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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瑞波斯有些不甘心地看着面前的索拉菲尼。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想说卡俄斯世界已经没用了，想说创世之力的珍贵，想说那些被困在高山中的城邦与无能为力的人类，想说神明面对无尽光明之主时的苍白与无力。
但当他看到索拉菲尼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时，那些到了嘴边的话，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
“算了。”厄瑞波斯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离开了，“希望你不要后悔。”
走出索拉菲尼的视线范围之后，厄瑞波斯的表情变了。
那种不甘心的情绪没有了，露出一种淡然。
就像是一个演员卸下了脸上的油彩，露出素净的、不带任何表情的真容，他加快了速度。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倪克斯神殿。
“厄瑞波斯。”倪克斯的声音从神殿深处传来，带着笑意，轻缓而慵懒，像是一只餍足的猫在黑暗中舒展身体。
“怎么样？试探过了吗？”
厄瑞波斯沿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倪克斯正斜倚在一张用星尘编织的卧榻上。
她的姿态慵懒而优雅，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缕垂落在肩头的黑发。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那光芒不刺眼，却很深，深到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和掩饰。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索拉菲尼是否符合你的心意？”倪克斯轻声笑着，声音像是夜风拂过湖面，“他.......真的能够见到那一份力量而不心动吗？”
厄瑞波斯站在卧榻前，沉默了短暂的一瞬。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位黑夜女神。
“果然。”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索拉菲尼就是........还没有对阴阳之后所谓的创世的力量感到觊觎。”
倪克斯的笑容更深了。
“哦？”
“我告诉他可以带着阴阳离开卡俄斯世界，可以在虚空中成为独立的创世神，可以拥有无数个世界。”厄瑞波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他甚至没有犹豫。”
“所以你是在遗憾，还是在庆幸？”倪克斯问道。
厄瑞波斯沉默了片刻。
“都有。”他最终说道。
倪克斯轻轻笑出了声。她换了一个姿势，从卧榻上坐起身来，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缕发丝中都藏着几颗若隐若现的星辰。
“阴阳.......”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美酒，“这两个力量，可不能只局限在创世上面。”
厄瑞波斯看向她。
倪克斯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某种幽深的光芒。
“要是他真的被那一份力量与想法蛊惑了的话，那么他就只能够当做一个创世神.......”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成为我们的傀儡了。”
她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晚餐吃什么。
厄瑞波斯没有接话。
“不过这也好，这也不错。”倪克斯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这样我们就能够拥有大量的世界了。一个听话的、甘愿为我们创造世界的创世神，比一个有着自己意志的盟友要好控制得多。”
她顿了顿。
“不过。”
厄瑞波斯的眉头微微一动。
“或许这样的索拉菲尼，还能够带我们走向更高的阶段呢。”倪克斯的声音忽然变得幽深起来，“毕竟........卡俄斯殿下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消亡呢。”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厄瑞波斯的头顶浇了下来。
他的瞳孔微缩，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我知道。”他沉声说道。
倪克斯看着他，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都知道卡俄斯的存在意味着怎样的威胁，都知道如果不能找到一条新的道路，他们这些所谓的原始神，终有一天会被那个沉睡的原初存在重新吸收、重新消化。
厄瑞波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是啊。”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漠的平静，“卡俄斯世界还在呢。我们可不是最强的。我们要成为最强的话，那么就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权柄，更多的能力去........保住。”
他没有说“保住什么”。
但倪克斯知道。
保住自己。保住存在本身。保住这好不容易从卡俄斯的分化中获得的那一点可怜的独立性。
“所以.......”倪克斯重新躺回卧榻上，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索拉菲尼的选择，对你来说，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他不贪婪，不觊觎，不会被力量蛊惑。这样的盟友，比一个贪婪的傀儡要珍贵得多。”
厄瑞波斯没有反驳。
“他没有选择逃跑。”厄瑞波斯最终说道，声音很轻，“他选择将扶桑与月桂留在卡俄斯世界。”
倪克斯闭上了眼睛，嘴角那抹笑意没有消失，而是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有趣。”她轻声说道。
与此同时，万神殿。
索拉菲尼目光炯炯地看着厄瑞波斯离开的方向。
厄瑞波斯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虚空的尽头，但索拉菲尼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方向，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的眼神很复杂。
“这是光明.......”索拉菲尼心中暗自思考，“还是黑暗的样子呢？”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这个问题本身，或许就是答案。
“索拉菲尼殿下。”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索拉菲尼转过身，看到阿尔忒弥斯站在不远处。狩猎女神的神色有些不安，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双清澈如月光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担忧。
阿尔忒弥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亲爱的索拉菲尼殿下，我想询问一下.......厄瑞波斯殿下寻找你，有什么事情？”
她咬了咬嘴唇，“我刚刚看到你们........看到你们争吵起来了，对吧？”
“对。”索拉菲尼笑着回复道。
“我跟他们只是见解不同。”他的声音很是平静，“我们依旧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会因为其他事情而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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