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石崖领

狮鹫家所管辖的伯爵领，面积称得上广阔。但领地内多为山地，且大部分领土都位于北境最冷的那片莽莽山系之中。

伯爵领内的经济城镇数量稀少，且大多集中在狮鹫家的核心领地——石崖领。那是一座建在绝壁上的雄城，过去的商队、军队、信使，所有想进入北境腹地的人，都绕不开它。

“好一个石崖领，不愧是王国第一雄关。”

彼得所乘坐的狮鹫进入石崖领的范围内后，他压着风，发出这样一声感叹。其实这话并不夸张。从高空望去，整座山城就像嵌进悬崖的一枚巨大铁印。

依山而建的墙垣层层叠叠，型似盘旋而上的灰色鳞片，最高的那一圈，已经没入了云里。即便是夜晚也能看见墙垛上成排的灯火，如同一条盘伏在山颠的火龙。

“到了没……我有点困了……”

爱诺趴在彼得背上，声音迷迷糊糊。她已经抱了彼得的腰抱了一路。随着夜晚温度骤降寒风像细针一样从衣缝往里钻，她本能的贴得更紧了些，把脸整个埋进彼得的后颈。那热气呼出来，又暖又痒，害得彼得脖子上的汗毛全数竖了起来。

现在的时间是夜晚。除了中途让两头狮鹫落地恢复过体力之外，他们基本就一直在赶路。

从王立誓言学院到石崖领，直线距离并不短，更别说还要翻越北境连绵的山脉。要不是有狮鹫这种不讲道理的座驾，不知道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到。

进入石崖领后，按理说应当停下来向领地内的哨站骑士出示身份证明。不过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样，但杰勒米似乎在这里有着一定地位，而彼得在他们眼中又是货真价实的格里芬少爷，因此相安无事地来到了这里。

此刻，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位于石崖领最核心地带的格里芬本家府邸。人称——狮鹫堡。

“这里就是你家吗？”爱诺从后面探出一点脑袋，声音在风中不太真切。她眨巴着眼睛，望着那座几乎是长在悬崖上的巨大黑色建筑。

“我觉得不是。”

狮鹫堡和他在电影里见过的那些装饰性欧洲城堡完全两码事。狮鹫堡不仅更高大，并且看上去更像是真有实际功能的堡垒。外层石墙厚得不像话，每隔一段就有突出的半圆敌楼，箭孔层层排列。

整座城堡压在崖壁之上，三面临壑，一面陡坡，光是看上一眼，就能感觉到一种古老又冷酷的压迫感。

这分明是一个家族的獠牙。

狮鹫们缓缓降落在城堡外专门的起降场上。风从崖下倒灌上来，吹得羽翼噗噗作响。杰勒米翻身落地，朝两人伸出手，扶他们下了狮鹫。

“您是打算——”杰勒米低声问。

“莱昂哈特的位置在哪里？”彼得打断他，直入核心。

“只有可能是在家族地牢。”杰勒米并不意外，他看起来早就知道彼得会问这个。

他沉吟片刻，却表示自己不能跟彼得他们一起过去。

作为负责稳定王立誓言学院防务的重要人物，杰勒米唐突回到家族重地，这件事本身就会激起各方关注。他若继续跟着彼得他们行动，反而处处受制。

况且，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一些彼得插不上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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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请相信，现在的我站在您这一边。”

杰勒米将家族地牢的位置低声告知彼得，便不再回头。远处的火光里，几名巡逻骑士正快步朝他们走来。杰勒米整理了一下衣襟，主动朝那几人迎了上去，将他们带走，不打扰彼得和爱诺。

至于如何潜入地牢、救出莱昂哈特，彼得说过这不是他该忧心的事情。

杰勒米确实想要去相信，但还是先做好营救这两人的准备比较实在。

夜色更深了。狮鹫堡像一头盘踞在黑暗里的巨兽，每一步都在吞掉他们身上仅剩的暖意。

爱诺被这陌生又阴沉的环境弄得有些发毛。她小步紧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左右张望，总觉得那些黑洞洞的窗口里会忽然探出什么东西来。她伸出一只手，熟练地拧住彼得胳膊上的一块软肉，压低声音说：“话说，你真的认路吗？”

“说话就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彼得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拍掉，动作快如闪电。随即他反手一探，在爱诺腰间捏了回来。

爱诺“嘶”了一声，当场反抗。两个人就这么在黑灯瞎火的石阶上比划了几个回合。

最后彼得一把扣住爱诺作乱的手：“别闹，到地方了。”

他叫出了独眼猫。

它的猫型雷达，彼得是见识过的。当初他和璐西法被雷狼佣兵团抓住的时候，就是靠它在营地里出入如无人之境。

独眼猫看上去虽然很不情愿，但在彼得危险的目光下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在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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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深处，莱昂哈特坐在椅子上等待着。

根据给自己送饭的老管家的说法，格里芬和其他家族之间的战斗，已经初步开始。如今连长者们都亲自下手了，这一仗，已经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战争一旦开始，还有机会停下来吗？

他心中没有答案，但仍愿意一试。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阻止这场无意义的战争发生。这场由格里芬家挑起的内战，无论胜败，遭罪的都是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民众。

无论哪方胜利，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而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国，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些日子，他被困在这间牢房里，能做的只有一遍又一遍地思考那些过去几年从未放在心上的问题。

王国、家族、臣民、边境。他出身高贵，是生来就该骑在狮鹫背上的少主人，从小受的训练都是如何继承家业，如何接过父亲的重担。

被关在这里之后才明白，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他想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极端。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如果格里芬家就此从历史上消失，对这个国家反而会是一场幸事。一个只会把国家拖进战火的家族，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就在莱昂哈特的思想越发滑向谷底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说话声。

“真是极品豪猫，又可爱又能干。如果我的布莱恩也像你这样就好了。”

牢房里的莱昂哈特猛地睁开了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孤单太久已经学会了编造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