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豪情在天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风沿着长长的石阶向上卷，卡桑德拉在大门前，最终还是没忍住拉住了彼得的肩膀。
她的声音听着简直像是在劝一个已经站上天台栏杆的人。
“听着，你好歹是格里芬家的少家主。我本来没理由对你的穿衣风格指手画脚，但这是不是也太……潮流了？”
“潮流？”彼得停下脚步，大衣的衣摆被风吹起一角：“卡桑德拉，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了我需要在意他们怎么看的错觉？”
卡桑德拉一滞。
“哼。”
彼得猛地转身，外层那件正装风衣被抛向空中，它旋转着落下被卡桑德拉接住。露出底下那身真正的战衣。
“让这些自诩上流的人，见识一下真正的“有型”。”彼得·格里芬拉下卫衣的兜帽，双手插兜，“让他们明白，格里芬的精神。”
-------------------------------------
大厅内，所有的目光齐齐转来。
传说……也没到那么夸张的地步。只是那个近期声名鹊起、无论长辈还是同辈口中出现频率都飙升的少年，确实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要说不期待是假的。谁不想在清晨起来认认真真整理好发型、穿上一身体面的衣服，急头白脸地挤进宫廷，只为亲眼看一看传说中堪称神鬼二象性的人物？
过去声名狼藉，现在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却能把王国最优秀的少年骑士一脚踩在身下的人。他的真面目究竟是——
奥菲利亚·布莱克伍德原本自称保持中立，等着看好戏。但此刻，她的眼睛睁大了，再也无法从那个双手插兜的少年身上移开。
“那个造型……究竟是怎么回事？”
班尼迪克正和身旁一位贵族少女谈笑，和身旁一位贵族少女谈论着某个关于天气的无聊话题。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被谁从背后抽走了脊椎，手里的杯子差点泼到对方裙摆上。
“班尼迪克？班尼迪克？”
身边少女连唤了几声，可他没有任何回应。
“一登场就让所有人静声吗……你这家伙。”
被魔女茶会的女生团团围住的璐西法，伸出手不耐烦地推开挡住视线的人。
“居然真的穿这身出来。”她低沉地笑了，“呵、呵呵呵……他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玛纳多·席恩一直很安静，选择坐在大厅最安静的角落，手里展开着一张《王都日报》，从头版头条到征婚启事都看了一遍。直到那个仿佛黑色棍状物的身影从视野边缘缓缓滑过，他才把报纸慢慢往下移，露出一双紧皱的眉。
“这是人？”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在场的人产生如此一致的震撼？
答案或许很简单：彼得·格里芬，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进了宫廷的迎客厅。
如果离得足够近，就会看见他的眼睛搁那像一张神秘的扇形统计图，三分讥讽、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仿佛身边的一切，都只是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的浮云。
这卫衣兜也太浅了，手插进去有点勒。早知道该让裁缝把口袋加深一寸。
好久没有穿上这身战衣了。专门定制一套，果然是正确的。
那黑色束脚运动裤和黑色连帽卫衣的组合，是这片大地从未有过的搭配。尤其是黑色底色下那些亲自涂装、无人能解其含义的白色符文，更衬得他风度和有型兼备。
他每走一步，空气里都好像有电流状的圣音在低吟。
好一个豪情的少年。
真希望有人能把这段画面录下来，十年后再播给他看。
“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可贵的寂静。
“打算应聘当王室的弄臣吗？这倒适合你啊，彼得·格里芬。”
全场似乎唯一没有被彼得的“领域”侵犯大脑的人，挡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女，穿衣风格透着北境的凛冽。黑色的长靴，合身的猎装。
代表鹰家站在这里，心中高傲无人能敌的简缇娅，挡在了彼得·格里芬面前。
彼得从低头装酷的姿势里，略微抬起眼皮。
“豪到你了？”
“你说什么！”简缇娅听不懂这句话，但能听出其中毫不掩饰的蔑视。
“本尼斯家的简缇娅是吗？”彼得仍然插着兜，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见面前我还以为，至少会是个不至于浪费时间的对手。现在一看……”
这逼话只说一半。
正是这种方式，让简缇娅的怒火彻底燃起。
“你挑衅我？！”
简缇娅哪里忍得住，一步上前猛地拽住彼得的领口，把他往自己面前拉近。
“有胆子再说一次，看我把你这个显眼包揍扁！”
被威胁的彼得没有任何反抗。他甚至抬起一只手，示意身后的人不要出手。
“我劝你不要太过虚张声势，那只会暴露出你的软弱。”
“你？！”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不只是简缇娅，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问号。就连那些原本认识彼得的人，也不由得为之一惊。
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
明明是被揪住领口、被威胁的那一方，可给人的感觉却像简缇娅才是被按在下面的那个人。
旁观者的内心开始微微躁动，一个词不可遏制地浮上心头。
酷。
倘若这里是现实中的某所高中，不，哪怕是初中也好——彼得这身装束和这番言辞，恐怕刚说出口就会让四周充满快活的空气。同学们会一起其乐融融地玩梗，随后由他一人孤立全班。
因为强者注定孤独。
但这里不一样。在这个没有梗文化、娱乐水平远不如现代、明明心里藏着表现欲却不知该如何表达的世界里，少年少女们被这样的彼得深深吸引，并对此深受感动。
简缇娅看着眼前的人，喉咙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唾沫。
她明明是来找茬的人。
可她却无法背叛自己真实的内心。
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仿佛是“酷”和“豪情”的具象化。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一点。
“简缇娅，快放手！”
一个熟悉的小个子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拉住那只手。简缇娅顺势放下手，指尖还残留着刚刚抓住那人衣领时的颤抖。心灵仍沉浸在刚刚的余韵里。
“是你呀，伙伴。”彼得的手搭在了那个跑出来的小个子肩膀上：“我就说身旁为何会有这种不自然的空缺感……原来，是因为少了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