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0章 认知的巨大鸿沟！
“鲁克！！！”鲁克的话让格尼瞬间暴怒起来，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空旷的顶层，他猛地转过身，手中的元素晶体被捏成了粉末。
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愤怒，深邃的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眸光，死死的盯着鲁克。
“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是归墟之塔的猎杀者！不是天国神域的生灵！”
格尼向前逼近一步，奥术主宰的强大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向了鲁克，声音冰冷刺骨：
“怎么？在天国神域待了几千年，你这是待出感情来了，把这里当成你的原生世界了吗？把这里的土著生灵当成你的同族了吗？”
“你别忘了，这里只是一个任务世界！一个原初之地标记的主战场位面！”
“你的职责是完成归墟之塔的战场争夺任务，而不是来这里当一个救世主，更不是对这里的土著生灵施舍你的怜悯和同情！”
镇守官格尼的怒斥仿佛一条沾满鲜血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鲁克的心上。
然而鲁克却一改往日的恭敬态度，豁然起身，毫不退缩地迎着格尼暴怒的威压和目光，带着悲愤之色厉声质问道：
“大人！难道您真的就这么冷血无情吗？”
“那不是几十百万，几千万，甚至几亿！而是几十万亿条鲜活的生命啊！”
“是构成这个位面文明的基石，难道在您的眼里，他们真的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增减的数字？”
“难道，您真把这里的生灵当成了游戏里可以随意屠戮的NPC吗？”
鲁克指着阳台外那片广袤无垠的大地，指着远处广场上数十万默然肃立的猎杀者们，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您可是这里的镇守官！”
“是归墟之塔派驻此地，维护天国神域平衡规则的人！不是助纣为虐，屠戮亿万众生的冷血屠夫！！！”
“难道您作为镇守官，就这么眼睁睁地坐视，甚至变相助长这种毫无人性的屠戮吗？”
“难道...难道...他就可以把这里的亿万众生，当做一个可以随意玩弄的玩物吗？”
鲁克的厉声质问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刺格尼的心，瞬间让他沉默了下来。
格尼脸上的暴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什么。
他想告诉鲁克，天罚是一位十三阶的无上至高强者，是可以一念碾死他们的无上存在，是与他们生命层次完全不同的存在。
他们作为主战场上的猎杀者，哪怕自己是归墟之塔任命的镇守官，但是面对那位天罚，他根本就无力去干涉和改变。
或许对于那位天罚来说，一个天国神域主位面亿万生灵的生死，他们的命运或许微不足道...
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
面对鲁克那双燃烧着愤怒的眼睛，所有的辩解都显得如此的苍白与无力，甚至是虚伪。
格尼目光复杂的看着鲁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的坐在木椅上，显得疲惫不已，眼中的眸光也仿佛在此刻黯淡了下去。
无声的沉默，似乎成为了一种最残酷的答案，鲁克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也随之熄灭了。
他挺拔的身躯，一点点佝偻下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无力的瘫坐在木椅上。
空旷的阳台上，两人的身影在混沌天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孤独，也格外的悲凉。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起来，压抑得令人窒息。
沉默许久之后，鲁克突然苦涩的抬头看向镇守官格尼，低声道：
“格尼大人，对不起，我不该指责您的，毕竟您也没办法...”
“我和您不一样，您驻守天国神域也不过几百年时间而已。”
“而我，已经在天国神域主战场待了五千多年了...”
“这里有我的老友，有我所重视的人，有我的回忆...”
“我...我的原生世界早就不复存在了...”
“在我还只是一个刚刚点燃神火的五阶神火境猎杀者时，我的原生世界就毁在了一场猎杀者与审判者的仇杀之中。”
“他们把在原初之地任务世界结下的仇恨带到了现实世界，其中一人在濒死之时，引爆了毁灭全世界的基因污染病毒。”
“我所有的亲人，朋友，我所熟悉的一切...都毁在了那场浩劫之中。”
“要不是当年我立刻返回了归墟之塔，恐怕早就死了。”
“对您来说，天国神域和这里的众生，或许只是一个任务世界的NPC...”
“但是对我来说，这里却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是我的另一家，承载着我几千年的回忆与情感。”
“我不想让这里也陷入毁灭，让整个世界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我知道，面对那位大人，就算是您，也无力去阻止。”
“只是，我不明白，难道境界越高，就越是无情吗？”
“这亿万万生命，在他的眼中难道只是浮云而已？”
“天罚大人他...”鲁克的话还未说完，格尼就猛地挥手打断了他，呵斥道：“闭嘴！你是想找死吗？”
格尼的训斥让鲁克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哀之色。
格尼死死的盯着鲁克，看着这位左膀右臂眼中的悲哀，暴怒的神色逐渐被疲惫所取代，最终只能深深的叹息一声。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大道无情？”
鲁克张了张嘴，眼中满是绝望之色，声音悲戚道：“格尼大人...难道我们真的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天国神域的亿万生灵沦为...”
格尼苦笑一声，抬起手迅速布下了一道隔绝一切的结界，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声音苦涩地低语道：
“可是我能怎么办？”
“我有阻止的资格吗？鲁克，你以为我就真这么冷血无情？”
他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鲁克，轻轻摇了摇头，“面对那位大人，包括我在内，整个天国神域，谁有资格说一个‘不’字？”
“对于你来说，天国神域的生命是鲜活的，情感也是真实的，你衡量这个世界的价值是基于你对这里的回忆，感情。”
“但，对于那种层次的存在来说，生命与尘埃，或许...真的没有任何的区别了！”
格尼的声音很低，却仿佛带着整个世界的重量，重重的压在鲁克的心上。
“毁灭一个像天国神域这样的世界，对他来说，可能就像一个人走过草地时，随意踩倒了几株野草。”
格尼的目光看向了大本营外一片茂密的森林，声音苦涩道：
“就和有人去砍伐一片森林一样，在他的眼里，那只是一堆可供使用的木材而已...”
“但是对于那片森林中世代栖息的无数生物来说，这片森林就是它们认知的全部世界，是它们生存、繁衍的全部。”
他直视鲁克的眼睛，口中说出的话却无比的冷酷。
“那么，鲁克...你能简单地定义那个砍伐森林的人，就是一个以毁灭世界为乐、冷血无情的屠夫吗？”
“生命层次的不同...”格尼一字一句说道，仿佛是在向他阐述这个宇宙最为冰冷无情的铁律。
“那就意味着感知维度、价值尺度，和认知观念的...巨大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