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会员制工坊
“呦，好久不见。”
杰勒米的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这地方没有多少人能用这样不紧不慢的语调同他打招呼，尤其是现在这道声音的主人，本不该如此精神。
“终于舍得从办公室出来了。”杰勒米在廊灯下瞧见罗伯特靠在墙边，那与前些日子的萎靡简直判若两人。胡子刮了，头发也重新束得齐整，整个人像从一具陈旧的躯壳里新长出来似的，精神抖擞得有些刺眼。
杰勒米没有把惊讶表现在脸上，他知道自己心里那点警惕，此刻连影子都不该露出来，可后背却已经悄然绷紧了。
“那晚上的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你说的话，我根本听不懂。”罗伯特的笑容有从前绝不会在剑术主任脸上出现的神采，此乃志得意满的轻松愉悦。
“比起那个，不如先把我身边的那些眼睛撤了吧。把那么要紧的人手放在我这儿管闲事，不如调去更需要的地方。学院这么大，人手总是不够用，对不对？”
“我知道了。”杰勒米没有争辩，只是淡淡应下。
他知道争辩是徒劳的举措。
剑士已经站到了他的对面。言语再也伤不到对方分毫。他们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正在一寸寸收紧。再往前走就是拔剑了。
“蝎尾狮啊……”
罗伯特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心里道：杰勒米和他的蝎尾狮，毫无疑问是障碍
若只有自己一个人恐怕会很麻烦。这学院里明面上最强的武力虽然是自己，可在暗处，蝎尾狮像一张铺开的蛛网，哪一根丝被触动都有人知道。
幸好，学院里除了蝎尾狮，还有从校外来的狮鹫骑士和士兵。
格里芬家出身的士兵，有一个无与伦比的特点，其他家族拍马也赶不上。
听话。
绝对不讲条件的、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服从，说一不二。
所以，先除掉蝎尾狮。这是第一步。只有先把杰勒米的眼线拔了、舌头割了，这整座学院才不会再有任何声音敢对罗伯特说“不”。
到那时，什么老师、学生、家族派来的监军，统统不必放在眼里。他可以在这里，让一切安静下来。
而他，也可以借此加速王国内战的发酵。
“美好的战争……”
他闭上眼像在咀嚼什么甘美的、经年累月求而不得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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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学院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狮鹫家的士兵们开始在明处走动。他们不再像起初那样躲在岗楼和侧门之后，而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学生面前。
戒备也提升了一倍不止。一道巡逻队过去，下一道接着就来。学生的活动空间被一收再收。
更叫人不安的是，他们与蝎尾狮之间竟隐约出现了对峙的氛围。
在此之前，管理学院、监视学生的任务，本应全权由蝎尾狮负责才是。而那些士兵只提供威慑，和必要时才动用的武力。
不止彼得看得出来。学院里但凡有几分敏锐的人都能察觉到。他们在同一张脸后站着两个不同的命令。
那天晚上发生的袭击，蝎尾狮话事人杰勒米摆明了不知情。他恐怕也吓得不轻。一个以为自己掌控着全校的人，突然发现学校里还住着一头他管不住的怪物。
所以，杰勒米也一定查到了罗伯特身上。不，以他手中掌握的情报，也许早就明白了。只是他缺少可以正大光明动手的权力。蝎尾狮的职责是维持安稳。罗伯特若成了一股不可控的威胁，那他便成了蝎尾狮和格里芬家共同的敌人。
如果要对抗罗伯特和学院内的士兵，蝎尾狮也许是可以争取到的力量，毕竟他们有着同一个敌人。
至少是可以利用的力量。
“你又走神了。”
一个声音把彼得从略显沉重的思考中唤回现实。他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孩。
库艾姆正仰着脸看他，几缕过长的刘海遮在额前，只露出一双被月光照得发亮的眼睛。
“我这不是相信你这个魔法天才吗。”彼得一点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把责任推得理直气壮，“这种神神秘秘的隐藏房间，一看就是被魔法藏起来的。这方面我这个刚上路的新手魔法见习生很难帮上忙呀。你总不能指望一个连符文都不会画的人去找什么空间折叠的暗门吧？”
“你又哄我……”库艾姆咕哝了一声，
“天地良心，我从不哄人。”彼得的语气诚恳道：“我只会提供高质量的鼓励。”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库艾姆终于找到了反驳的话，又怕说得太重，声音立刻弱了半拍，“也、也不是怪你……我就随便说说。”
“我就喜欢你这种随便说说。”
“咕啊啊！”库艾姆的脸腾地热了：“我说过好几次了，这种不着调的话你找错人选了！”
“是吗，也许吧？我看这不是挺有效的吗。”彼得一边走一边笑嘻嘻的说道：“怎么，难不成还对你的好兄弟害羞了？”
“算我求你了，少说几句吧！”
此刻正是三更半夜。一张属于库艾姆的特殊的CG，正在前方的夜色里等着他。他们约定过要一起来找传说中特洛伊·淳平博士的炼金工坊。
如今魔导铳和那门尚在制作中的大家伙都渐入佳境，这趟“寻宝之旅”也就顺理成章地安排上了。
顺便，给那只不争气的猫补点概然性。彼得在心里盘算。
不然它下次再给我招来什么女爵、男爵，我就算多长了四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一阵阴风从楼梯口钻上来，好像有什么看不到底的东西在下方朝他们吹气。
两个人正像做贼一样，在魔法科的实验楼里一层一层地瞎逛。
夜里的实验楼有种说不出的寂静。白日里总觉得拥挤的走廊，此刻变得深且长。两侧的教室门紧紧闭着，门缝下偶尔漏出一点点荧绿或暗蓝的光。
“你说，淳平博士的工坊，真的会在这里吗？”库艾姆抱压着嗓子问。一边走一边借着月光看路，身子不自觉地往彼得那边靠近些。
“怎么，怕了？”
“也、也不是怕。就是觉得，这种地方……不太像会藏着传说工坊的样子。”库艾姆认真道，“这里白天人来人往，要有什么隐藏工坊，其他人没道理不知道呀。”
“这就叫灯下黑。”彼得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开始胡言乱语：“最不可能的地方往往才是藏宝地你懂不懂？这就跟我小时候写情书，永远都把它藏在最显眼的小说里一样。”
“你是在讲什么奇怪的歪理啊！”库艾姆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再说了，你这个人怎么会写情书呢。”
“怎么看不起人？我小时候的浪漫，你想象不到。”
“那、那后来呢，那个人同意了吗？”库艾姆居然认真地问。
“后来？后来作者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往里面加了黄毛的剧情，还拉扯了好几卷，气的我把书都扔了。”
“结果对象连真人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