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恶女的帐单
虽然合同签了,但北原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上次见面时,宫泽光子那个急切的态度—一不停追问片酬尾款的到帐时间,甚至暗示能不能提前预支一部分一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急着去翻本,完全不像是一个在圈内摸爬滚打了多年的精明经纪人。
这种反常的焦躁,让北原信多留了个心眼。
他拨通了佐萨木的电话,顺便联系了那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高山组长。虽然现在他是个正经演员,但这种查人底细的脏活,还得是这帮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效率最高。
两天后,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放在了北原信的桌上。
看着上面的内容,他挑了挑眉。
果然有鬼。
只不过这个「鬼」,不是高利贷,也不是赌博,而是一个更让人啼笑皆非的理由——牛郎。
那位对女儿如同吸血鬼一般的宫泽光子,私底下竟然是歌舞伎町某家牛郎店的常客,而且还是那种为了争「头牌」豪掷千金的疯狂金主。
保姆车里,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北原信将那份报告递给了旁边的宫泽理惠。
「你母亲————最近是不是经常很晚才回家?或者总是找各种理由,甚至编造谎言来向你要钱?」
理惠接过文件。她并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惊慌失措地翻看,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才翻开了第一页。
看着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和那个陌生的店名,她的手指确实在颤抖,但那是被气的。
「果然。」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一股早熟的冷冽,「我就知道,不是赌博,就是男人。」
「你知道?」北原信有些意外。
「大概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理惠盯着文件上的照片,眼神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看透了荒诞现实后的疲惫与讽刺,「以前她虽然对我严格,逼我工作,但也只是为了存钱。但最近这几个月,她变了。她开始喷很浓的廉价香水,频繁地换发型,甚至会在半夜对着镜子像个少女一样傻笑。那种表情————我只在那些恋爱脑的女高中生脸上见过。」
原来如此。
所有的歇斯底里,所有的逼迫,都只是为了填补那个无底洞。
「她现在的积蓄已经空了。」
北原信语气平静地陈述着残酷的事实,「她找了一个比你大不了几岁的牛郎。现在,她把你赚来的每一分钱,都拿去供养那个男人,为了争所谓的头牌金主」的面子。」
理惠慢慢合上了那份报告。
她擡起头。那双总是像受惊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此刻却干涩得可怕。眼底那些惯有的惊惶与不安像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真相烧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沉寂。
「我想见见那个人。」
她说,语气里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要把烂疮挖出来的狠劲,「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值我这么多年赚的所有钱。」
「好。」
北原信点了点头,「今晚带你去。」
歌舞伎町的后巷,霓虹灯将积水的路面映得五光十色。
一群穿着花衬衫、留着寸头、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男人正蹲在路边抽烟。
看到北原信走过来,他们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齐刷刷地扔掉烟头,站得笔直,整齐划一地鞠躬:「大哥好!!」
声音震耳欲聋,把路过的醉汉都吓醒了。
宫泽理惠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害怕地缩在身后。她只是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这排场,然后擡头看了看北原信,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就是你的朋友」们?」
「算是吧。」北原信笑了笑,没有解释。
在几个小弟的开路下,他们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那家名为「arligh」的店,直接进了最里面的VIP包厢。
没过多久,门开了。
一个穿着亮片西装、头发烫得像个爆炸头、脸上涂着厚厚粉底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就是那个让光子神魂颠倒的「头牌」—翔太。
理惠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这个人。
她原本以为会是一个像木村拓哉那样的大帅哥,或者是像北原信这样有气质的型男,至少也该是个看起来很精英的骗子。
结果————
眼前这个甚至有点娘炮、走路扭来扭去、说话带着一股油腻腔调的男人,连北原信十分之一的颜值都没有。那种廉价的香水味刺得她鼻子发痒。
「就这?」
理惠甚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原来她的品味已经低俗到这种地步了。」
把亲生女儿卖了,就是为了这种货色?
太荒谬了。荒谬得让她觉得以前那个让自己恐惧的母亲,此刻变得无比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