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手里还拿着他刚才放在桌上的金杯,说的是大炎话?!
“大汗,别来无恙啊。”
这人——怎么跟前线传回来的画像长得一样!
阿鲁台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
林渊!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阿鲁台整个人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虎皮大椅翻倒在地,酒杯果盘哗啦啦撒了一地,马奶酒泼了红裙妃子一身。
“哎呀!大汗!您干什么呀!”
红裙妃子娇嗔着去扶他。
“喝多了酒也不能摔跤啊,臣妾扶您起来——”
“闭嘴!”
阿鲁台想喊护卫进来。
“来……来人!”
“你要是不想马上死,最好住嘴。”
绿裙妃子还没意识到林渊的危险。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护卫!护卫!”
林渊偏了偏头看了过去。
绿裙妃子接触到他的眼神,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红裙妃子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整个人缩在阿鲁台身后。
林渊拍了拍阿鲁台那张肥腻的脸。
“别怕,别怕。”
“我就是来跟你谈谈,聊聊天。又不是来杀你的,你慌什么?”
阿鲁台浑身抖得像筛糠。
可他身后就是翻倒的椅子,退无可退。
林渊叹了口气。
“你看你,堂堂北莽大汗,怀里搂着两个美人,喝着美酒,听着小曲,日子过得多舒坦。”
“我要是想杀你,你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至于这么害怕吗?”
阿鲁台的嘴唇哆嗦了半。
“你……你到底……想……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林渊笑了。
“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阿鲁台,又看了看缩在他身后的两个妃子。
“哟,这两位是?”
“臣……臣妾……”
红裙妃子结结巴巴地开口。
“臣妾是……是大汗的……”
“行了行了,不用自我介绍。”
林渊摆了摆手。
“我又不是来查户口的。你们两个别怕,老老实实待着,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两个妃子眼泪汪汪的。
林渊重新把目光落在阿鲁台身上,蹲下来。
“大汗,我这个人呢,最讨厌打打杀杀了。”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对吧?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呢?”
阿鲁台拼命点头。
“那就好。”
林渊拍了拍手,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就好好跟你谈。你要是不老实——”
他没说下去,只是指尖冒出一缕紫色的火苗,在阿鲁台眼前晃了晃。
“啊——!”
红裙妃子吓得尖叫了一声。
绿裙妃子稍微镇定一些。
“我说……我说……”
阿鲁台终于勉强挤出了几个沙哑的音节。
林渊满意地点点头,收回火苗。
“赫连铁树那老东西,想在雁门关拖到冬天,断我粮草,再一举拿下北境。”
“大汗,你知道这事吗?”
他怎么会知道?!这是最高机密!
除了他和赫连铁树,以及京城那位联系人,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看着阿鲁台的反应,林渊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看来你知道。”
林渊露出一口白牙。
“知道就好办了。”
“那你说说,这个计划,是谁出的主意?”
“是那个赫连铁树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给他递了话?”
阿鲁台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妃子。
林渊注意到他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说,
“放心,她们又跑不出去。”
“就算跑出去了,你觉得她们敢乱说?”
“她们要是敢乱说,我就把她们的舌头拔了,扔去喂狼。”
两个妃子吓得魂飞魄散,直接晕了过去。
阿鲁台看了看两个晕过去的女人,脸上的肥肉抽搐了几下。
“是……是京城那边的人!”
他不敢再隐瞒,连忙开口。
“半年前,有人通过中间人找到了赫连铁树。”
“说可以帮我们拖住北境军,只要我们等到冬天,北境的粮草就会断!”
“到时候雁门关不攻自破!”
“什么人?”
林渊眯起眼睛。
“赫连铁树只跟我说是京城里的贵人,能调动兵部和户部。”
“具体是谁,他没说,我也没问。”
“这种事儿,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林渊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确认他没有撒谎。
“行,那这个暂且不提。”
林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你立刻给他下道旨意。”
“让他三天之内,带着他的人,滚出北境。”
“否则——”
他话音未落,右手随意一挥。
一簇紫色的火焰瞬间窜到王帐的穹顶。
“嗤啦——”
华丽的锦缎和厚实的毛毡,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被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阿鲁台瘫在地上,透过那个窟窿,甚至能看见天上的星星。
两个晕过去的妃子被冷风吹醒,一睁眼就看见头顶那个还在冒烟的大洞。
又尖叫了一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帐外的护卫察觉到了异常。
“大汗!里面出什么事了?!”
林渊看了阿鲁台一眼。
阿鲁台会意,扯着嗓子喊道。
“没……没事!本汗不小心打翻了烛台!”
“谁都不许进来!谁敢进来,本汗砍他的脑袋!”
帐外的脚步声停了,护卫们乖乖退回了原位。
林渊收回手。
“否则,我就把你这整个王庭,连人带帐篷,烧成一片灰。我说到做到。”
阿鲁台扑到书案前,开始写圣旨。
林渊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
写到最后一句即刻撤兵,不得有误时,阿鲁台的手停了停。
“那个……林……林将军,撤兵之后,您能不能保证不进攻我王庭?”
林渊挑了挑眉。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阿鲁台不敢再说话。
等他写完,盖上大汗的金印。
林渊把旨意拿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赫连铁树的计划,是京城里那位的手笔吧?”
“他许诺了你什么?雁门关,还是整个北境?”
阿鲁台想摇头,又想点头。
林渊没兴趣看他表演。
“看来是全都要。”
他轻笑一声。
“胃口不小。不过你也真是敢信,京城那位连自己人都坑,你还指望他兑现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