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山前,血光弥漫。
红鸢周身那层流转着五色神光,足以抵御元婴攻击的无形光罩,在血炼七绝钟的诡异魔光笼罩下,光芒急速黯淡。
“这……这是……什么邪物!”
红鸢绝美的脸上血色尽褪,第一次露出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恐。
她引以为傲的护身秘宝,竟在这口巨钟下,摇摇欲坠。
传送符的空间波动被彻底禁锢,令她插翅难逃。
“我乃火国圣使,火神盟圣女红鸢!”
“你若敢伤我分毫,我师尊必……”
她色厉内荏地尖叫,试图以火国威名震慑对方。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那层坚不可摧的光罩,在血炼七绝钟的魔光侵蚀与陈安阳的恐怖拳压下,终于不堪重负,寸寸碎裂!
“小子住手!”
就在光罩破碎的同时,焚天煮海般的恐怖威压,从红鸢体内席卷而出。
一个须发皆红,面容威严,身着烈焰法袍的老者虚影,浮现在红鸢身后。
其双目开合间,仿佛有金乌在燃烧,恐怖的元婴后期威压让空间都为之扭曲。
“若你敢伤红鸢一根汗毛,我南离火国必倾举国之力,将尔等连同这神武国一并……炼为焦土!永世不得超生!”
虚影的声音如九天雷震。
“速战速决,这只是他留在圣女体内的一道神念投影,真身远在万里之外!禁锢其肉身,立刻远遁!”
魔尊的声音响起。
陈安阳的眼神无波无澜,对于那焚天煮海般的威胁,他置若罔闻。
体内气血奔涌如江河咆哮,水火仙衣的力量运转到极致。
左臂赤金龙纹炽烈如骄阳,右臂幽蓝龙纹冰寒似深渊。
“破!”
一声低吼,凝聚了全身力量,融合了水火之力的拳头,并非直取红鸢性命,而是精准无比地轰在那层刚刚破碎,尚未完全消散的护身光罩上。
轰!
残余的光罩彻底湮灭,一股巧妙的震**之力透过虚空,精准地轰入红鸢毫无防备的识海。
“呃!”
红鸢双目失神,凝聚的灵力溃散,口中溢出一缕鲜血,娇躯一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下坠落。
那威严的元婴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消散无踪。
陈安阳身形如电,单手一摄,将昏迷的红鸢收入赤魔珠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咳咳……前……前辈!”
重伤的陆明渊强撑着上前,对着那道气息深不可测,面容被一层扭曲光影笼罩的黑影,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与深深的敬畏:“多谢前辈仗义出手,救我等于水火!敢问前辈尊号,天灵宗上下……”
“路过之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陈安阳在魔尊秘术加持下,气息与身形都如同笼罩在迷雾之中,陆明渊的神识根本无法穿透。
话音未落,那道黑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遁光,朝着东方天际,以超越结丹修士的速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原地惊魂未定,满心震撼的天灵宗残部,以及一地狼藉。
陆明渊望着那遁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因圣女被掳而陷入惊恐的火国修士,眼中寒光一闪:“杀!一个不留!”
虽然此时他身负重伤,可没了红鸢镇压,那些修士在陆明渊的眼中,也不过土鸡瓦狗!
半刻钟的时间,陆明渊斩杀了其余修士。
“阿景,随我……返回天灵宗!”陆明渊沉声说道。
“这……祖地不守了?”陆景看向满目疮痍的玄灵山。
“护山大阵已破,我们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火神国圣女被掳走,这个消息必须告知宗主!”陆明渊沉声说道。
“神武国内,竟然有能够比肩火国圣女的青年,他……究竟是谁!”
陆明渊思索着。
“从未听闻过,只是这个人的背影……有些熟悉!”陆景喃喃自语。
随后,陆明渊带着剩余弟子,立刻返回了天灵宗。
与此同时,陈安阳化作红色遁光,一路向东疾驰。
“需找个僻静之地,进行夺舍!”
魔尊沉声说道。
眼下,除了赵天冥外,又多了火国的修士寻找他们的下落,无论是哪一方势力,都不是现在的陈安阳和魔尊能够应对的。
而且,这红鸢体质特殊,想要完成夺舍,并且与这副肉身完全融合,魔尊也需要耗费一番功夫。
“前辈,我们现在去哪?”陈安阳问道。
“沧溟海!”魔尊斩钉截铁地说道。
前往沧溟海,要经过东南沿海,不过此时东南沿海已经完全被邪修占据,即便如此,陈安阳也没有任何犹豫。
他日夜兼程,不断用灵酒补充消耗的灵力,用了四天时间,临近东南沿海。
接着将敛息藏源诀运转到极致,尽可能不惊动邪修,穿过了邪修驻扎区域,进入茫茫的沧溟海。
“这沧溟海上,岛屿无数,我们随便寻个无人之岛,本座布下大阵,你为本座护法!”魔尊交代道。
“是!前辈!”陈安阳暗自点头。
……
神武国南境,火神盟大营。
“见过使者大人!”
火神盟盟主,恭敬地将一位红衣老者请进了帐内。
虽然同为元婴修士,但火神盟的盟主,脸上却满是畏惧。
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火国特使,元婴后期修士炎烬,端坐主位之上,穿着赤金烈焰法袍,面容古拙,气息深不可测。
“红鸢何在?”炎烬的声音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威压,让整个大帐的温度都陡然升高。
“回……回禀特使!”
火神盟盟主声音艰涩:“属下已倾尽全力搜寻……圣女魂灯未灭,性命应是无碍!”
“属下猜测……定是神武国那些鼠辈,狗急跳墙,掳走圣女,妄图以此要挟我火神盟退兵!他们……”
“废物!”
炎烬猛地一拍扶手,恐怖的威压让盟主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红鸢身负离火道体,乃我火国未来柱石!”
“此番受挫,道心若损,你万死难辞其咎!”
“当时,你为何不贴身护卫?”炎烬的声音里,蕴含着滔天怒火。
“属下……属下……”盟主汗如雨下,正欲辩解。
突然!
放置在帐中玉台上,那盏代表着红鸢的赤红魂灯,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曳起来,火焰忽明忽暗,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不好!”
炎烬与火神盟盟主同时脸色剧变。
“红鸢有难!”
火神盟盟主失声惊呼,他始终认为神武国不敢下死手。
“她在被强行侵夺本源!是……夺舍邪术!”
炎烬身为大修士,感应到魂灯传递出的信息,那是神魂被强行剥离的挣扎!
“师尊!救我!!”一个充满无尽痛苦的意念,通过魂灯与血脉的微弱联系,在炎烬和火神盟盟主的识海中响起。
那是红鸢濒临绝境的神魂哀嚎。
“红鸢!你在何处?是……是谁?”
火神盟盟主目眦欲裂,双手急速掐动秘法,试图锁定源头,与红鸢残留的神念建立更清晰的连接。
“是……是邪修!”
红鸢的神念断断续续,充满了极致的怨毒:“大魂国……他们……背信弃义!觊觎……我的道体……以邪阵……夺舍……啊!”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缕神念消散,而帐中的魂灯,火焰猛地一窜,随即骤然黯淡下去,虽未熄灭,却变得微弱不堪。
整个大帐,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魂灯火苗微弱跳动的声音。
“邪……修……大魂国!”
炎烬缓缓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焚灭万物的杀意。
他周身的气息不再狂暴,深沉压抑。
“好!好一个大魂国!好一群无信无义的魑魅魍魉!”。
“竟敢将主意打到我火国圣女头上!此仇……不共戴天!”
火神盟盟主也回过神来,脸上充满了后怕与愤怒:“特使明鉴!邪修向来狡诈无信,与之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此次定是他们假意联盟,实则觊觎圣女道体,欲行夺舍邪术,坏我火国根基!”
“够了!”
炎烬打断他,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红鸢魂灯未灭,尚有一线生机!”
“本座即刻返回火国,传讯火皇,详陈此事!”
“请动‘离火鉴’,定要锁定红鸢方位!”
“你部在此严阵以待,没有本座命令,不得擅动!”
“待火皇旨意下达……本座要亲率火国大军,踏平大魂邪岛!”
“将他们……炼魂煅魄,永镇离火炼狱!”
话音未落,炎烬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焚天煮海的金红烈焰,冲天而起,消失在南方天际。
留下火神盟盟主站在原地,望着那盏微弱摇曳的魂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