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把韩平放了
“为了让韩平脱罪?”
“不是让韩平脱罪,是让那条线断掉。”
林渊掀开帐帘走进去。
“韩平只是小鱼,他背后的人才是大鱼。”
“这条鱼,现在把所有的饵都吞了,然后推出来一个替死鬼。”
“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着关。”
林渊往椅子上一躺。
“韩平以为交代了就没事了?做梦。他不说出背后的人是谁,就别想从那个帐篷里出来。”
“可他要是真不知道呢?”
“那就一直关着。”
林渊闭上眼睛。
“关到他知道为止。”
陈达把韩平的坦白和捞尸的经过详细记录在册,送到林渊手上。
林渊翻了两页,扔到一边。
“马奎那边有什么动静?”
陈达从袖子里掏出另一本记录册。
“马奎被关着,没什么异常。”
“但我查了他被关之前半个月的行踪,发现事发前三天,他曾经独自出营。”
“出营?干什么?”
“他说是打猎。”
陈达翻开记录册。
“但守门的兄弟记得,他走的时候没带弓箭,只带了一把短刀。”
“回来的时侯空着手,没打到任何猎物。”
林渊眯起眼睛。
“去的哪个方向?”
“北边。”
“白水河的方向。”
萧青鸾从旁边走过来。
“白水河对岸就是北莽。他去那边干什么?”
“打猎。”
林渊笑了一声。
“打猎不带弓箭,空手去空手回。打的什么猎?打兔子用牙咬?”
陈达没接话。
“继续查。”
林渊把记录册扔回桌上。
“查他在北境这半年,还有没有其他打猎的记录。”
“每一次都要查清楚——去了多久,走的哪条路,回来的时候状态怎么样。”
“是。”
陈达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林渊叫住他。
“韩平那边,继续关着。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好过。”
陈达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萧青鸾在林渊对面坐下。
“你在怀疑马奎?”
“不是怀疑。”
林渊靠在椅背上。
“是他在告诉我——他有问题。”
“怎么说?”
“你想想,一个被关起来的人,在打猎这种小事上说谎,说明他在别的事上更不敢说真话。”林渊剥了一颗花生。
“打猎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借口。但他忘了,越安全的借口,越经不起查。”
萧青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傍晚,萧凤梧从校场回来,一身汗。
林渊让人给她倒了碗茶,等她喝完了,才开口。
“大姐,问你个事。”
“说。”
“马奎来北境之前,你在哪见过他?”
萧凤梧放下茶碗,想了想。
“我没见过他。他是兵部直接派来的,来了之后直接报到,我没跟他打过几次照面。”
“不过我好像听人说过,他来北境之前在太傅府上当过幕僚。”
“太傅府?赵岩松?”
“对。”
萧凤梧点了点头。
“赵岩松,三朝元老,周怀仁的老师。景帝都不敢轻易动他。”
林渊和萧青鸾对视了一眼。
“你确定?”
林渊问。
“确定。”
萧凤梧的语气很笃定。
“当时有人跟我说过这事,我还特意查了一下。”
“马奎确实在赵府待过三年,后来不知怎么就调到了兵部,然后又从兵部派来了北境。”
“三年。”
林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一个在太傅府待了三年的人,跑到北境来当参将。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
萧凤梧说。
“但当时没多想。兵部调人,我有意见也没用。”
林渊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
“你在想什么?”
萧青鸾问。
“在想赵岩松这个人。”
林渊坐直了身子。
“周怀仁是他学生,韩平是周怀仁的人,马奎在他府上待过三年。”
“这三个人,一条线,全都跟北境有关。”
“你是说——赵岩松才是幕后的人?”
“不一定。”
林渊摇了摇头。
“但至少,他知道些什么。”
当天夜里,林渊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送去京城,交给龙傲。
信上只有一句话。
“赵岩松在北境有多少人?”
三天后,龙傲的回信到了。
信不长,但内容让林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岩松门生遍布朝野,北境军中至少有五人与其有牵连。
除韩平、马奎外,另有城防营副将一名、粮草官一名、通讯营文书一名。
具体名单正在核实,三日内另信送达。
林渊把信递给萧青鸾。
萧青鸾看完,脸色也变了。
“五个人。城防、粮草、通讯,全是要害部门。”
“他这不是安插钉子,是织了一张网。”
“城防管城门,粮草管补给,通讯管消息——这三样要是同时出事,北境军不战自溃。”
“那怎么办?”
“先不动。”
又过了三天,龙傲的第二封信到了。
信上列出了五个人的名字、职务、来北境的时间,以及他们与赵府的关联方式。
林渊把名单看了三遍,然后对陈达说。
“把韩平放了。”
陈达愣了一下。
“放了?”
“关着他,他背后的人不会动。放了他,那些人以为安全了,就会露出马脚。”
“万一他跑了呢?”
“他跑不了。”
“你亲自盯着。他去哪,你跟到哪。他跟谁说话,你记下来。他吃什么,你尝一口。”
陈达明白了,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当天下午,韩平被释放了。
陈达告诉他。
“世子说了,你交代的事查实了,跟你没关系。你可以走了。”
韩平收拾了东西,当天晚上就离开了营地。
他直接去了城里的客栈。
陈达带着两个亲兵,换了便装,远远跟着。
韩平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去了一趟集市,买了一些干粮和日用品。
然后他回到客栈,写了一封信,交给客栈的伙计送出去。
陈达截住了那个伙计,看了信的内容。
信上只有一句话:“平安,勿念。”
陈达把信原样封好,让伙计送了出去。
然后他派人跟着那个伙计,看信送到了谁手里。
伙计把信送到了城东一家杂货铺。
杂货铺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接过信看了一眼,随手扔进了柜台下面的抽屉里。
陈达记下了杂货铺的位置,派人盯着。
韩平没有去找任何人,直接写了一封辞呈,让人送到军营。
辞呈写得很简单——“体弱多病,不堪军务,恳请回乡养病。”
林渊看完辞呈,笑了。
“体弱多病?他被关了大半个月,每天吃得好睡得香,这就体弱多病了?”
萧青鸾接过辞呈看了看。
“你打算怎么办?”
“批。”
林渊拿起笔,在辞呈上写了个“准”字。
“他想走,就让他走。走了才好查。”
“万一他真的走了呢?”
“他走不了,他背后的人不会让他走的。他知道太多了,走了就是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