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痴儿，何为珍宝？
死一般的寂静。
洞穴之内，落针可闻。
苏沐雪和林清焰，就那么瘫坐在地上，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呆滞地看着眼前这超乎她们想象，甚至超乎她们梦境的一幕。
她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一头渡劫期的恐怖妖兽！
一头刚才只用威压，就让她们动弹不得，一掌就能将她们拍成肉泥的绝世凶兽！
竟然……
竟然在师尊面前，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一样，温顺地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碾成了粉末。
师尊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到底有多强？
一指！
仅仅是隔空一指啊！
就让一头渡劫期的熊王，俯首称臣！
这是什么样的实力？什么样的境界？
化神？返虚？合道？还是……传说中的渡劫真仙？
不！就算是渡劫真仙，也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实力碾压了，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本质上的绝对压制！
苏沐雪的心中，掀起了比刚才面对死亡时，还要恐怖百倍的惊涛骇浪！
她猛然想起，师尊之前对她说的那番话。
“为师罚你，是因为你……太蠢了。”
“做事情，就要做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手尾。”
原来……原来师尊说的“蠢”，不是指她的手段拙劣，而是指她……根本没有看清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啊！
她竟然还妄想把师尊当成踏脚石？还想利用他，算计他？
现在想来，那简直是何等的无知！何等的可笑！
她就像一只井底的蛤蟆，对着九天之上的神龙，评头论足，甚至还想去咬神龙一口！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发现，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位师尊。
而林清焰，此刻心中的震撼，丝毫不比苏沐雪少。
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崇拜！
她怔怔地看着那道白衣背影。
那道身影，在她眼中，无限地拔高，再拔高。
与破庙初见时那温和的身影重叠，与火毒爆发时那神明降临般的身影重叠。
最终，化作了一个顶天立地，执掌万物生死，言出法随的无上至尊！
这，才是她的师尊！
这，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陆衍看了一眼脚下温顺如猫的巨熊，这才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那两个已经完全傻掉的徒弟。
他的脸上，没有战胜强敌后的得意，没有拯救徒弟后的欣慰，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看透了一切，又对一切都感到索然无味的“失望”。
他迈开脚步，缓缓地走到了那个盛放着“青玉涎”的石池边。
他弯下腰，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沾了一点那乳白色的、散发着清香的粘稠**，放到了鼻尖，轻轻地闻了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苏沐雪和林清焰那两张写满了呆滞和震撼的脸。
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足以将她们最后一点骄傲和认知，彻底粉碎的话。
“痴儿。”
“你们刚才拼死拼活，不惜反目成仇，也要争抢的……”
他顿了顿，然后轻轻地，将手指上的**，甩了下去。
“只是它守护的，洗澡水罢了。”
轰！！！
洗……洗澡水？！
这三个字，像三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苏沐雪和林清焰的天灵盖上！
苏沐雪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洗……澡……水？”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明明是前世让她一飞冲天的逆天至宝“青玉涎”啊！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头熊的洗澡水？
她视为逆天改命的希望，她不惜耗损精血、与师妹反目成仇也要抢夺的东西……
竟然……只是洗澡水？
这个认知，比刚才被熊掌拍死，还要让她感到绝望！
那她前世……前世得到的，也是……洗澡水？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机缘，她奠定“天纵奇才”名声的根基，竟然只是……一头畜生的洗澡水？！
噗！
苏沐雪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精神冲击，心神激**之下，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林清焰也是一脸的茫然和呆滞。
她看着那满满一池的“青玉涎”，又看了看那头趴在地上，乖巧得像只土狗的巨熊，再看看眼前云淡风轻，说出这番话的师尊。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傻瓜。
她们刚才，就像两个不懂事的孩子，为了抢一盆洗澡水，打得头破血流。
而真正的大人，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任何刀剑都要强大百倍，千倍！
它直接摧毁了她们的认知，粉碎了她们的骄傲，让她们之前所有的争斗、算计、拼命，都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滑稽可笑的闹剧！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深渊魔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杀人诛心！这他妈才叫杀人诛心啊！本座愿称主播为诸天万界PUA第一人！你们看那大徒弟的表情，哈哈哈哈，她要崩溃了！】
【万妖神皇：操！绝了！这比直接杀了她们还狠！本皇喜欢！太他妈过瘾了！赏！必须重赏！】
【九天玄女：……虽然很同情这两个女孩，但是……为什么我看着也觉得……好爽？我是不是被这个魔头给带坏了？】
陆衍没有理会两个徒弟那副丢了魂的样子，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叹息。
“眼界，决定了你们的格局。”
“看来，为师对你们的教导，还远远不够啊。”
他这副“我都是为你们好”的良师模样，更是像一把盐，狠狠地撒在了二女那血淋淋的伤口上。
让她们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师尊面前，她们感觉自己，就像两个在泥地里打滚，争抢一颗玻璃弹珠的幼稚孩童。
而师尊，却早已站在云端之上，俯瞰着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