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撕裂伤口

班尼迪克的演讲没有璐西法那么张扬。

讲勇气，讲责任，讲如果有人必须在这场战斗里流血，那就让学生会的人流在最前面。

这种话术，外面的野学生不一定买账。但很不巧学生会的人就吃这一套。

这些话语通过扩音魔法同样传到了观星台交战的蓓西卜和罗伯特耳中。

“真是啰嗦。”罗伯特冷哼一声，声音在风暴中散成碎片。

蓓西卜也不想听什么演讲，只觉得吵闹。

蓓西卜讨厌持久战，说得直白一点她压根就不喜欢“战斗”这个行为本身。对有些人来说，战斗代表着荣耀、刺激、活着的实感。

但她就是没有感觉。

但这样讲可能太深刻了，和她的画风不符。

其实单纯就是她喜欢一击必胜的碾压局。这样比较轻松。

“战斗，快点结束吧。已经觉得无聊了。”

下一刻，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数道巨大的伤口。

那些伤口横亘在旧观星台的天空上，如同现实本身被人从内部割开了皮肤。它们不断增多，不断增多，一道又一道，逐渐铺满了头顶那片血色的天空。

内部开始落下充满生命力的血。鲜红、灼热、带着每个人体内刚刚被点燃的意志。

“赤税·二创。”【鲜血征收】

随着魔法的发动，附近所有带着伤口的人，都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征召。

体内的血不再听从自己的使唤，迫不及待地从伤口处钻出。

伤口被血液撑得更大了，鲜红的液体从体内喷涌而出。那种感觉令人极度不适，仿佛身体里的生命被人当面一段段抽走。可方才璐西法的演讲像一枚甜美的钉子，钉住了大多数人的心。

他们选择不去反抗，甚至主动撕开袖口，看着自己的血喷撒在天空中。

一群从出生起就被教导如何珍惜自己身体的人，在一瞬间集体选择了失控。

绘图室内，彼得身上的多处伤口同时爆发出血液。

他咬牙扶住桌子才没有当场摔在地上。痛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膝盖发软。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爆出的血珠溅在墙面上和地板上。爱诺捂着自己喷血的脖子到处跑，克利夫兰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捂着屁股，满脸悲愤地哀嚎：

“我血流满地啊！”

一次性造成如此之多的伤口与出血——蓓西卜感受到了来自鲜血之母的欢愉。从那看不见的深处，一阵阵战栗般的喜悦传遍她的身体，像潮水拍打岩壁那样源源不断。

她的面色居然出现了一丝潮红，那双始终无波无澜的眼睛里，浮起了类似餍足的情绪。

裙摆和发尾在无风中轻轻晃动，整个人升到了半空。

“我要起飞了。”

“装腔作势！”

罗伯特一声怒喝，踏碎地面扑至前来，尸山血海拖着一道血光朝她当头斩下。可那柄剑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就被她身边一圈仿佛生出自我意识的血液挡了下来。

蓓西卜抬起手。就在罗伯特的剑被弹开的空隙里伸出一根手指。

下一瞬，一道血红色的光束贯穿了他的心脏。

罗伯特连忙退后。

“应该直接破坏那把剑。”蓓西卜看着自己的指尖，有些遗憾地说。

但她很快又收回了那点遗憾

“无所谓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

紧急止血后，彼得重新站了起来。

他要增加胜算，靠“不祈祷”一炮把罗伯特连人带剑一起轰成渣。

“耄耋！”

声音刚落，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角落里钻出来，嗖地爬上他的肩头。独眼猫看起来很没精神，那只眼睛半睁着，仿佛随时会昏睡过去。

“你要怎么解决外面的风暴体？”璐西法站在门口，狂风从她的发丝间穿过，她不得不提高声音。

风暴体并不在罗伯特的命令下精准攻击，那东西本身就是一场正在接近的灾祸。只要它还在，别说是瞄准，连站稳都难。

彼得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冲外面大喊了一声：

“爱诺，你准备好了没有？！”

只见爱诺带着一副足以参加奥赛的自信表情从拐角处走出来。那神情简直像已经夺了金牌回来接受采访的冠军。

虽然被刚刚那波大出血搞得脸色发白、手脚发颤，但不妨碍她露出这个表情。她有着越是狼狈越要营业笑容的天赋。

然后她小步蹭到彼得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能不能给点鼓励……我心里没底欸。”

……

旧观星台内部已经彻底进入了神仙打架的环节。风暴体卷起的狂风将一切搅得混沌，根本看不清里面打成了什么样子。只能看到中央区域不断涌出血红色的光芒，还有来自天空的巨大伤口流下的、不断扩大的血雨。

“不把这该死的风暴解决了，我瞄准不了啊。”彼得把“不祈祷”架在地上，开始为其注入魔力蓄能。铳炮内部的核心开始发热，表面的符文纹路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爱诺，一分钟之内，把风暴体干掉。”他下令道。

“我？一分钟？真的假的？”爱诺指向自己，觉得这人是失心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彼得转过头，以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她。

“我相信你。”

他的眼神真诚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如果这个眼神放在世界末日的前一秒，地上的草都会以为春天要来了。

爱诺有些崩溃：“做得到就是做得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这又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我自己都没有信心！”

“没关系。”彼得没有移开视线。

“你只要相信着相信你的我就好了。”

“说、说真的，这种程度的为难已经不是靠说情话就能敷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