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祷的钟声响起,撕破了灰叶镇黎明前的寂静。
熹微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地面,冷冽的风卷过街巷,將空气里那股腐败的甜腻气息冲淡了不少。
中间区,酒酵巷。
毗邻酿酒坊的简陋棚屋內,马克被刺骨的寒意冻醒。
他睁开双眼,神情呆滯片刻,打了个冷颤,然后伸出手狠狠的搓了搓面颊。
粗糙的掌心摩擦过皮肤,带来又麻又痛的触感,马克翕动嘴唇,呼出一团白雾。
穿越已经十天了。
从前世坐在写字楼里指点江山的金融金领,跌落到这个酷似中世纪欧洲的落后世界,成了一个挣扎在底层的移民。
即便马克自认適应能力极强,也难以在这般天翻地覆的落差里,短时间內適应。
他撑著稻草铺坐起身,身下的草秆硌得后背生疼。
盖在身上的粗羊毛毯顺著动作滑落。
寒气瞬间裹住四肢,让他又是一阵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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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么住下去,迟早得冻死在这儿。”
马克低声咒骂一句,掀掉毯子,踉蹌著爬下床。
前世能走出象牙塔,他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消化完原主的记忆之后,他凭著几分机敏和察言观色的本事,硬是从鱼龙混杂的关厢区新移民里脱颖而出,成了这家酿酒坊的学徒。
这一步,直接让他跨过了关厢区、边缘区两个阶层。
原主昔日几乎是个透明人,即便在关厢区也没什么存在感。
可当他成为酿酒学徒的消息传回关厢区时,原先那些人的目光全都变了——震惊、不解,还有藏不住的难以置信。
但马克心里门儿清,这看似的一步登天,其实背后藏著不少麻烦。
这个世界和前世的中世纪欧洲太过相似,灰叶镇虽说不大,却是某位贵族实打实的封地。
镇上的居民,大多祖辈几代都扎根在此,许多营生都是世袭传承。
就算有少数非世袭的活计,也优先用镇上的本地人,外来的移民想插足,难如登天。
他马克,就是个从南边鹰巢崖鸦眼镇来的新移民。
他占了这个学徒名额,就意味著镇上少了一个本地人能得到的机会。
若不是他识时务,嘴巴又甜,加上平日里对谁都客客气气,恐怕早被人明里暗里地针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