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具体细节
这时，一直在旁听的詹姆斯忽然插话，语气里带着好奇：
“卡洛斯，不得不说你很会制造奇迹。我看过你的资料，从晋升到今天时间并不长，说句心里话，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独自击杀一个连闪电魔杖都无法消灭的畸形种，这几乎让人难以置信。”
果然，这个问题来了。
虽然主教和同僚不会询问这方面的问题，大家多数是心照不宣，可这两位外来的正式巫师，就不一定按这份默契行事了。
卡洛斯早有准备，微微沉肩，做出组织语言的姿态。
他知道，自己把一个能与数名正式巫师硬撼的怪物终结，这件事本身就过于离谱。
只要詹姆斯和安德烈他们眼睛没瞎，迟早会询问经过，但他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忍到现在才开口。
随着詹姆斯将问题抛出，安德烈不动声色地往靠背一沉，做出了倾听的姿态。
啊，一个人抛出问题，另外一个人默契地开始准备倾听，这两个老狐狸互相之间没有交流我是不信的……
卡洛斯正要开口，伊芙丽雅却抢先一步，语气平静而笃定：
“这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我占卜出了那只怪物的致命弱点。”
“占卜？”
詹姆斯作为正式巫师，对神秘学的了解和见识自然要比高级巫师学徒的伊芙丽娅要广泛得多。
她所说的占卜出对方弱点，不是没有可能，尤其对方还是已经失控成了畸形种，只会依靠本能行动的白痴。
伊芙丽雅继续解释，语速缓慢而清晰道：
“当时，那怪物通过啸叫，余波落在我附近，彼此相距不过五六米。我因此捕捉到它的一缕灵性，借此作媒介展开占卜。”
“幸运的是，当时它被雷劈过，灵性减弱，我的占卜迅速占据主导，很快得出结论：必须用圣盐，或太阳领域的魔法，才能彻底杀死它。”
“所以卡洛斯是用太阳领域魔法杀死了它？”詹姆斯下意识问道。
“不。”
伊芙丽雅立刻摇头，语调很轻，却斩钉截铁。
“他只是一个初级巫师学徒，哪来太阳领域的魔法？那可是稀有类魔法术式，整个索菲亚教堂除了日冕冥想法外，根本没有其它太阳领域魔法的收录。”
我是临时给了他一把盐粒，并且口授他如何用银匕完成圣化，他是凭圣盐终结的畸形种。”
伊芙丽娅将当时的情况详细完整地讲了一遍，甚至连占卜过程和后面如何用盐完成圣化的步骤，都详细说了出来。
当然，所有的真话都是为了掩盖那一句谎言，为了卡洛斯能使用太阳领域魔法的事实。
卡洛斯侧目，看见伊芙丽雅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既是提醒，也是掩护。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巫师帽檐，朝她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
听完伊芙丽娅的解释后，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安德烈目光一转，像是在权衡，神色从好奇转为若有所思。
“确实，太阳领域的魔法哪怕是我这位正式巫师施展，都极为吃力，稍有不慎就会被吸干灵性。”黑发詹姆斯嘴角上翘轻笑道，“不过你随身带盐倒真让我没有想到。”
伊芙丽娅怔了一下，从袖袋里摸出一小撮白色结晶粉末，随手一晃，晶屑在灯下泛出冷光。
“确实，灵感类的巫师，需要随身带上这些具备神秘侧的事物，不知道詹姆斯先生有没有听过神秘学嗅盐？”
“那是什么？”詹姆斯反问道。
虽说关于大多数神秘学的知识他都要比高级巫师学徒博学，但这种关于灵感类的专向领域中，他确实有很多知识是空白的。
“神秘学嗅盐是一种能在短时间内拔高精神与灵性阈值的好东西，只需要闻一下，就能爆发出远超自身生命层次的力量，它也是用最普通的盐制成的。”
“副作用是？”
“永远失去嗅盐以外的所有嗅觉。”
“原来如此。”詹姆斯微微颔首。
“之后，你是怎么解决他的？”莱恩适当结束了刚才的话题，状似询问到最重要的部分。
卡洛斯知道莱恩询问这句话的用意，他笑了笑道：
“我将盐圣化之后，先是用类法术把盐送进了怪物的嘴里，隔着两三米距离开外的地方，等待它张开嘴巴，然后用火焰魔法进行了精准爆破，完成击杀。”
他顿了顿，苦笑道：“说起来这是一件让我羞愧的事情，如果不是它当时发动空气炮，我还真没把握逼它张口。”
安德烈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专业的审度：
“以那只畸形种的强度，两三米的距离已经非常危险了，你还能在空气炮下闪避，并且精准将火焰魔法送入口中，催化圣盐爆炸……你当时的选择没有任何错误，甚至称得上出色，如果是我，不一定比你做得更好。”
他们二人没有再追问后续。
克制媒介是圣盐，又是在口腔内引爆，畸形种的结局已然注定，就是一个字死。
“这件事绝没有结束，她们逃走了一个人，我会在述职的时候着重报告给教廷。”詹姆斯在旁边郑重说道。
夜幕降临！
清冷的月光像是一层薄霜，铺在了一间古老教堂的屋脊与石阶上。
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沿着教堂楼梯往上，站在一扇木门前，咚咚咚敲响。
不到十秒，门自内向后敞开。
一个披着巫师袍、面容隐在阴影里的女人出现在门槛内侧。
“星星，你怎么回来了？”那名女人略显诧异地问道。
“我有事情汇报。”她简短说道。
“是关于任务的？”陌生女人让出门口的位置，随口问了一句。
星星踏入大厅的瞬间，另一名长相美艳的贵妇从侧门缓步而出。
她只披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脸上带着明显的潮红和意犹未尽的神态。
她身后的地板上，则是横着几具被吸干至皮骨的男人，蜷曲、发白，如同落潮后搁浅的鱼。
“姐姐，任务失败了。”
“具体。”女人冷声打断。
星星将之前的事情和自身的处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那个叫卡洛斯的家伙，他......他能够施展太阳领域的魔法。”
“所以说黄昏她们都去陪伴圣母了，只有你一个人完好无损地逃回来了？”
女人的嗓音很轻，却像刀尖在瓷面上划过，随着话落，空气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不，不是，姐姐你听我说。”
“星星，你应该知道，这次不只是简单的任务，它更加关乎于第三次巫师大战......”
女人缓缓转身，月光从她颈侧滑下，像一条冰冷的水痕。
她裙摆投下的暗影里，响起黏稠的摩擦声，像潮湿的纸被人缓慢撕开。
荆棘自裙缘爬出，一节节蠕动，细小的棘刺像密生的触须，上面的蔷薇花瓣卷着黑红的潮泽，花心深处不见花蕊，只有环状的“瞳孔”在彼此间不断地收缩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