。

当他睁开双眼后，仿佛是两潭死水般的幽暗，只有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泽。

凯亚的野心、恐惧、记忆乃至灵魂的最后一缕残响，都已被彻底抹除、同化，成为这古老意志复苏时的燃料。

它不再散发任何可能引人注目的古老气息，将自身的存在感压制到近乎虚无。

完美地伪装成了一个正在稳固境界的十阶巅峰真神。

与此同时，楚云寒也感知到了那三百多亿的暗影印记，因为凯亚的疯狂抽取而导致的剧烈波动似乎也稳定了下来。

暗影之神默默抬起了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暗影神域，看向了浩瀚的至高神国。

眼中充满了如万载玄冰般的冰冷恨意，那个曾经背叛了他的墨利亚，那个窃取了暗影权柄的卑劣者，此刻正高坐于本该属于他的神座之上。

它的感知，化作亿万缕比阴影更隐秘的触须，通过那三百多亿暗影印记，极其小心地向着万族尘世探去。

一切就如同他之前通过凯亚感知的那样，药师协会依然在迅速扩张，各大神系势力也并未进行打压与针对。

尽管这一切都显得并不正常，但对他来说，这种情况并非意味着危险。

万族尘世不过是最为底层的信仰区，对各大神系背后的主神来说，无论这里的势力有什么变化，只要不涉及到信仰的争夺，就不会过度关注。

每一个强大神系所拥有的信徒数量，都超过了万亿。

区区三百多亿协会成员，而且还是一个没有信仰的民间协会，对于诸神而言并不存在威胁。

诸神也不会因为一个药师协会的异常扩张，而联想到他的存在。

天国神域的创世规则，使得各大神系的真神无法以真身降临于万族尘世，自然就很难发现暗影印记的存在。

只有他才清楚，只要这些药师协会成员不打着暗影教派的名号行事，基本上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之前凯亚是因为暗影印记的增长速度太过离谱，加上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导致心生畏惧，因而做出那种疯狂的举动。

对于本质上只是一介凡人的凯亚来说，面对这种超出理解的情况，自然无法做出利益最大化的抉择。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某一天各大神系真的察觉到了暗影印记的存在，也威胁不到他自己。

因此，暗影之神并不准备干涉药师协会的运行，如今他要做的就是挑起各大神系的战争，让他们无暇顾及万族尘世。

这样一来，不但可以给自己争取时间，还能为以后的再次崛起留下充足的操作空间。

“凯亚”收敛了所有的气息，身影也消失在这个暗影神域之中。

一旁默默关注这一幕的楚云寒，看着消失的暗影之神，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凯亚之前的疯狂举动，差点破坏了他原本的计划，但也因此让他察觉到了计划中的漏洞。

或许想要单纯的收割暗影印记所吞噬的灵魂，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天国神域作为原初之地的主战场，同时也是一个拥有着本源规则的主位面世界。

归墟之塔或许能够容忍这里的势力重新洗牌，但是绝不会容忍这里的平衡规则被彻底打破。

而他的灵魂收割计划，本质上就是在放纵旧日禁忌邪神，是在推动平衡规则的加速崩溃。

一旦天国神域的格局被彻底颠覆，谁又能保证归墟之塔不会派出另一位十三阶猎杀者前来镇压？

到时候，他总不能宰了那名十三阶猎杀者吧？

要是归墟之塔对他的行为感到不满，亲自出手抹除旧日禁忌邪神，以及一切破坏平衡规则的存在，那他的计划岂不是全部落空了？

所以，想要顺利的完成计划，就必须先让这个所谓的暗影之神恢复力量，挑起各大神系之间的全面神战。

只有整个天国神域都陷入了动荡中，暗影印记的数量才会爆发式的增长。

所以，天国神域的局势越乱越好，只要这里的本源规则不出现异变，他就无需出手干预。

无论旧日禁忌邪神有什么阴谋，最终的目的一定是为了侵蚀天国神域。

而他只需要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在归墟之塔干涉之前，完成收割计划。

最后赶在旧日禁忌邪神侵蚀天国神域之前，全力出手清理掉旧日禁忌邪神，自然就能够将利益最大化，同时也不会面临归墟之塔的惩罚。

在明白这一点后，楚云寒这才重新返回了药师协会总部，继续推动着协会的大肆扩张。

作为归墟之塔战区的镇守官，格尼也收到了楚云寒的信息，之前派驻在万族尘世各个区域的猎杀者也被全部召回了大本营。

接下来无论天国神域发生什么变动，猎杀者都不会进行任何的干涉。

他们只需要安静的待在大本营中，等待旧日禁忌邪神被清理，战场争夺再次重启就可以了。

万族尘世，位于东方的泰格神圣帝国，是一个横跨百万里的庞大帝国，同时也是万族尘世最大的光明信仰区。

这里是光明神系在万族尘世最坚固的堡垒，最丰饶的信仰牧场。

帝国皇室血脉代代沐浴光明圣焰，以“光明神之代行者”自居，统御着数以万亿计对光明神系怀有赤诚信仰的子民。

帝国各处，晨曦与暮晖神殿的尖顶如林，圣咏终日不绝，光明的法则渗透进每一寸土地与每一个灵魂。

作为如此强大的帝国，泰格神圣帝国并非没有对手，帝国西部边境与之相邻的，便是黄昏神系主要信仰区之一的瓦那德王国。

瓦那德王国地势崎岖，天色暗沉，但矿产丰富，各种资源极其丰盛，民风彪悍，数千亿民众尽皆是黄昏神系的虔诚信徒。

因为信仰的对立，自古以来，两大势力在边境陈设重兵，边境哨塔与要塞林立。

小规模的摩擦与信仰冲突如同边境线上永不愈合的溃疮，时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