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侮辱我智慧的东西
“你们要的第二条路，当然是有的。”
说话的人是彼得。那个刚刚还死皮赖脸缠着卡桑德拉请教重力魔法的家伙，此刻神色一变，用与之前判若两人的语调开了口。
“谁说没有的？”
赫博利的这个问题是直接冲着彼得去的。他已经忍了很久了。从大厅坐下来开始，他就一直在想这件事。莱昂哈特和杰勒米对这个风评极差的少爷评价颇高，一个把他夸成了天上地下无双的圣人，一个甘愿当他的后盾。
但赫博利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一个烂人。
于是他便在一众同僚面前，对彼得提出了那个问题。
“难道格里芬家，除了向王国的其他家族屈服之外，就没有第二条路了吗？”
他问得郑重其事，问得堂而皇之。认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反击的契机。
“绝路。”
赫博利听到了最不愿意听到也未想过的答案。
“你们还有这一条路可以选。”
“啊算了，”彼得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随意起来，“不客气的讲，你们本来就在这条路上，一路狂奔。”
彼得的语气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可就是这种散漫，让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阵不安。
事实上，彼得心里对这帮人的想法，也觉得有些好笑。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抱着幻想。一边口口声声要开战，一边又幻想着自己能“体面地收场”。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可是另一方面，彼得也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冷静地评价格里芬家的处境，正是因为他对这个家族并不存在所谓的归属感。
这些人血脉里的荣光和执念，与他无关。
而有些时候，不按着这些人的脑袋，他们就永远不会清醒。
彼得·格里芬要做的就是抹杀他们心中的侥幸。
“搞清楚你们的立场。”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又指向赫博利，指向除了杰勒米外的其他部队长。
“在我来到这里，解放了学院，得到帕斯卡家族继承人停止战争的承诺之前——你们便只是在自寻死路。”
此言一出立刻将某些人激怒了，有人站起来，几道不满的目光同时落在彼得身上。
彼得一个眼神扫了过去。爱诺立刻会意带着以为大家正在和气交流的莱昂哈特一左一右站在两边当门神。
“土皇帝当久了，真不把王室和其他家族放在眼里了是吧？”
彼得的声音陡然冰冷：“真以为他们是好捏的柿子？”
原作的剧情里，作为王室的龙家一旦下场，狮鹫家的溃败就是迅速且注定的。那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不是靠着什么意志和信念就能撞开的。
倘若狮鹫家以反抗者的身份得到了民间的支持，也许还有胜机。民众的力量有时候比想象中的更可怕，那些看似卑微的力量汇聚起来，足以改变战争的走向。
然而。
从平民的角度来看，根本就找不到支持发动战争的狮鹫家的理由。在那些人眼中，这不过又是一次贵族之间的狗咬狗。而狮鹫家，还是其中叫得最凶、最恶毒的那一只。
关于平民中格里芬家族所扮演的角色被彼得说出，卡桑德拉最先忍不住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彼得骂得太难听了，每一个字都像在往格里芬家的荣耀上喷脏水。
但鉴于莱昂哈特在场她只能忍他一手。
“就算如此，主动求和的话只会被王国其他家族视为软弱，引发他们的贪婪。”赫博利沉声开口，试图在彼得的连番轰炸中找到一个反击的角度，“格里芬家到时候需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更高。”
“也许等到在战争中打出了格里芬的威望，再停下来……”
“难不成你还想着先把这场烂战打下去，等大家都受不了了再叫停？”
彼得听不下去了，直接选择打断这段话，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赫博利。
“我的阅历还小。”彼得夸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发自肺腑的震惊，“第一次知道，原来战争还是说停就能停的。”
“我……”
“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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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转头看向莱昂哈特。
莱昂哈特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你知道吗？”
彼得又看向爱诺。
爱诺配合的用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回答：“现在现在知道了。”
三双眼睛同时转向赫博利，看的他脸上一阵火辣。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发现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好像确实……
确实是什么鬼东西。
“咳咳。”
杰勒米轻咳一声，适时地将话题拉了回来。
这个咳嗽的价值连城。彼得瞥了杰勒米一眼，读懂了那份不宣之于口的请求。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别让赫博利被公开处刑了。
想到之后还需要请这位蝎尾狮的话事人帮忙抓一对异色蛐蛐，他决定给他几分薄面。
“不知所谓。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出这种侮辱我智慧的东西。”
彼得收回了攻势，给在场的人做出一份总结。
“你们这些人，把格里芬的颜面看得比命都重要。觉得向王国屈服，就好像格里芬家完蛋了一样。天塌了。地陷了。家族几百年的基业要毁在你们手里了。”
“可有没有一种可能，格里芬，也是王国的一员呢？”
桌边有人想要开口，彼得抬手制止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彼得继续说道，“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们自找的呢？是你们先挑起的事端，先封锁学院，想拿捏其他家族的继承人。”
“身为挑起战争的那一方——我先不说这种决策的对错，好吧？人各有志，我不评判。”
“但做都做了，事到如今还觉得自己冰清玉洁。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我，好委屈。觉得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他摊开手，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认为你们这个态度，有问题呀。”
“还真是。”
爱诺在身后不由自主地接了一句。反应过来之后迅速捂住了嘴巴，小心翼翼地看向其他人。果然，几道不善的目光已经射了过来。
彼得瞧见这一幕后立刻不爽了，这人是你们能瞪的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觉得对这些人不需要体面了：“看什么看？看尼玛呢看！有本事瞪着一个外人，没本事认清现实是吧！”
“还好意思看人家！知不知道她是我同学，知不知道她是你们TM的受害者？！差点被你们那套烂计划害死在学院里了！”
“还在这里给我演无辜呢！被你们害惨了的无辜者少了吗？”
“格里芬不是最看重那什么骑士精神吗？不是张口闭口就是荣誉、忠诚、守护吗？”
“告诉我，它现在在哪里！”
彼得带着浓重的鄙夷。
“抬起你们的脚底，好好看看。是不是在下面。”
见这些人没反应，他的手掌又拍在桌上。
“我叫你们把脚抬起来！”
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真的抬起了脚。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彼得下一秒就恢复了平静，
“就是麦金托什亲自来了，我照样当着他的面这么讲。指着他的眉毛——就这么讲。”
——不是，他怎么今天这么帅啊！
爱诺站在彼得身后，看着这个家伙将整场的人说得抬不起头，心脏却砰砰直跳，摸着自己的脸觉得自己怕是不正常了。明明这个家伙平时又蠢又欠扁，怎么一到这种时刻，就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而她身边的莱昂哈特，早就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一切了。少年的脸上交织着羞愧与感动。还盯着其他人示意你们有种敢反驳一下，就真别怪他不讲情面了。
“不用等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每个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望去。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一头红色头发间夹杂着几缕银丝，面容和莱昂哈特有几分相似。
彼得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莱昂哈特的父亲。
麦金托什。
“我现在就来了。有什么想说的，当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