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机会
苏沐雪最后一丝警惕也烟消云散。
她站稳身子，低着头，用最乖巧、最孺慕的姿态，等待着师尊的下一步指示。
内心深处，苏沐雪的不屑和冷笑几乎要溢出来。
“蠢货，果然还是老一套。”她暗自讥讽，“前世就是这样，故作高深，先给一棒子，再给个甜枣。以为这样就能收买人心？可笑至极。”
她很清楚，接下来，陆衍必然会拿出一些所谓的“考验”，来彰显他作为师尊的威严，来测试自己的“道心”。
而这些，在她这位重生归来的女帝眼中，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无聊把戏。
“好戏，才刚刚开始。”陆衍心中冷笑，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却不减分毫，他看着眼前这位“乖巧”的徒弟，心中没有半点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用一种审视而又带着欣赏的目光打量着苏沐雪，缓缓开口道：“沐雪，你能有此求道之心，为师很欣慰。不过，收你为徒，并非草率之事。我青云宗虽小，但门规森严。入我门下，还需通过最后的考验，你可愿意？”
来了！
苏沐雪心中一定，这台词，这流程，和前世一模一样！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耐烦，猛地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瞬间写满了受宠若惊和无比的坚定。她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对着陆衍跪下，额头重重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请师尊示下！无论是什么考验，沐雪都愿意接受！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沐雪也万死不辞！”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百折不挠的决心，将一个为了求道可以付出一切的少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陆衍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
万死不辞？前世你亲手将淬毒的匕首刺入我心脏时，可曾有过半点迟疑？
与此同时，他眼前的直播光幕上，弹幕正飞速滚动。
【儒道圣人：善！大善！先观其心，再传其道，此乃古之圣师风范啊！此子虽然年轻，却深谙教化之道，不错，不错！】
【九天玄女：这女子倒也果决，是个修行的好苗子。只是……总感觉她演的成分太多了。】
【万妖神皇：哈哈哈，磨磨唧唧的！考验个屁！直接收了得了！本皇看着都急！】
一条与众不同的血色弹幕霸道地飘过，带着浓浓的嘲讽。
【深渊魔主：啧啧，假惺惺的考验，真是无趣。本座赌一万魔晶，他下一步就要开始PUA了。什么打扫卫生、端茶倒水，用这些毫无意义的琐事来磨砺心性，真是仙道那帮伪君子的惯用伎俩。】
陆衍看到这条弹幕，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
这魔主，还真是个知己。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对着苏沐雪说道：“好，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为师便给你这最后一次机会。”
他伸手指了指山门内外，以及远处那略显空旷的宗门殿宇，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考验很简单。从现在开始，你将这宗门内外，打扫一遍。一尘不染之后，再到后山取一捧晨露，为我沏一壶茶来。”
“此举，是为‘洗去凡尘，静心明性’。只有当你心无杂念，将这凡俗琐事做到极致，方能真正踏上仙途。你，可明白？”
话音落下，苏沐雪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跪在地上，抬着头，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打扫卫生？沏茶？
这就是他所谓的最后考验？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考验毅力，让她攀登万丈悬崖；或许是考验悟性，让她参悟一卷残缺的道法；又或许是考验胆识，让她去面对一只凶猛的妖兽。
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侮辱人智商的杂活！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蠢！真是蠢到家了！”苏沐雪在心中狂笑，“他还真以为我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吗？这种毫无意义的杂活，对我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正愁没有机会好好熟悉一下这青云宗的环境。
前世她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但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宗门初创时期的许多布局，以及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早期机缘，她还需要时间去一一确认。
现在，陆衍竟然主动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走遍宗门的每一个角落！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苏沐雪心中的轻视和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但她脸上的表情却管理得极好。她先是露出一丝迷茫，仿佛在思考这考验背后的“深意”，随即转为恍然大悟，最后化为无比的恭敬和顺从。
“弟子……明白了！”她重重地再次叩首，声音里带着一丝被点化的激动，“弟子这就去！定不负师尊厚望！”
说完，她便站起身，找来扫帚和抹布，真的开始从山门的第一级台阶开始，认认真真地打扫起来。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真的在用心“洗去凡尘”。
陆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就是苏沐雪的这种轻视。
人，只有在极度轻视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彻底放下所有的防备，将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对方面前。
苏沐雪啊苏沐雪，你以为你是在利用我的“愚蠢”来熟悉环境，寻找机缘。
你又怎么会知道，你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剧本之中？
你越是自作聪明，就越是会掉进我为你准备的陷阱里。
陆衍转身，身影一闪，便回到了宗主大殿之内。
大殿内空无一人，显得有些冷清。
他没有丝毫迟疑，心念一动，一本缭绕着漆黑魔气的古朴功法，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深渊魔主奖励的——魔改版《吞天魔功》！
仅仅是托在手上，陆衍就能感觉到一股要将天地万物都吞噬殆尽的恐怖意志，从功法中散发出来，引诱着他去修炼，去吞噬，去毁灭。
若是心志不坚之人，恐怕只看一眼，就会被这股意志夺去心神，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但陆衍是谁？
他前世乃是执掌仙界的至尊，道心稳固如万古神山。这点魔性**，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他盘膝而坐，将《吞天魔功》悬浮于身前。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陆衍眼神变得专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