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 禁忌与愤怒！
归墟之塔战区，数十万原本被派往万族尘世各地的猎杀者们，也陆陆续续的返回了大本营中。
此刻所有人都聚集在大本营中的广场上，绝大多数人脸上都褪去了曾经惯有的冷酷或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与茫然之色。
那些七八阶的低阶猎杀者们尚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本能地感受到高阶猎杀者中弥漫的压抑气氛。
而那些九阶猎杀者，尤其是站在人群前列的十阶猎杀者们，则是一个个眉头紧锁，眼神复杂，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偶尔彼此间交换一个眼神，却又迅速避开，仿佛是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话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焦灼，所有目光，最终都落在了最前方那寥寥几道身影上。
那是归墟之塔主战场上，实力最强的几位十一阶猎杀者。
这种压抑的氛围与无声的沉默，如同巨石一样压在后方所有猎杀者的心头。
那几名十一阶猎杀者站在镇守官府邸面前，却迟迟没有动，只是低头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一位身材魁梧猎杀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神色凝重的猎杀者们，看着众人那焦虑、沉重、紧张的神情，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这声叹息仿佛像是要将心里所有的郁气都吐出来般，叹息声在寂静的沉默下显得异常清晰，像是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子，打破了这无声的压抑。
“鲁克...”一位面容阴柔的十一阶女性猎杀者低声开口，声音干涩，“你和格尼大人的关系最好，要不...你去劝劝他？”
“至少，让格尼大人知道大家的忧虑...”
最前方的鲁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身为十一阶巅峰天神的鲁克从未像现在这样为难过，他沉默的看着镇守官府邸那扇大门，喉结滚动了几下，仿佛吞咽下了某种极其苦涩的东西。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鲁克也感觉到了背后那无数道期盼的目光，沉默了许久，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声音嘶哑道：“我去吧...”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低声道：“只是...镇守官大人恐怕...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那可是...”
鲁克似乎是不敢将后面的话说出口，但所有猎杀者们的眼中都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忌惮与无力，显然明白鲁克是在说谁。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面露苦涩，其中一人低声道：“至少...我们尽力了...”
“对，尽人事，听天命吧...”
“把大家的意思带到就行了。”
“鲁克，拜托了！”
几位十一阶猎杀者纷纷低声附和，同样是满脸的苦涩。
鲁克苦笑一声，回应了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在众人那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转身走进了镇守官府邸。
他的背影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之意。
镇守官府邸内部空旷而冷清，光线是永远不变的冷色，照在光可鉴人的黑色石材地面上，反射出微微幽光。
鲁克对这里很熟悉，但他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这条通往顶层的长廊是如此的漫长，空气如此的沉重。
府邸顶层布置得略显雅致，甚至有几分书房的味道，只是所有的陈设都透着整洁与秩序感。
十二阶奥术主宰，镇守官暗鸦法典·格尼没有坐在他那张巨大的水晶书桌后，而是独自坐在露天阳台上。
他背对着鲁克，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绚丽元素晶体，晶体折射出的迷离光晕，在那张冷酷的脸上明灭不定。
听到身后那道迟疑的脚步声，格尼没有回头，指了指阳台另一侧的一张木椅，只是淡淡开口：“坐吧。”
鲁克默默地走过去坐下，目光落在格尼的侧脸上，犹豫了起来。
无声的沉默持续了许久，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鲁克双手交握，目光里充满了挣扎，最后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格尼大人，关于万族尘世那个药师协会的事情，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我们这些被召回的兄弟...大家心里都很不安...”
格尼把玩晶体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他依然没有回头，但往日平静的声音中却有了一丝凝重。
“鲁克！”他突然打断了鲁克的话，语气变得罕见的严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有些话，有些想法，你最好还是想清楚了再说！”
“我劝你，千万不要自误！”
格尼冰冷的警告，像一盆冰水浇在鲁克的头上，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怔怔地看着格尼的身影，眼中闪过震惊、不解，最终却化为一片苦涩。
许久之后，鲁克才低声开口，那声音如同呓语，却带着一种执拗：“大人，不只是我...”
“其他的兄弟们，那些十阶、九阶、甚至是很多八阶的兄弟...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是...大家不敢说，不敢问...”
鲁克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全身的勇气，“药师协会的那些人，灵魂被侵蚀的情况，根本瞒不过我们这些猎杀者！”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侵蚀了，根本就是被完全蛀空了，死是迟早的事情。”
“原本，这件事和我们猎杀者也并没有什么关系，自然有天国神域的各大神系去处理。”
“可问题是，它发展得太快了！”
“就在我们返回大本营之前，这个药师协会就已经像瘟疫一样，覆盖了不知道多少个国度，多少片区域，成员的数量...恐怕已经达到了上千亿之多了！”
“有那位大人在背后支持，整个天国神域，从万族尘世到信仰圣域，再到至高神国，无论是哪个神系，无论是哪个帝国，谁敢说半个字？谁敢放个屁？”
说到这里，鲁克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许久的愤怒。
“可是大人！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要不了多久，整个万族尘世，那亿万的生灵...”
“甚至是整个天国神域位面的所有生灵，都将成为养料啊！”
“大人！那不是几百万，几千万，那可是几万亿，几十万亿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他们同样有喜怒哀乐，有父母儿女，有生存的权利，有对未来的期待和希望，难道...”
“难道我们真的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他们所有人，最后连灵魂都保不住，彻底神魂俱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