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混战
听见主教未安排自己，卡洛斯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询问道：“主教，那我呢？”
“照顾好伊芙丽雅，她占卜消耗太多灵性，避免异端偷袭。”
话音一落，安德烈拎着装有魔杖的箱子迅速朝莱恩靠拢过去。
艾莉和莱姆斯也开始行动，他们两个组成前后队列，沿墙根俯身疾进，朝侧门切去。
看到所有人都冲向靶场腹地，未参与正面强攻的卡洛斯则牵住伊芙丽雅，后撤数步，退到他评估的安全距离外。
一般来说只要不到中级巫师这个生命层次，不施展区域魔法，哪怕天赋再好的正式巫师，只要与他隔开足够的距离，就不用担心危险了！
退定后，他先释放出灵性编织成膜，充分覆盖在伊芙丽娅周身，紧接着又从枪袋中掏出了陪伴他许久的双管猎枪。
自从晋升成为巫师后，卡洛斯就明白传统枪支，尤其像是左轮、猎枪这种武器，已经很难对巫师造成有效伤害了，但牵制视线与争取施放魔法时间依然有效。
午后明媚阳光照耀下，漆黑色的金属枪身反射出流淌般的光芒，卡洛斯拇指一拨，保险归位，让猎枪进入了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就在他防备突发意外的瞬间，看见了去往侧门的莱姆斯忽然放缓了步伐，他嘴巴张开，诵读起咒语：
“绽放于午夜的纤弱花蕾啊，请让她沉眠吧。”
吟诵的咒语声像是绵细丝绒从空气里铺开，卡洛斯险些就失去了紧绷的感觉，彻底放松了下来，即将昏沉睡去。
还好他早有类似的经验，所幸又未处在莱姆斯面对的方向，于是迅速沉淀了精神，立刻把意识压入半冥想，以均匀的呼吸节奏对抗着“昏睡魔法”的影响。
呼……他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出身古老巫师家族的同僚，在温和绅士风度下，非凡手段并不温和。
就在莱姆斯的咒文吟诵完毕后，侧墙红砖忽然泛起水波状的涟漪，整面红墙仿佛化作了一口平面光华的镜子。
在镜子的最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名女子，她穿着黑色晚礼服，颈肩洁白，发间簪着蔷薇花编织成的花圈。
她从“镜子”里一步踏出，鞋跟敲在砖上，发出清脆的“啪答”声。
蹬蹬蹬！
见目标出现，深栗色的头发艾莉飞快冲刺，双手握拳，三步并两步已逼到那名黑礼服女子面前。
晚礼服女人似乎受到了莱姆斯昏睡魔法的影响，身形微微摇晃，眼神出奇的安宁，一点也没有反抗的欲望。
啪！
艾莉斜跨一步，肩髋同转，提臂挥拳，接连轰向了女人腹部。
“我去，真的假的，之前看起来腼腆局促的贫穷少女，没想到攻击起来这么暴力？”卡洛斯有点看傻眼了。
砰砰砰！
空气接连炸响，晚礼服女人的身体突然变得扭曲，身躯像是被吸干了水分一样，迅速干瘪，化为枯藤，消失不见。
就在这个时候，几米外一处未被火焰舔到的阴影处，地面鼓起扭动，新一簇藤蔓破土疯长，女人的身影于藤心中央飞快勾勒，重新呈现，仿佛从藤蔓里“生长”出来一样。
刚才那个受到影响竟然只是替身！是藤蔓！
晚礼服女人眼眸顷刻间变得清醒起来，她抬起一根纤白手指，左右轻摇，做了一个“不行”的手势。
随即双掌合十做祈祷状，再猛然一张。
“混乱藤偶！”
哗！
无数藤蔓瞬间拔地而起，像是一堵堵巨大的高墙，把莱姆斯和艾莉团团围住。
更让人惊恐的是，在这些藤墙的表面竟然挂满了人。
他们或蜷缩、或倒吊、像被荆棘串起来的“标本”。
乓！
她驱打响指，墙上的“人”同时睁眼。
他们爬下藤蔓，从嘴里生长出一朵朵艳丽的蔷薇花，张牙舞爪直扑莱姆斯与艾莉。
晚礼服女人轻飘后退，唇角上翘：“差点忘了说明，这些都是靶场的工人与教练，还有一部分农工。”
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像在耳畔，又像隔着一层纱，“两位，就好好陪我的花奴们玩一玩吧。”
晚礼服女人说完后，她的轮廓像是被水流冲刷，从空气里淡出，只剩下藤影翻涌、花奴成群。
与此同时，正门方向的莱恩与安德烈刚一逼近，前方的废墟灰烟里同样并肩出现两名身穿黑色丝绸礼服，发间簪着蔷薇花环的女人。
“黑夜。”
“黎明。”
两个带着象征意味的名号，在风里清清楚楚落进众人耳中。
“是你们。”
莱恩的目光在一瞬间血红起来，布满皱纹的面庞随之狰狞，“是你们杀了格雷斯与罗恩。”
“格雷斯和罗恩？他们是谁？”两名女巫做出思索的姿态，随后同时摇头，“最近碾死的小虫子有点多，名字记不太住。”
主教怎么了？为什么看见这两个人后，他的心灵体会高亮这么多？
卡洛斯躲在不远处，清楚看见莱恩的心灵体边缘亮度在极速攀升，几乎要溢出躯壳。
在神秘学里，这层“光”常常不止辅佐冥想，它也是情绪的写照。
要么是喜悦，要么是怒火。
“看见异教徒不可能是喜悦，那就只剩下愤怒了......是什么能让主教如此愤怒？”
念头转动间，他忽地想起那两位殉职的教员，随即瞳孔猛然一张。
是格雷斯和罗恩。
是她们两个迫害格雷斯和罗恩灵性过载，失控成了畸形物，然后当做超凡生物贩卖给了落日学院。
下一秒，那个平日里驼背、满头白发的主教，忽然像卸掉了沉重的幻幕，灵性气场如潮水般爆发。
在破碎的废墟环境中，众人霍然看见了一个陌生人的青年男子身影。
他金发浓密，五官俊美，尤其是他红宝石般的火红眼眸，明亮、深邃，仿佛是一朵开放的西西里尔红玫瑰。
“这……是主教？”卡洛斯怔住了。
他一直以为，之前在地下一层实验室瞥见的年轻身影是错觉，是自己精神在高度紧绷下产生的幻影。
“意不意外？”伊芙丽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卡洛斯回望，她的灵性已恢复如初。
伊芙丽娅凝视那几乎年轻了三十岁的莱恩，淡淡道：“这，才是主教原本的模样。”
“那为什么他之前一直那副模样？”卡洛斯下意识追问。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伊芙丽雅半思索半陈述，“当年莱恩主教接管圣索菲亚教堂时，担心自己太年轻、不够有威严，便刻意伪造了一个严谨的老头形象。是为了威望，也是为了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