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8章 生命的意义！
泰格神圣帝国皇室专门为艾丽娅修建的宫殿之内，比蒙与艾丽娅正在堆满玩具的房间中开心的嬉戏。
不远处的花园中，鲁克等几位猎杀者则是目光复杂的看着那个传出欢声笑语的房间。
“卡宾塞，没想到我们这些堂堂十一阶的猎杀者，竟然有混到给一个小丫头当保镖的一天...”
“闭嘴，什么小丫头，我们这是在守护比蒙大人的安全！”
“就是，你没听格尼大人说吗？只要讨得比蒙大人的欢心，今后谁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我听说当初在另一个主战场，就是因为那些猎杀者和比蒙大人关系好，所以就连他们违反规则，性格暴虐的天罚大人都会亲自为他们向归墟之塔求情。”
“薇薇安说得没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没看到大本营里那些十阶猎杀者羡慕嫉妒的目光吗？”
“要不是我们实力强大，这种机会哪轮得到我们？”
“哼！能够争取到与比蒙大人共处的机会，你就偷着乐吧！”
名为薇薇安的猎杀者突然轻轻挥手，一道结界将众人笼罩了起来，这才低声问道：
“鲁克，你说比蒙大人真的能够让天罚大人改变决定吗？”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沉默了下来，鲁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小声道：
“我也不敢肯定，但这是格尼大人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临行前，格尼大人曾说，如果归墟之塔还有人能够改变天罚大人的决定，那么一定就是天罚大人身边的比蒙了。”
“如果连比蒙大人都无法让天罚大人改变主意，天国神域恐怕难逃彻底灭亡的命运了...”
众人闻言皆是摇头叹息一声，薇薇安更是露出了一丝惊恐之色，忐忑不安的问道：
“唉...鲁克，你说传言难道是真的吗？天罚大人真是依靠屠戮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吗？”
“是不是实力越强，就越是冷漠无情？”
“否则，他为什么视天国神域亿万众生为无物，如此轻易的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鲁克脸色一变，语气也变得凝重了起来，“慎言！天罚大人不是我们可以妄议的！”
“甚至只要提及他的名字，他可能就会有所感应。”
“那种存在的想法，根本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格尼大人曾告诉我，这是生命本源层次上的认知区别。”
“传言之所以是传言，就是因为没有经过证实，不要去妄加揣测！”
“对了，献给比蒙大人的礼物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既然格尼大人说比蒙大人能够影响天罚大人的决定，那我们就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为天国神域的亿万生命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与泰格神圣帝国相隔数千万公里之外的铁脊荒原灰岩城堡，楚云寒看着书桌上那一小块肉干沉默了许久。
那块小小的肉干质地坚硬，是荒原上最普通、最廉价的肉食，对于那些逃避战火，只能依靠野草树皮充饥的难民来说，却是视为生命的珍贵食物。
这块小小的肉干静静的躺在书桌上，却让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当时那个小女孩在门口磨蹭了好久，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走进来，小心翼翼的将肉干从怀中掏出来，擦了又擦。
然后带着一脸期待之色，踮起脚尖，双手捧着，递到了他的面前。
对于那个小女孩来说，这或许是她唯一能够报答他的方式了。
他没有拒绝小女孩的善意，只是心中却突然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站在他的角度，小女孩的生命，与那些在神战中死亡的生灵，与那些被暗影印记侵蚀灵魂的生灵，并无本质区别。
众生皆是灵魂之力的载体，是他提升实力的养分。
所谓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在他看来不过是低维生命基于有限认知和短暂生命的负担罢了。
并不是小女孩的行为感动了他，在他的世界根本就不存在怜悯这个词语。
只是这块小小的肉干，却让他重新开始审视生命的意义。
正在极速增长的暗影印记，意味着海量的灵魂之力。
按照原定的计划，天国神域的亿万众生将走向湮灭，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成为旧日禁忌邪神的陪葬品。
一切生命，终归寂灭，这是基于超越生命维度的宇宙生存法则，也是最为理性的抉择。
如果仅仅因为所谓对生命的怜悯，从而放弃原本的计划，那就意味着他要放弃那唾手可得的海量灵魂之力。
当自己已经超脱了普通的生命维度，是否还有必要，停下自己的脚步去倾听一只蝼蚁的悲鸣？
这种人性，是对低维生命的尊重，还是高维认知的倒退？
是阻碍大道的冗余情感，还是对神性的否定？
神性追求的是超脱一切，是视宇宙万物为刍狗的大道规则。
而人性，或许恰恰正是承认并尊重那些弱小的生命，即使这些生命的重量在超脱者的眼中轻如鸿毛。
自己从被归墟之塔选中成为猎杀者开始，降临诸天执行任务，再到如今屹立于十三阶道玄境，俯瞰诸天万界亿万强者。
追逐力量的这条道路似乎永无尽头，每一次实力的提升、生命层次的跃迁，自己的认知便升华一次。
随之而来的，是他对生命与情感的漠视，在这条道路上，似乎感情只是阻碍，怜悯更是负担，尊重生命更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但，他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当生命维度一次次跃升，境界一次次突破，到最后，他还剩下什么？
一个永远在追逐力量，永远在跃迁，一个彻底迷失在实力提升，毫无情感，被强大力量所绑架的冰冷机器？
那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和所谓的天道一样，成为主宰万物，却太上无情的死物？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块肉干上，许久之后缓缓伸出手，将那块肉干放入了口中，细细的咀嚼起来。
肉干的味道略微苦涩，散发出荒野动物特有的腥气。
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个小女孩眼中那天真纯粹的目光，以及承载着父母让她活下去的希望。
那亿万即将被收割的灵魂，他们每一个人的生命，无论多么的卑微和短暂。
在彻底消亡的那一刻，其所承载的一切记忆、情感、痕迹，是否也如同那个小女孩一样，拥有着某种不可替代的意义？
楚云寒缓缓闭上了双眼，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初那段与比蒙结下深厚感情的时光，以及阿姐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
书房的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起来。
只有窗外荒原的寒风，穿过新筑城墙的缝隙，发出悠长而苍凉的呜咽，像是在叹息，也像是在追问。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光中不复之前的冷漠，带着一丝怀念与柔和，轻声呢喃：
“宇宙的生存法则或许冰冷，万物终归寂灭...”
“但在这通向寂灭的旅途中，每一个卑微的生命却在顽强地创造着其存在的意义。”
“生与死，爱与恨，悲与欢，每一个生命都在与冰冷的命运顽强抗争。”
“这些卑微的存在，却构成了宇宙存在的基本意义，每一个都在绽放着独属于他们的光辉。”
“他们或许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但他们却定义了生命存在的意义，而非其存在本身...”
“我...终究还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