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追逐美貌的女人
教堂大厅，莱恩站在圣堂上重复着今天的布道弥撒工作。
他醇和且充满灵性的声音，传遍整个祈祷大厅。
“这里是女神的神国，女神仁爱众生。”
“无论你们是谁，从何而来，踏入这里，皆是女神的子女。”
“回归母亲的怀抱，给予你们眷顾，使疾病离身，令魔鬼退却，让贪欲如尘埃归于寂静......”
回音声声入耳，卡洛斯则是坐在阴凉的角落里，双手交叉，将下巴抵扣在上面，一边聆听着黑夜圣经，一边打着盹。
今天是工作日，前来的信徒寥寥无几，只有十几个不到。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位手拿丝绸礼帽的窈窕小姐走了进来。
那位女士的脸美到几乎不够真实，皮肤如凝脂，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艳丽。
她的裙子上装饰满了各色珠宝，脖颈和腋下喷洒着让人发黏发腻的香水。
女人进入大厅后，所有男士都为之侧目的偷看起来。
卡洛斯被这股甜到发腻的香水味呛醒，抬眸望了过去。
这衣服真夸张，穿着不够重吗？
女人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所有人的目光，她安静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随后双手交叉，开始了专注聆听。
“虽然足够诚恳，可是小姐，你的时间观念貌似不够啊，现在弥撒都快要结束了。”
在他的看来，这位喷洒着浓厚香水味道的女士，不是一位真正的信徒，更像是偶尔路过教堂，好奇进来的无信仰人群。
布道结束，主教打开了旁边忏悔室的木门，为数不多的男士和女士们开始自觉排起了长队。
卡洛斯没有睁开眼睛，依旧坐在长椅上，依靠浅睡眠来恢复先前做仪式魔法的损耗的灵性。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左右，大部分信众开始陆陆续续离开，宽阔的祈祷厅内只剩他和女人两个人。
这时，女人站起身，和之前的绅士们小姐们一样，走进忏悔室。
忏悔室内，烛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陈旧木料的味道。
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女人坐在木质椅子上，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慌乱。
“孩子，”隔着木栅的莱恩主教声音低沉而庄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要忏悔什么？”
女人张了张嘴，神情挣扎，话语中结结巴巴：“我……我……主教大人，我……”
莱恩看着她，轻轻摇头，语气温和：“放松你的心灵，你可以说忏悔任何事，这里不会有人评判你。”
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终于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
“我有一位朋友……她为了追逐美貌，为了留住青春……她迷失了自己。”
“她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失去了原本自我的身体，甚至……被肮脏与污秽所玷污。”
说到这里，女人的声音颤抖，双手紧紧握住帽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而现在，”她声音低下去，几乎近乎哽咽，“她……即将失去她唯一的孩子。”
忏悔室里一阵寂静，只有煤气壁灯投射下阴影。
莱恩主教沉默片刻，语气缓和道：“那么，你的这位朋友……她最终获得了她所追求的美貌吗？”
女人僵了一下，眼中闪过复杂的光，低声回答：
“是的……她得到了。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可她不想失去她的孩子。”
说到最后，女人的声音近乎哀求：“主教大人……这该怎么办？她还能做什么吗？”
壁灯映照下，莱恩主教的眼神微微收敛，手指轻轻敲了敲木栅，声音低沉而缓慢：
“孩子……你要明白，世上没有任何美貌是凭空而来的。每一份恩赐，都是一份交易。”
他停顿片刻，语气更加深沉：
“你所说的那位朋友，她的青春与容貌，并非凭自己的意志保留下来，而是接受了外来的馈赠。那么这份馈赠，早在最初就写好了代价。失去丈夫，失去自我，现在甚至连孩子都要被拿走。”
女人浑身一颤，死死攥住手中的帽子，泪水无声地滚落。
莱恩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冷峻：“她若真想救下自己的孩子，就只能舍弃那份虚妄的美貌，舍弃那份被赐予的‘恩惠’。只有放弃，才可能保全。”
“放弃……美貌？”女人的眼神中闪过痛苦与恐惧。
“是的。”
莱恩平静地注视着她，“要么守住青春与美丽，让孩子被带走。要么舍弃虚伪的赐予，用你自己的真实面貌去守护孩子的生命。”
忏悔室里寂静了许久。
木门被打开，女人脚步踉跄地走出走廊，长裙在地毯上拖曳出轻微的声响。
墙上的彩窗投射下斑驳的光影，红与黑交织，将女人彻底笼罩在黑色的阴影中。
下一刻，她抬起手触上了自己的脸庞，指尖不断地颤抖起来。
“这是怎么了？”
卡洛斯看着女人挣扎的摸样，下意识打开通识之眼，窥探了女人的心灵体。
他的心灵体表面正不断交织着红黑两种颜色，最终如同彩窗投射的阴影一般，黑色将红色彻底吞没。
女人离开不久后，忏悔室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莱恩主教缓缓走了出来。
正在大厅另一侧的卡洛斯看见莱恩出来后，快步迎了上去，眼神带着疑惑：“主教大人，刚才那位女士……她到底忏悔了什么？”
“她是在替一位朋友忏悔。她的那位朋友为了追逐美貌，选择了不该走的道路。结果现在失去了丈夫，失去了自我......如今，就连她的孩子也将被夺走。”
“这，我......我有一个朋友系列？”
“主教大人。”卡洛斯犹豫了一瞬，忍不住低声问道：“您相信……她真的是在替朋友忏悔吗？”
莱恩没有回答，只是抬眸望向教堂大门，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原本和煦的神情逐渐收敛，眉宇间浮起一抹凝重。
片刻后，莱恩缓缓开口道：“你去通知附近所有守夜人，盯紧女人的行踪。另外，使用铜哨联系教员，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