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吃个梨吧
花乾懒得去管冷魔艳这个小孩是不是魔头转世,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
清查门派资源。
首先要从掌门的洞府开始,谁让它离敬祖殿最近。
三小只也没其它事,自然是要跟在新掌门花乾师姐的身后,见识一下掌门的洞府,有没有什么奇珍异宝。
花乾刚才继承掌门令时,就发现师父洞府的禁制法阵,并不是单独放置的,而是和护门大阵连在一起。
仿佛是护门大阵给掌门的好处,特意分出头发丝般的一点精力,把洞府也保护起来。
于是,带着掌门令的花乾,伸手在禁制上拍了一下,那光华闪动的罩子就消失了,一股梨香顿时扑面而来。
“好香啊,掌门师姐我想吃梨。”元宝流着口水不客气地指着梨树喊道。
萧时乐皱眉说道:“师弟,不得无礼。”
“哼,看你没出息的样子,这也要吃。你能吃的话,我也得要一份。”冷魔艳扫了眼元宝。
花乾乐了,手指对着金阳灵梨树放出一道灵力,直接打落四个灵梨,隔空抓了过来,一人给了一个。
她抓着灵梨咔嚓就啃了起来,“你们最好不要浪费,好好地吸收里面的好处,这可是祖师爷创派时移种过来的梨树,全宁梨州年岁最长。”
“若是平时,师父可舍不得随意拿给弟子吃,最多给你们百年份的那种。”
三人一听,相互对视一眼,就连看起来傻乎乎的元宝,也明白要干什么。
抱着那金灿灿的灵梨,他们各自选了个宽敞的地方,摆好打坐的姿势,才开始吃灵梨。
花乾没守着他们,只是洗髓又不是修炼,加上也没有外人,也不怕他们走火入魔。
她直接进了师父那别致的小楼,里面的摆设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不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宝库和密室之类的地方。
倒是有间像库房的房间,但里面只有些扔了可惜、摆着没用的东西,算得上满屋子全是垃圾。
师父这里太整齐了,一副没有出远门,随时会回来的样子,这让花乾有点不好意思住在这里。
万一按自己的心意装扮好了屋子,师父又回来了,还得搬出去让他。
她转了一圈出来,让三人在这里先等着,便扔出桃花玉钗飞入空中,往门派宝库所在的聚宝峰飞去。
聚宝峰离这不远,就在隔壁不远处的山上,整座山峰没有半株植物,全是灰白色的石头。
宝库就修在削平的山顶上,按不同的类别修造了五座库房,各放着归属门派公用的材料和成品,其中有座额外加了法阵的库房,放的就是门派中最贵重的东西。
不出意外,打开禁制进入其中,花乾看到了干干净净空无一物的库房,比她的脸还要干净几分。
其它四座库房也一样,筑基以上能用的东西都所剩无几,只剩些炼气期的寻常丹药法器和黄品的垃圾材料。
她长长叹了口气,“搬得可真干净,一个九聚秘域真有必要投入这么多吗?”
花乾有些不死心,之后把整个门派都转了一圈,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找到。
反而是发现了萧时乐他们三人住的小院,堆了不少吃的东西,修炼的反而一件也没有。
三人似乎是被掌门令鄙视了,没有让年龄最大的萧时乐当掌门,所以他们进不了库房拿修炼用的丹药。
这几年只能打坐修炼,半粒丹药也没吃到。
花乾绕到聚宝峰,把剩下的炼气期丹药都拿了出来,回去看到三人已经吸收了金阳灵梨的药性,就把丹药分给了他们。
元宝年龄太小,还不能单独保管丹药,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子,有可能当糖豆一口气全吃了。
他的那份放在了萧时乐那里,按修炼进度分给他吃便可。
冷魔艳的那份就直接给了她,不然就她那机灵鬼的样子,萧时乐得被她烦死,搞不好自己那份还要被她骗走不少。
三小孩住在半山腰上,全都还不会飞,来回比较浪费时间。
花乾便把他们的行李都搬了上来,直接把敬祖殿的一个偏殿分给他们住。
而她还是回了自己的洞府,就离这不远的藏秀峰上,有水有瀑布,还有满山的桃花。
大阵没人攻打了,债主们全怕攻击反弹回来伤到自己,往里喊话也没用,离山门太远,花乾根本就听不见。
她也没灵石去还债,干脆就不去管山门外的债主,反正无能为力,就当没这回事好了。
之后的日子,花乾都忙着清理药田里的杂草,药田可不能荒废了,总得炼几炉炼气期的丹药给那三个拖油瓶。
她给三小只修了个小厨房,收拾了敬祖殿周边的杂草落叶,被枯叶树枝堵塞住的小溪池塘,也让她打捞干净,一点也没时间修炼,没日没夜的干苦力。
不然到处都落败的样子,门派会越来越破旧,让人更加不想收拾了。
这可就离掌门令要求的繁荣差十万八千里,谁知道它会不会看家败了,一不高兴又搞什么事。
家穷无所谓,收拾干净也像个样子,那样才能糊弄掌门令嘛。
身为一派掌门,花乾还是要面子的,上次被打时三小只没看到,她可不想那丢脸的样子被他们看到。
冷魔艳绝对会嘲笑她一辈子。
花乾回门派当上掌门已经半个月了,看着清理过后,焕然一新的门派,她“咔嚓”一声咬了口手中的灵梨。
“我这个掌门当得也太失败了,还得干苦力。那三个小孩真幸福,只用修炼和吃喝就行,比我当年过的还要舒服。”
她舔了一下流到手上的金色梨汁抱怨道:“当年我还得拍师父和师兄姐们的马屁,才能让日子好过点。想想可真是惨,从他们手中弄走东西,容易吗?”
那株守灵门祖传的金阳灵梨结的果子,才半个月的工夫,就已经被她祸害得只剩三分之一了。
总是打着给三小只洗髓的借口,每次都摘四颗下来吃,有时候她还说自己是大人,要多吃一颗才够。
花乾正吃得高兴,一大片阴影笼罩在了山峰上,她还以为是变天了,抬头就看到一艘巨大的灵船,虚空停在门派的上方。
她立马催动了掌门令,护山大阵随即闪过一道布满了花纹的蓝色光芒,加强了大阵的防御力。
“不用猜我就知道,肯定是债主,实力还不小的那种。那又怎么样,你又进不来。”花乾把梨核都给嚼了吃掉,满不在乎地说道。
师门护山大阵的防御能力那是非常强的,可以说是守灵门除了师祖那十道法术,就是这大阵最强了。
“有本事你来打我呀,呵。”
三小只察觉到不对,也赶快跑了出来。
他们这几年享受的催债比花乾多,早练就了一身识别债主的本事。
“大船,大船!”元宝兴奋地蹦个不停,好像他多跳几下,就能直接蹦到灵船上似的。
萧时乐微皱着眉头,看着上方,老气横秋地说:“师姐,来人看起来很强,务必要小心。”
花乾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有护山大阵在,你们就放宽心吧,这可是师祖他老人家亲手布下的阵。”
“师父曾经说过,当年有十万修士围攻我们守灵门,整整三年都是无用功,根本就打不破我们的大阵。”
如此厉害,元宝是听不太懂了,萧时乐则整个人震惊了,门派以前竟然这么强大,平时完全看不出来啊!
冷魔艳却完全不给面子地说道:“我们又不是魔门,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修士过来攻打,闻所未闻。”
“你一个小孩知道什么,就不许师祖仇家多吗?师父也是听他的师父说的,这还能有假?”花乾拔高声音训道。
怎么有这种喜欢灭自己威风,涨别人志气的小孩,真是太不会做人了。
冷魔艳不服地反驳道:“我只是说十万修士太多了,这得多坏才能有这么多仇家。”
花乾瞅了她一眼,“你怎么能小瞧师祖他老人家,一点尊重也没有,也许他老人家是从良隐退的绝世大魔头呢?”
“师姐,你身为掌门,这样说师祖的坏话好吗?”冷魔艳无语地看着她,这家伙才是一点敬意都没有,还好意思说别人。
“不对,师祖肯定是大好人!”元宝在一旁总算是听明白了,顿时紧捏着他的木剑大喊起来。
花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凭什么说师祖是好人?”
“因为我要做最厉害的剑侠,当个大英雄,所以师祖肯定是好人!”元宝气呼呼地嚷道。
真是可笑。
花乾冷笑道:“师祖又不是你爹,你当你的剑侠,师祖做他的大魔头,凭什么要因为你就要变成好人。”
“我不管,师祖就是好人!掌门师姐才是大坏蛋!”
“师祖是大魔头。”
“师姐你才是坏人!”
“师祖是魔头,一朝建派,十万仇家上门。”
守灵门的掌门为了说师祖的坏话,和一个六岁的孩子,当着全门派总共两人的面吵了起来。
花乾很肯定师祖不是好人,好人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坏的掌门令,死了都要欺负人。
好人怎么会对自家小辈下这么重的手,正好趁这个机会多骂他几句,过过嘴瘾。
一大一小吵得激烈,萧时乐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能抬头看着头顶的灵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想要干嘛。
但总比看这两个笨蛋强多了。
突然,灵船上有加持了法术的声音传来,震耳欲聋,使得整个守灵门地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守灵门的弟子听着,速速打开大阵投降,本座可以饶你不死,让你入本派成为内门弟子。如若不然,便与这守灵门同归于尽。”
“是北斗宗的庞老祖!”守在山门处的修士认出了这是谁,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他们早发现这艘挂着北斗宗旗帜的灵船了,只是不知道来的是谁,现在听这个嚣张的声音,就马上认出来了。
“庞老祖亲自出马,这守灵门的大阵怕是守不住了。”
“守灵门连北斗宗的债也欠了?差距这么大也有交情,这都不是我们宁梨州的人。”
“你真蠢,守灵门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地盘在,早就让人垂涎三尺,一直有人打这块地盘的主意。”
“就算没欠债,现在守灵门又没人,掌门都失踪跑路,当然是谁抢到就归谁的。”
“其它门派现在还没动手,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太元真人听着周围的议论,神情凝重的看着北斗宗的灵船。他早派人回去送信,没想到还是让北斗宗抢先来了。
这位庞老祖他自然熟悉,听过他们干的很多坏事。
北斗宗并不在宁梨州,而是在隔壁的清方州,离得并不远。
他们门派行事嚣张,总是捞过界,跑到宁梨州的地界上来搞事,主要是每次来的都是他,让这边的门派和修士很是厌恶。
只是这庞老祖有些手段,硬对上时容易拼得你死我活,只要不是做得太过分,大家也就是送信过去问责几句。
而且北斗宗也会把得到的好处拿些出来分,堵住宁梨州大派的嘴,所以一直都没事。
但守灵门的地盘太好了,他这样就是动了整个宁梨州大派的东西,这事恐怕没这么容易善后。
花乾也听到他的威胁了,却不想搭理。
有本事就打过来呀,喊几句就想让别人打开大阵投降,他以为自己是谁啊,元婴修士有什么了不起的。
别人怕他,花乾却不怕,对方只是个北斗宗的长老,她可是堂堂一派掌门。
不看修为,谁地位更高一目了然。
庞老祖也没等答复,他来此就是要趁宁梨州其它门派要脸,不好意思先强抢守灵门时,先下手为强把守灵门夺下。
等灵梨州的门派反应过来,想要再分一羹,那时候分多少出去,就得全看自己的意思了。
灵船在他的示意下,掉转了方向,把船头对准了守灵门的护山大阵。
船头处打开闸门,一根五丈粗的管柱伸了出来,通体乌黑。
只见上面亮起了复杂的法纹,一道蕴含着强大灵力的光团飞出,击在了护山大阵上。
“轰!”
花乾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东西重重捶了一下,顿时喷出口鲜血。
而护山大阵也被砸出无数碎纹,看起来好像琉璃般要被打碎了。但好在只是出现纹路,持续了几息,碎纹便消失掉,大阵又恢复了原样。
太元真人瞬间站了起来,其他两位结丹真人脸色也非常难看。
“竟然动用了吞灵炮,守灵门今日必破。”
这种吞灵炮是清方州的特有之物,由他们那位知名的筑器大师方有形所制,专门用来攻打护山大阵。
此物威力巨大,又可带走移动,就是每攻击一次就要消耗十万下品灵石,只要你有灵石,就可以不停地放出攻击,一般门派都用不起。
没想到北斗宗强占守灵门的决心如此大,他们是想在这里开分派吧,舍得出这么多本钱。
守灵门守不住了。
庞老祖的第二道攻击接踵而来,又砸在了护山大阵刚才被撞到的地方。
“噗!”花乾又喷出口鲜血,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和茫然。
三小只更是惊骇地看着她,不明白人家攻击护山大阵,她在这里吐血干什么,总不可能是大阵化成人了吧?
花乾愣了愣,突然就转身冲进敬祖殿,灵力一挥就把大门啪地关上。
她抓住掌门令就慌张地喊道:“师祖我错了,我不应该说你是大魔头,你肯定是个大好人。救命啊!不要把我的性命绑在大阵上,我要是死了,可就没人当掌门了。”
“师祖你想想,门外的三个小崽谁能当掌门,一个老实呆板,一个鬼知道是不是魔修转世,最小的还是个笨蛋,还全都是炼气期。”
“弟子要是死了,守灵门可就后继无望了。”
“师祖我真的错了,以后弟子一定不胡乱说话,你老睁睁眼快救我……”
“不,你老睁开眼快看一下,外面有敌人入侵。师祖,他们在攻打护山大阵,还嘲笑你老人家的阵是草糊的,受不了他们打几下。”
“你老要是再不显灵,他们就要打进来。到时候用你的灵田,杀你的徒孙,吃你的灵梨,还会拆了你的敬祖殿啊!”
掌门令终于飘了起来,仿佛在静静地看着她这个无耻之徒,考虑是不是从外面的三只崽中,重新选个来当掌门。
花乾可怜巴巴地看着它,没来得及在眼睛下沾点口水,只能努力装出一副诚心认错的样子。
见它只是飘着没有下一步动作,花乾试探地问道:“师祖?”
“……小令令?”
话音刚落,护山大阵又被一击吞灵炮打中,她满满一口鲜血全喷在了掌门令上。
终于,掌门令动了。
它甩掉身上的血,黑色的旋涡出现,从里面扔出一本书册,然后便飞到了敬祖殿正中挂着的师祖画像右侧,那盘坐着的雕像前停了下来。
搞什么,哑迷啊?
这么紧急的时刻,见掌门令竟然还要故弄玄虚作妖,花乾心中腹诽,脸上却诚恳地捡起地上的书册,《筑工要术》,连个玉简都不是。
“……”她看着封面上的四个大字沉默了,怪不得守灵门能落到今日的地步,这不是个门派,是个作坊吧。
现在也顾不上计较这个,花乾想先把自己和护山大阵的绑定解除,这是真的要命。
她赶快翻开书,里面记载的还真是器物的炼制方法和过程,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难道护山大阵解除的法子,也记在这么随便的书里?
飞快地翻了几页,花乾突然停住了,她在一页上看到了傀儡的炼制方法,那傀儡长得和供奉的雕像几乎一模一样。
“咦?这是……”她抬头看向雕像,又低头看手上的书册,确实是同一件东西。
“这不是与师祖同创门派的师叔祖,而是一具傀儡!”
花乾一直以来都听师父说,这里除了供奉师祖的画像,还有两位师叔祖的雕像。
平时他们弟子可没少上香,搞了半天这只是两具傀儡,还一直当祖宗祭拜。
等等,师祖留下的傀儡……
她一个箭步就冲到供奉台前,对照着书册查看眼前的傀儡。
以前光注意师祖画像上好看的脸了,从来没关注过两边的师叔祖,现在仔细一看,还真是够破烂的。
“这也太破了吧,右手根本就是断了,只是扣在上面,竟然都不用东西修补一下。”花乾手一碰,傀儡的手就掉了一只。
她顿感无语,这种不能供奉的千年垃圾,真的还有用吗?
抱怨的话才开口,她的心脏又受了一次猛击,血喷了傀儡一脸。
这回花乾没能马上直起身来,而是捂住胸口缓了很久,脸都变得苍白一片。
她不再废话,沾着血的手指在书册上找到傀儡的控制手段,用灵石催动即可。
而放灵石的地方就在背后。
花乾跳上供台,按开傀儡背后一个圆形图案,里面露出了块变成灰白色的灵石。
她把失去灵气的灵石抠出来,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下品灵石,咔嚓就装了进去。
“然后要怎么办,下一步没了?”花乾正打算看一下,是用神识还是用灵力让傀儡动起来,却发现书册上根本没写这些内容。
她已经感觉到下一波攻击快要到了,再这样拖下去,自己会比护山大阵坏得还快。
这时,那傀儡突然抬起头,手撑住膝盖就想要起身。
花乾眼睛一亮,还能自己动?
傀儡这么聪明的话,自己肯定有救了。
刚这样想,傀儡一下又停住,完全没了动静。
她愣了愣,打开了装灵石的地方。
果然,那块下品灵石已经变成了灰白色,里面所含的灵气,就够傀儡抬头,手撑了一下膝盖而已。
一块灵石连让它站起来都不够,可想而知,如果要让它打跑外面的灵船,得要多少灵石才行。
而且放灵石的地方,明显只能放一块灵石,这就意味着得要更高品的灵石才能催动。
那种东西花乾根本没有,中品灵石都有不起,更别说上品或是极品灵石了,中品的灵石她本来有六块,但被她花掉了。
这不是一个筑基修士用得起的傀儡,换个结丹修士恐怕也不行。
“师祖还真是富裕啊,肯定极品灵石一堆,我可就不一样了,只有下品灵石。”她呵呵笑了声,拿出储物袋里的一包下品灵石,散在供台上,便直接在傀儡边躺下了。
没灵石又打不过,还能怎么办,等死好了。
花乾边躺边呜呜地哭起来,“师父啊,今日你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弟子不孝,护不住师门。”
“弟子无颜去见师祖,等那北斗宗破了大阵打进来,肯定要铲平门中所有建筑,烧了师祖的画像,掀翻所有弟子的魂灯,还得到处去说守灵门如何没用,好惨啊~”
“啪。”掌门令上又出现黑色旋涡,一块灵石被扔在了她的头上。
花乾咕噜一下就爬起来,捡起了灵石。
这块灵石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五彩光芒,比她见过的上品灵石还要纯净百倍,是块传说中的极品灵石。
她震惊无比,灵石入手就能感觉到上面蕴藏着的强大能量。
盯着极品灵石看了几息,花乾忍不住把灵石放在嘴边舔了两下,这种好东西的味道怎么能不尝一尝。
“砰!”
掌门令扑过来就往她的头上扇了一下,看起来相当的生气。
花乾摸着头委屈地看向它,“干嘛呀,我只是舔了舔,又不可能真把它吃了。话说我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本事。”
她嘀咕着把灵石插进了傀儡师叔祖的后背,傀儡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瞬间就亮起了白芒,直接站了起来。
低沉的声音从它口中传出,“何人,敢冒犯我守灵门。”
声音由灵力扩散出去,大阵外面的所有修士都听得一清二楚,仿佛有元婴老怪在散发着威压。
太元真人等结丹真人面色大变,怎么回事?
守灵门还藏有此等高手!
他们想起了一个传说,守灵门有两位师叔祖,把自己练成了傀儡,永世保护守灵门。
这件事只是听说过,以前过来玩的时候,也没见到所谓的师叔祖,难道真存在?
不过就算真有,想必也是苟延残喘,不到万不得已不敢出手。
就看庞老祖要怎么办了,攻击守灵门的又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元婴老怪。
“可笑,在本尊面前装神弄鬼。”庞老祖冷笑一声。
守灵门只不过是个小门派,掌门失踪前也才结丹后期圆满,就算创派祖师留了些手段,放到现在早就没多少威力了。
有吞灵炮在此,今日必破守灵门。
自己亲自出马,连个小小的守灵门都拿不下,那还混什么。
“继续开炮,我倒要看看这守灵门是谁在大放厥词。”庞老祖下令道。
而在敬祖殿中,花乾说道:“师叔祖,来的人是清方州的北斗宗元婴长老庞老祖。”
“他和我们门派有过节,曾经到处说师祖是个爱吹牛的骗子,什么十万修士打上门来,全是为了虚名自己编造的。”
“其实只有十名筑基修士过来,就把师祖打得抱头求饶,最后赔了很多灵石,连本命法宝送了他们,还让两位师叔祖抬轿,把他们送下山。”
师叔祖傀儡缓缓转头看向她,眼中的光芒里隐约有点泛红。
花乾脸不红心不跳,握拳说道:“师父身为掌门站了出来,对庞老祖咒骂了整整十年,还把师祖当年被十万修士围剿,还反胜的事到处宣传出去,重振了师祖的威名。”
“所以他便记恨上了我们,想要毁掉守灵门,我们根本就没欠他的债,他却还是借着讨债的由头打上门来了。”
她不知道师父有没有欠北斗宗的灵石,但就算欠又怎么了,又没说不还,这不是人没回来嘛。
怎么能一言不和就暴力催收,不讲半点仙德。
“轰!”
与此同时,吞灵炮又开了一炮,护山大阵光芒大作,花乾则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全喷在师叔祖的身上,整个人扑通趴在地上就不动了,似乎晕死过去。
师叔祖大步往殿外走去,右手还在供台上,他单手推开殿门,没看外面震惊看着他的三小只,直接对着空中巨大的灵船就张开口。
一股内敛到极致的光柱从它的口中喷出,穿透护山大阵直接打在了灵船的吞灵炮上。
瞬间,灵船和吞灵炮就在光柱中爆炸,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无数灵船碎片和修士被炸飞四处飞溅。
所有来讨债的修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神情大惊,这是自己围着讨了几个月债,没事就打几下骚扰的守灵门?
一直不还手,是嫌自己太弱了,懒得搭理啊!
紧接着又是一道光柱从师叔祖口中喷出,这次对准的是一个从灵船中飞出来的人影。
那道人影放出法宝和灵符等物,在周身形成一层层防御,二者相撞爆发出巨大冲击,连下方的讨债修士都被波及到,纷纷拿出各种手段防御,却还是各自受了伤。
庞老魔就坚持了数息,法宝和防御灵罩便破碎,硬生生被光柱打飞百丈。
光柱的攻击消失,他化为一道光扔下众弟子,瞬间就远遁而逃。
“滚。”天空中传来师叔祖冷厉的声音。
冷魔艳吓坏了,她低头悄悄转过身。
师叔祖的右臂就是她上次打扫时给弄坏的,不知道怎么装回去,所以她只是把它卡在了上面。
希望师叔祖不要和小孩子计较,自己也不是故意的。
“哼,算他逃得快。”花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师叔祖后面,她叉着腰极为嚣张,“师叔祖出手就是非同凡响,现在只要把债主们赶走就行了。”
师叔祖却根本没搭理她,用灵力向大阵外的修士说道:“你们推举一人出来,与我派新任掌门花乾商议还债之事。”
花乾一惊,“师叔祖,师父欠的债,怎么能让我来还啊!不如把他们全部赶走,等师父回来再说。”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师叔祖的眼睛暗淡下去,整个身子咔嚓一下又坐在了地上。
极品灵石已消耗殆尽。
这也太贵了吧!
还好,不是自己掏的灵石。
花乾愣怔后松了口气,又突然反应过来,极品灵石是掌门令出的,那不就也是自己的东西。
啊!
我的灵石!
见师叔祖不能动了,冷魔艳又活泼起来了,她看着一脸沮丧的花乾说道:“师姐,一会谈判的时候,你可别给我们丢脸哦。”
花乾侧头瞧着她,啧了一声,“我丢脸那也是掌门,你就算能不丢脸,你也去不了。”
“你们三人一会把师叔祖抬着过去,给我们压压阵。”她边说边打开师叔祖的后背,拿出那块失去了灵气,但依旧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换了块下品的进去。
萧时乐见状问道:“师姐,下品灵石能让师叔祖恢复战力?”
他平日最喜欢看书,是目前守灵门最博学的一位,灵石的品阶一点也不陌生,那块刚换下来的就是极品灵石。
这灵石差距也太大了,真能替代吗?
花乾起身说道:“要什么战力,把师叔祖抬过去,关键时候他只要抬个头,就能把那群修士吓得屁滚尿流。”
这时,师叔祖咔嚓一声,真抬头瞅向她,然后便把那块下品灵石消耗光了。
“我的老祖宗啊,你别乱动好不好,家里现在什么光景,你老天天坐在敬祖殿里又不是不知道,下品灵石也用一块少一块,全派已经负债累累,就别再给我添负担了。”花乾嚎啕起来,只得又换了块灵石。
这样好像不是办法,她转头看向了冷魔艳,“小师妹,你不是魔头夺舍转世吗?把你藏起来的洞府拿一个出来,我们去拿点灵石法宝来救救急。”
“不白用你的,等师父回来后加倍还你。”
冷魔艳气愤地喊道:“我不是魔头!哪来的洞府。”
“真不是?”花乾皱眉问道。
冷魔艳咬牙切齿地说:“真的不是。”
花乾失望极了,“怎么就不是呢,可恶。”
一旁的萧时乐看不下去了,“师姐,还是先想想一会和那些债主谈的时候,要说些什么吧。”
“说的也是,去谈的话必须要先发制人,才能处于不败之地。”花乾皱眉思索起来,目光打量着门派此时的战力。
一个吞金兽般的独臂师叔祖,三个炼气期的小屁孩。
怎么才能让债主的气焰嚣张不起来呢?
突然,她灵光一闪有了想法。
“我有好办法了,你们听我的,保管叫债主们唯唯诺诺不敢和我们叫嚣。”花乾一拍手喊道。
萧时乐和冷魔艳很质疑,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们已经知道这位掌门师姐有多讨嫌,甚至有怀疑过她这二十几年没在门内,不是去游历,而是被逐出师门了。
她不会是想把师弟师妹拿去抵债吧?
花乾斜瞅着他俩问道:“干嘛?不然我们搬走,把门派留给他们还债。”
“咔嚓。”
师叔祖抬头看向她,灵石又少了一块。
“……”花乾盯着它沉默了一会,做出了决定,“还是不带师叔祖过去了,省得它总是动来动去,商议结束后我们门派就一块灵石也没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换一身衣物,先从外观上威慑住那些债主。”她狠狠说道。
看着师姐走进殿中换衣物,萧时乐不知道她要打扮成什么样,但最好正常一些,千万不要奇奇怪怪啊。
-----------------
半个时辰后,太元真人来到了护山大阵前,他被推举出来进行债务谈判。
他的身后是稀稀落落的债主,其他人都走了,连另外两位结丹真人也不在这里,他们去帮北斗宗了。
北斗宗的灵船被打爆,从天空坠落下来,庞老祖一马当先的先逃走,其他弟子也顾不上灵船,凭本事四散逃命。
那灵船便无人管,直接掉在了守灵门边上不远处的两座崖壁之间,被卡在了半空中。
于是,大家都过去帮忙了。
这可是大家所生活的宁梨州,那么大的灵船砸在山脉上,不得毁坏了多少灵梨树。
谁知道那灵船上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就算是一瓶毒药滚到了地上,把土地和植物染上了毒,也是对宁梨州巨大的伤害。
大家得过去帮忙清理,把这巨大的灵材垃圾移走,恢复山脉原有的风光。
所以除了太元真人等几位走不了的修士,其它修士都蜂拥而去。
庞老魔不请自来,攻打宁梨州的门派,就是大家的公敌,捡走灵船上的东西就是收拾战利品,谁给你讲什么仁义道德。
你北斗宗就是最不仁义的那个。
太元真人在护山大阵前又等了好一会,往里发传音符也没人搭理,明明是对方主动说要谈,现在却又和之前一样的装死。
他等得有些心急起来,但又不敢乱来。
庞老魔这样的元婴老祖都被守灵门的一击打伤逃遁,他这种结丹期的还能找死?
这时,跑去灵船那边捡漏的修士乌压压地飞回来了,落地就有人向太元真人禀报,“师尊,灵船所困的地方被守灵门的阵法围住,我们想尽办法也进不去。”
太元真人十分疑惑,“他们派人出去布阵了?”
守灵门不是就回去了一个筑基女修士,怎么她不回来就没人,这刚回没多久,就出现如此多的人手?
用秘法现怀现生,也生不出这么多啊!
弟子摇头,“师尊,不是,是他们的护山大阵冒出了一块,好像他们的阵并不止眼前这么大,只是没显露出来。”
太元真人愣了愣,随即便让弟子退下。
他记起自己师祖在他还是个炼气期弟子时,曾经提过一嘴,守灵门的创派祖师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当他问有多厉害时,师祖只是摇着头说了一句,是你根本就不想遇到的那种。
很强很霸道很不好相处。
太元真人飞入空中,往灵船坠落的地方看过去,那边果然多了个罩子扣在上面,一个半圆的法阵光幕。
看起来和守灵门的护山大阵不相干,但能一眼就看出来是同一个。
他低头看着下方的守灵门山门处,眼角忍不住挑了挑。
一直站得这块地方,其实也在对方的护山大阵中吧。
只是门派无人,或是年久失修,灵材不足之类的,才没有触发。
打了几个月都不吭声,现在有北斗宗的灵船可抢,立马就不装死显现出来了。
太元真人默默地飞下来,看向山门里,寻思要不要先回去,派个筑基期的执事弟子来负责讨债算了。
自己来太危险。
正当他想找个由头离开时,守灵门山门里远远走来四个身影。
他们没用飞行法器,就这么一步步走着过来,感觉已经走得不太利索,走路姿势都晃了。
定睛一看,太元真人顿时感觉不好。
来的四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之前跑回来的女修士,而其他的则是三个孩子。
最小的那个感觉才断奶似的一小只,另外两个也就半大不小,在自己门派中属于刚入门,整天除了学些最低阶功法,就是吃喝玩乐,晚上会哭着想家的那些小弟子。
“……”山门处的修士眼力都好,看着守灵门派出来的交涉人,全都有些无语。
花乾走出山门,跨出护山大阵,朝太元真人拱手行礼,“见过真人。”
又向在场的各位拱手说道:“各位,真是抱歉,我派给各位添麻烦了。”
她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袖口和衣边已经起毛,膝盖和手肘位置还打了结实补丁的门派服。
不像是临时作旧,而是真穿了很久的旧衣。
萧时乐被强行换了件师兄的衣物,个子最高的那位,袖子折了两三层还拖了很长,衣袍下摆绑在了腰上,还能扫到地上,一路走来拖得脏兮兮的。
他一只鞋被花乾暴力撕烂,露出了两个脚趾。
现在站到这么多的修士面前,萧时乐尴尬得缩了缩脚,更显露出一副少年因为贫穷害羞的样子。
边上的冷魔艳一直在无声地哭,眼泪哗哗地流,不是装可怜,而是真的伤心。
她的脸被花乾抹了黄灰,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还弄了点枯草沾在上面。
已经翻出了不合身,衣袖和裤腿短了一大截,小时候的衣服,还被花乾抓了些树叶黄灰擦上去,把衣服弄的脏兮兮的。
而冷魔艳的手里还拿了个缺口的碗,不拿就是违抗掌门之命,拿着又觉得委屈,忍不住就哭了一路。
“你们这些坏人,看剑。”元宝则拿着木剑挥来挥去,他上衣穿得好好的,但比剑招的时候,门服外袍下摆晃动,就会露出他的屁股。
他直接没穿裤子,赤脚光着两条腿,身上还像野猪一样,在稀泥里滚了几圈,糊着层泥。
太元真人已经是结丹期,一眼就看出元宝是个天生体修资质,却挥着把木剑在那比划。
又见他六七岁的样子,裤子都没一条,怎么看都像个痴傻的。
众修士都看傻了,没人真认为守灵门已经这么穷了。
大家都是修士,再穷还能穷成这样?
但人家就是故意扮成这样,纯粹就是想来恶心你,不愿意还债。
花乾很满意大家的眼神,这就是她谈判的杀手锏,我都穷成这样了,还带着三个拖油瓶,你好意思找我催债吗?
她很适当地露出了个苦笑,拱手说道:“太元真人,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太元真人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很多年前,当时我二三岁多,师父带我去贵派玩。你还抱过我,说我长得可爱。”花乾说得很诚恳,眼神甚至看出有些在回忆过去的意思。
太元真人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在他活了三百多年的岁月里,不知道抱过多少修士带来的小孩子,哪记得哪年哪月抱过她了。
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八成就是那声音说的新掌门花乾。
但太元真人还是笑道:“哦,原来是你,长这么大了呀。”
“对呀,就是我,当时真人看我那么可爱,差点就认我做干女儿了。”花乾立马说道。
太元真人呵呵笑道:“那我真不记得这事了,今日我是为正事而来,那些事之后再叙吧。”
卑鄙。
灵归真人那个老实人怎么有这种弟子,还给留下来没一起带走。
师门不幸啊。
花乾立马喝住了正在乱挥木剑的元宝,“元宝,饭都没得吃了,还闹。”
元宝愣住了,突然想起掌门师姐交代过的话,立马躺在地上打起滚来,“我要吃饭,我好饿,师姐我要吃饭。”
这时,花乾朝哭泣的冷魔艳使了个眼色,让她按说好的拿着破碗,去找对方的真人讨饭。
没想到冷魔艳却恼羞成怒,直接把碗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她疯了似地骂道:“吃!我让你吃,吃个屁!”
元宝吓了一大跳,顿时在地上边打滚边大哭起来,“师父,我要师父!”
“不准哭,师父不会回来了。”冷魔艳狠狠地骂道,还使劲扯着头上的枯草,看起来像极了扯自己头发的疯子。
萧时乐稳不住了,他赶快挡在两人中间不停地安慰道:“你们别哭了,还有人在看呢,不要再闹了,师门的脸都要让你俩丢光了。”
“……”花乾看着他们,心情很沉重,小孩就是容易丢人现眼,还得多少年他们才能长大懂事一点?
干脆这件事处理完后,自己闭关十年再出来,情况应该会好一点吧。
她看向了太元真人,苦笑道:“真人,让你见笑了。这些孩子每日饥寒交迫,我感觉于心不忍,可否借我一些灵石,让我们撑些时日。”
“啊?”太元真人一愣,什么东西?
那三小只也瞬间停止了哭闹,呆若木鸡地看着掌门师姐,大人原来还能这么行事啊!
花乾则对众人说道:“一块灵石不嫌少,万块不嫌多,我在这里先谢过各位师兄师姐和师叔了。”
太元真人赶快打断她:“吃食不怕,我让门下弟子给你猎几只妖兽过来,肉足够你们吃一年。现在先谈一下你师父归灵真人借走的灵石,你们要如何解决?”
真小气。
花乾腹诽了一句,她也没想过真能从太元真人这里再借到灵石,也就是想表明自己没灵石而已。
她反问道:“我师父说什么时候还?”
“九聚秘域大会之后。”太元真人说道,这件事整个宁梨州都知道,归灵真人几乎借遍了所有能借的门派和修士。
“那你们现在来干嘛,不是还有十年九聚秘域才开吗?”花乾立马挺直了腰杆,大声地质问道。
还以为师父承诺的是二十年便还灵石,搞了半天是三十年之后,那现在堵在这里做什么!
吓死人了。
在场的债主都没吭声,他们都看向了太元真人这个推举出来的话事人。
太元真人淡定地说:“因为你师父带着全派人下落不明,我们只能上门来问一问。”
“没有全派,这不是还有四个吗?”花乾指了指那三小只,“我派本来就人丁稀少,为了还你们的债,只能多出去几个弟子赚灵石,所以看起来就好像人都走光了。”
她指着守山石说:“反正你们已经把债写在了上面,那就先回去吧,等九聚秘域结束后再来,说不定那时我师父早带着弟子去了秘域,赚得盆满钵满的回来了。”
大家又齐刷刷看着太元真人,等着他拿主意。
来得确实太早了点,但谁让守灵门之前人都没了,大家都怕来晚后整个门派早被别人搬空,自己的债成了死债,所以才早早来堵门。
现在人家门派连新掌门都有了,还想逼着早点还债是有些不好,尤其是守灵门把元婴庞老祖都打跑了,这强逼要债的事也不太敢做。
但又怕大家前脚才走,这新掌门后脚就带着三个小孩跑了。
好难啊。
太元真人想到那被封进守灵门护山大阵里的灵船,便说道:“我们也不是不信你,但你们守灵门就只剩你一个筑基期,大家怕你出事。”
“不如这样,北斗宗的灵船已坠落,打造船身的灵材还能值些灵石,你用它来抵一部分债如何?”
花乾愣了一下,灵船?
那船还在?
以她在外游历的经验,像这种捡漏的机会,修士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妖兽,瞬间冲过去把所有东西抢夺一空。
所以灵船就算是师叔祖打下来的,就在自己家门口,她也没有马上跑出来宣布是自己的。
一是没能力保下来,二是根本不会有修士听,他们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就能掠夺一空。
没想到大家这么老实,完全不去抢灵船上的东西。
师叔祖的威慑力有这么强?
她不是没参与过捡漏,别说是元婴修士逃了,只剩坠落的无主灵船。
就算元婴修士打得正激烈,依旧有穷凶极恶的胆大修士悄悄跑去捡东西。
宁梨州的修士也没区别,之前遇到的同样抢得打成一片。
花乾直接飞入空中,往刚才灵船坠落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被法阵罩住,卡在两崖之间的灵船。
咦?
她不记得自己动过手脚,但那法阵感觉好熟悉,她用神识在掌门令上一催动,立马就发现这就是护山大阵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人去抢,令哥很有眼力劲啊。
花乾飞了下来,对着太元真人笑道:“真人,那不是灵船,那是我守灵门的舟崖秘境。”
“十日之后,便是百年一次的秘境开启日,只要交些开启秘境时的灵石消耗,就可以进入其中夺取机缘。”
她笑了笑,“各位是否想进入,每位只要一千块下品灵石,为了公平起见,得凑满二百人才能开启秘境。”
太元真人觉得自己过来讨债就是一个错误,应该埋伏在远处,在她回来的时候半路劫杀。
就那破灵船你弄个法阵在四周围住,就空口白牙地说是秘境,还想收每人一千块下品灵石?
穷疯了吧,你怎么不去抢!
众人不言语,只是想看看她还能怎么不要脸。
没人回应,让花乾有点尴尬,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扔出了重大诱惑,“秘境中有好东西,债务双倍卷轴,寻到的人可以把自己的债务翻一倍。”
“我们只是讨债,又没对守灵门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至于想设计害死我们吧?”没捡到漏又回来的明虚真人开口道。
一旁穿着红裙,明艳的清云真人则笑盈盈地说:“你这女娃心思真重,我们与你师父灵归真人都是老相识,关系都不错,要不然也不会借这么多灵石给他。”
“大家会上门来讨债,也是因为很多是为你师父做担保,从师门里借来的。”
她眼中含丝,笑得愉快,“那日你师父为了借灵石,甚至说求娶我做双修道侣,要不是你师父不修边幅,我差点就成你师娘了。”
花乾有些惊讶,师父就没定过颜,虽然才四百岁出头,但为了把守灵门变大变强,就把自己弄得白发长须,看起来道行很高深的样子。
不就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清云真人这种宁梨州出了名的多情种,能看上他才怪。
“那三位真人的意思是什么?”花乾问道,“还债的日子还没到,我师父和其他弟子的魂灯还好好的,虽然我现在身为掌门,也不可能提前开阵把门派给你们抵债。”
“我让各位回去,等到九聚秘域结束后再来,你们又怕我跑了。”
“至于那条破灵船,又不是货船,人跑船毁,谁把船拖回去修补自用,都会被北斗宗寻上门讨要。”
她提议道:“灵船就值那点灵石,我去把它拆了,灵材分门别类摆好。你们自己开价竞拍,有看中的就从债务中扣除如何?”
“我守灵门中若有好东西,也一并放在那,你们看上就换走。还可以派一名弟子守在那,一来可以最快发现有没有好东西,二来也能盯着防止我跑掉。”
真人们相视一眼,太元真人便拍了板,“可以,你门中的金阳灵梨可放一些。”
谁家都会有点隔了好几代的后辈,讨长辈喜欢却又资质低下,甚至连灵根都没有。
吃百年、千年的灵梨要吃到什么时候,不如直接换些万年灵梨回去。
往日守灵门也会固定卖出些灵梨,现在欠债后更应该拿些出来抵债了。
花乾尴尬地笑道:“灵梨啊,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让饿了几年的他们吃掉大半了。不过你们放心,它还会结果的,我肯定会拿出来卖。”
三小只猛地抬头看向她,她吃的最多啊!
而且她这个掌门才能摘到灵梨,她没回来前,大家就算吃灵梨,也是吃门中那些百年的树。
平时不吃也是烂在地上,根本就是野果子。
花乾朝他三人笑了笑安慰道:“没事,真人们也是从孩童长大的,知道你们这么小没人照顾,饿了吃点灵梨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会觉得可怜,并不会怪你们。”
“要怪只能怪我,是我回来的太晚,才让你们吃了这么多苦。”
“有师姐我在,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以后好好修炼,成为门中的砥柱。守灵门就靠你们这些小火苗了,以后都会变成最耀眼的强者。”
元宝听得热血沸腾,挺胸抬头站得直直的,大声喊道:“师姐,我一定会好好修炼,成为天下最强的剑修。”
“嗯,元宝真乖。”花乾欣慰地说道,眼眶闪闪发亮,似乎还被他感动了。
冷魔艳顶着鸡窝般的头发,别过头不去看她。
萧时乐尴尬得要死,从脚上的破鞋处能看到他的脚趾正在抠地,整个人更加的内向了。
“……”众修士无声地看着她,虽然大家都是正派,平时也爱说些装模作样,听起来冠冕堂皇立意高的话,但从她的嘴里听到的时候,觉得特别不舒服。
还是清云真人打断了这股气氛,“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就去把灵船上的东西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吞灵炮那可是好东西。”
吞灵炮是毁了,但上面的法阵什么的,也能买些带回去,让门中的炼器师去琢磨一下。
“没问题。”花乾满口应道,这是她游历的时候最喜欢的事,翻看别人的乾坤袋……
不,是看战利品的重要时刻。
花乾的一连串行为,成功地拉低了守灵门掌门的信誉,不少门派都决定派人在此地留守,防止她跑了。
守灵门并没有建立在什么大城镇边上,除了归灵真人这一辈,之前的掌门加弟子也就两人,是个在宁梨州显得很另类又孤僻的门派。
四周远离人烟,孤零零地立在这块地界上,不远处就是连绵不绝的墨月森林,里面还处在很原始的状态,据说连妖王都有。
想要在这里驻守,之前人多还好,现在只有几个人就危险了,随时会有妖兽出现。
花乾很贴心,毕竟也是因为师父借了别人的灵石,才让这些弟子留在这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住在野地中,还得掏灵石布阵保命。
于是她控制着掌门令,缩小了罩住灵船的范围,然后在外面又加了套护山大阵。
整个法阵看起来像个切了一半的咸蛋,外层围了圈野地,驻守的各债主家弟子,可以在里面自行找块地方搭个住所。
有法阵保护,就完全不用担心入夜之后的安危。
而内层蛋黄就是破损的灵船,它卡在半空中,其他人没有花乾的许可都无法靠近。
花乾带着三小只进了内层法阵,瞧着这二十多丈长的灵船,船头放吞灵炮的地方已经被炸毁,只剩炮座还卡在上面。
她让大家散开,把看起来有用的东西都扔下去,方便站在阵外的修士挑选想要交换的东西。
吞灵炮据说攻击一次就要十万块下品灵石,但也不可能真拿这么多灵石来用,其实说的是十万下品灵石所含的灵气。
换成上品灵石,用几块就足够了。
花乾在吞灵炮残骸那找了半天,想找找看有没有上品灵石,可以给师叔祖用一下。
却发现本应该放灵石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连消耗掉灵气的废灵石都没有。
可恶!
谁下手这么快?
肯定是北斗宗的弟子在吃里扒外,趁乱把灵石扣下来拿走了。
这种弟子,就应该被逐出师门。
花乾在心中狠狠地骂道,真是气死人了,最好的东西都没了。
现在只能把灵船拆下有用的地方,处理给那些债主。
她目光扫过船体,拆船好累啊,得找个剑修来切割才行,靠自己一点点的拆太过麻烦。
花乾感觉手上没有好用的人,那三只年龄小修为低,其他人又不熟,进来后摸拿走灵材怎么办。
这时候,要是有个高大帅气又忠心耿耿,特别爱干活的强壮修士,哭喊着要加入守灵门就好了。
刚这样想,就听到萧时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师姐,你快过来看看,我们发现了一个人,看起来很怪,不像是北斗宗的弟子。”
“嗯?”花乾皱眉不解,自己已经意达上天了?
这才想要个强壮的修士来干活,现在就送一个过来?
“走,去看看。”她兴致勃勃地跟了上去,想瞧瞧有多怪。
灵船是斜着卡在两崖壁中间,他们都有修为,走起来也不至于站不稳,元宝虽然年龄小,却像只兽崽似的跳来跳去如履平地。
修为不代表心智,只能让他更加的顽皮而已。
那人就在灵船后舱,最大最豪华的房间内,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庞老祖住的。
花乾走进屋中,就看到元宝和冷魔艳围着个大笼子,元宝正用木剑去戳里面关着的一个人。
咦,笼中人?
元宝大声朝她喊道:“师姐,这笼子里关着的妖兽和我们长的好像。”
“什么妖兽,就是个人。”冷魔艳站在笼边抱手纠正道。
花乾走到笼子边往里一瞧,果然有个人披散着长发躺在里面一动也不动,似乎是昏死了过去。
因灵船的船身有些倾斜,此人滚到了笼子的边缘,长发和衣摆从笼子里垂了出来。
“咦?”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长相俊美的男人,一点也不强壮,看起来还有些纤细,好像平时不练体也不吃饭似的,很瘦。
虽然看着是个男人,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阴气,连她这种筑基初期的修士,都能轻易看出此人是纯阴体。
一个男人有纯阴体?
花乾孤陋寡闻没听说过这种事,难道其实这是个女人,只是长的女生男相?
也不是没有这种人,她就见过些男生女相的修士,整天把男修士骗得不要不要的,女生男相的也有,但都极为强壮,拳头都比她的脑袋还要大。
她也没多思索,便对冷魔艳说道:“冷师妹,你去脱了他的裤子看看。”
“哈?”冷魔艳不解地看着她。
脱他裤子看什么?
萧时乐也觉得莫名其妙,但下意识觉得这事不好,“师姐,你要做什么?不可非礼人啊。”
花乾说道:“我目测他是男的,却身怀只有女子才有的纯阴体,我怀疑她其实是女生男相。”
“最好的验证就是亲眼看一下,但萧师弟是男的,万一对方真是女子,不就显得我们守灵门太下作了。”
冷魔艳惊诧地说:“那我去看就不下作了?万一他是男的呢?”
花乾认真回道:“那就是他对不起你,以后你就可以用这个做借口,让他一辈子都补偿你的清白。可以对他提各种无礼的要求,让他这样那样,不从的话你就哭。”
“那这个机会我就让给掌门师姐你了。”冷魔艳往后退了几步,直接站到了最远处。
花乾却抬手阻止道:“我不行。”
冷魔艳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师姐就不行,你也是女的啊,这男子以后也可以补偿你。”
“我现在是一派掌门,是有权有势的人物。”花乾解释道,“随便看了这种来历不明的男人,他要是缠上我,非要让我对他负责怎么办?”
“以前我孤身一人在外游历,大家情投意合相看对眼,在一起玩玩后再各分东西就算了。现在我身份不同,总不能让人四处去说,守灵门的掌门始乱终弃吧。”
萧时乐和冷魔艳眉头紧锁,感觉掌门师姐的话里有太多东西,她不会在外面背了一屁股的情债吧?
感觉那种骗男修士做道侣,然后拿了对方的心意就跑掉的事,她能干得出来。
“就是这样,所以我不能去做。”花乾催促道,“冷师妹,你去脱。”
冷魔艳拒绝道:“我不去,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我只是个小孩。”
“你怎么没见过,元宝不是你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吗?而且他现在也没穿裤子。”花乾指着元宝说道。
“他是小孩,比我还小,这不算!”冷魔艳嚷道。
从掌门师姐回来之后,她感觉自己的脾气越来越急躁了,这样真的很容易变成魔头。
花乾却说道:“其实平时也没比小孩子大多少,差不多的。”
萧时乐和冷魔艳同时看向她,你在说什么?
这种话能讲给小孩子听吗?
元宝抬头左看看右看看,瞧着两位师姐提自己的名字,还说什么裤子。
于是,他转身伸手进笼子,掀开那男子的衣袍,拉开裤子看了一眼,兴冲冲地说道:“掌门师姐,他和我一样有小鸟。”
笼子里的男子似乎颤抖了一下。
“……”三人看向了元宝,小孩子的手好快。
花乾夸道:“元宝,你干得好。”
“好吧,确定他是个拥有纯阴体的男人,我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体质。”她摸着下巴为难地自语道。
萧时乐却说道:“师姐,有。”
花乾惊诧地看向他,“有?”
“对,在《异灵根本录》中有记载。”萧时乐回忆着书中内容,“纯阴体的女子有机会生下此种体质的男子,破掉纯阴体便能成就阴阳纯体,修炼时能够一日千里。但一日不破除纯阴体,就无法修炼。”
还有此等好事。
花乾问道:“那怎么破除纯阴体?”
萧时乐顿了一下,表情很淡定地说:“可用一些顶级火属功法炼化,但这样很难,除了会这些功法的修士不好找,还得把功法修炼得出神入化才行。”
“最难的便是炼人,他们又没有修为,一不小心就会被烧死。”
“哦,那他就是完蛋了呗。”花乾咧了一下嘴,空有异体质却没用。
萧时乐却补充道:“师姐,其实有这种体质的人,大多选择另外一种破体方式。”
“嗯?”花乾好奇地看着他,多看闲书就是懂的多。
“找个纯阳体破身,一次便可以轻易破掉他们的纯阴体,之后便能修炼了。”萧时乐面无表情地说道,但耳朵还是微微红了些,毕竟还是个半大小子。
冷魔艳咧嘴嫌弃地又后退了两步,纯阳体基本都是男子才有。
花乾却在愣怔了一瞬间之后,摇头咂嘴道:“这庞老祖,玩的很花啊。”
“我怎么记得他不是纯阳体呀,难道都元婴了,还能强抢别人的纯阳,或是服用了什么奇珍灵药,变成了纯阳体?”
她很奇怪,这些元婴老祖一般用的什么功法,平时爱用什么法宝,战斗风格之类的,早传得人尽皆知。
如此大的变化,除非他从来没有外显过,要不然早在修士之间传遍了。
算了,又不认识这个男人。
花乾便说道:“一点用也没有,带去下面卖了,肯定有人想买。买回去破了纯阴体,就是个极品仙奴,应该可以抵消掉不少债务。”
三小只没有一个提出异议,总不能带回去养吧,门中不养闲人。
而那笼中人,身体突然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眼神茫然地看着四周,“你们是谁?”
花乾一看,体贴地说道:“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还要多装一会呢。”
“……”笼中人茫然的表情顿时溃散,瞬间目赤狰狞,双手抓住笼子喊道,“你快放了我,不然后果你承担不了。”
“你身上有人?”花乾问道。
笼中人顿时语塞,随即又恼羞成怒地喊道:“你这个混蛋,你敢羞辱我!”
花乾朝冷魔艳使了个眼神,“让他闭嘴。”
冷魔艳白了她一眼,果然又拿自己当魔头使唤,这种得罪人的事就让自己干。
心中愤愤不平,但她的手却一点也不慢,抬手就甩出一根鞭子抽向了笼中人。
笼中那人没杀过猪也见过猪跑,毕竟是在修仙者里混的,立马往后一躲,把抓住笼子的手缩了回来。
却不想冷魔艳的鞭子直接穿过笼子的间隙,如同一条长了眼睛的毒蛇,钻进来便狠狠抽在了他的身上。
“啊!”笼中人惨叫一声,捂住手臂整个人就趴在了笼子里,全身颤抖痛苦地哼个不停。
冷魔艳收回鞭子,不屑地哼了哼,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花乾不解地看着她,“怎么就只抽一鞭子,你一个妖女心这么善的吗?”
“什么妖女!”冷魔艳刚发泄掉的气又冒了上来,深吸一口气说道,“师姐,他连修为都没有,多抽几鞭就死了。”
花乾笑道:“所以我才说你善,如果是我出手,他已经死好几回了。”
冷魔艳顿时闭了嘴,她连门派十里外都没出去过,实在是不知道修士游历的生活有多凶险,不好反驳她。
瞧着笼子里的人,花乾走过去说道:“你脾气这么大,想来身份肯定不小,你娘还是个纯阴修士,这样的修士都是各大门派抢着要的人,肯定很有身份。”
“我把你从庞老祖的手上救了下来,你家应该会用大笔灵石来赎你回去吧?”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应该不是清方州的人,有可能是我宁梨州的,正好让庞老祖顺路遇到抓上了船。”
她想了想,“不过你家要是占势欺人,说什么你救了犬子,做得很好。装模作样地夸我一番,就这么把你带走,我不是吃大亏了。”
“太元真人的门派在宁梨州也是数一数二,肯定顶得住你家的压力。还有清云真人,她一定会对你很感兴趣,她的人脉相当广,你爹说不定还是她的老情人,怎么也得卖她个面子。”
“我还是把你拿去抵债,让他们把你送回家,才能换更多的利益。”
花乾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自己实力不高,师叔祖又是个败家玩意,现在还能镇住大家,接触多了容易露出马脚。
若被人强行把这男子带走,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止。
不放人的话,那不是凭空多了一个仇敌,太不划算了。
于是,她用灵力把笼子虚空提了起来,就打算拿到下方先把这个拍卖了。
“等等,我不要回家!”笼中人强忍着疼喊道。
花乾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扫过,“你身上有带着够赎身的东西?”
“有中品以上灵石的话,我可以直接放了你,然后你爱去哪就去哪。”
笼中人沉默了。
花乾二话不说拖着笼子就走,嚣张什么,只不过是穷鬼一个。
“等等,你不能卖了我,难道你想和北斗宗结仇吗?”笼中人急忙说道。
花乾直接听笑了,“这灵船就是我家师叔祖打下来的,北斗宗要是能就这么算了,也不会莫名其妙来打我守灵门了。”
“再说了,庞老祖要是为了一个纯阴男宠,要死要活地大闹宁梨州,这么不要体面的话,我还真敬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笼中人没想到灵船是守灵门打下来的,明明说这里只是个小门派,可以趁乱拿下来。
当时灵船被炸毁,他还以为是宁梨州的那几个大派出手了,却不想是守灵门的反击。
他没办法,只得自报家门,“我不是男宠,我是他的亲生儿子,月极宫的凌月真人是我母亲。”
花乾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凌月真人是你母亲?我不信。”
“为何不信?我叫庞思月,虽是男儿之身,却有纯阴之体。”庞思月急切地证明着自己的身份。
他不服地说:“苍风大陆的纯阴修士,几乎都在月极宫,我母亲如果不是一位纯阴修士,我怎么会是这样子?”
花乾看着他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便说道:“不信是因为凌月真人虽然才结丹中期修为,但早有传言说她只要进阶元婴,便会是下任月极宫的宫主。”
“庞老祖虽然是元婴期的大能,但又不是北斗宗的掌门,只是位长老,更不是纯阳体,对纯阴体没有什么有益之处。”
“凌月真人只要成了元婴老祖,成为了月极宫的宫主,不论是地位还是实力,都会比庞老祖高不少,怎么可能会与他生下你。”
“更何况元婴修士结道侣都会举办盛大的庆典,你又没有修为,最多也就是二十来岁。”
她眼中满是质疑,“我可没听说,这几十年庞老祖什么时候与凌月真人结为道侣了,别说是她,连极月宫寻常的修士都没有。”
极月宫也在清方州,整个门派只收女弟子,功法也是阴得不行,只适合女修士修炼。
那里美女如云,因功法的原因性情极为冷淡,想要与她们结为道侣,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庞思月则缓缓地说道:“你怎么如此功利,只想到地位和修为等外物,难道他们就不能是真爱吗?”
“……”花乾惊诧地盯着他的脸,试图拼出没见过面的庞老祖是何种长相,也是这样男生女相,带着弱不禁风的气息?
不对,他是因为纯阴体才这样的。
能让纯阴体的凌月真人爱上,还要背着众人悄悄与庞老祖生下孩子,那庞老祖肯定长得很阳刚吧。
之前只看清天空中出现个人影,就被打跑了,根本就没看清。
确实也是,这种情况不用真爱都没办法解释。
总不能说庞老祖敢顶着月极宫宫主的怒火,强行把凌月真人占有了吧?
谁会搞这种找死的事情,又不是傻子。
花乾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是我失礼了,原来是真爱,佩服。”
“守灵门本来就已经得罪了北斗宗,你要是把我卖掉,那不是把月极宫也一起得罪了。”庞思月说道。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要杀我灭口也没用,我父亲在我身上下了禁制,谁杀了我就会被标记一辈子。”
三小只都没说话,只是好好的在边上听元婴和结丹修士的秘事。
花乾被他威胁到了,北斗宗不是问题,打下灵船的时候就已经得罪死了。
但她不想与月极宫交恶,那边会卖一种衣料,如星空银河般闪闪发亮,得提前订才能买到,她一直没灵石,不然早去买了。
更别说还长年提供有助女子修炼的月华丹,配上白露桃花汁来滋补身体也再好不过了,都是外面炼不出来的独门丹药。
为了这家伙得罪月极宫,以后不再卖东西给自己或是守灵门,那不是亏大了。
讲理都不好讲,你把人家未来宫主的儿子卖了,不许你买东西,谁能挑她们的错。
冷魔艳看了眼手中的鞭子,悄悄地收了起来,原来是元婴修士的儿子,呵。
花乾一拍手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如此,我说哪来的纯阴体会流落在外,你早点说多好。”
“我看你这么凶,一点也没有被救的喜悦,还以为你在笼子里,是在和庞老祖玩你逃他追,你跑他锁的那种事。”
“下次注意点,这次也就是遇到我这样见识多广的人,要是遇到那些品格高洁的女修士,说不定抬手就把你杀了。”
她语重心长地说:“你可别害死自己,又害得人家被你父母追杀,出门在外没有人宠你,为人处事要随和一些。修士的出手都很快,我担心你都喊不出身份就被杀了,多可惜。”
庞思月有些欲言又止,白挨了一鞭子,还被教训了。
“对了,你爹把你关笼子里干嘛?”花乾看似随意地问道。
守灵门的四人全部竖起耳朵,面上看着不在意,其实都想听这些秘事。
庞思月犹豫了一下,才有些愤愤不平地说:“他安排了一名纯阳修士,想要给我破除纯阴体,我不愿意,所以他就把我关了起来。”
“本来想先把我送过去,再来守灵门。但去了才发现那修士不在洞府之中,有急事出去了,只能把我带了过来。”
花乾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不愿意,难道要一辈子不能修炼,像个凡人一样老死?”
庞思月咬牙地说:“我是男的!”
“……”花乾嘀咕道,“这能有修炼重要?”
这话庞思月听无数遍了,根本没人在乎他的感受,人人都只会说什么事能有修炼重要?
一个个为了修为就连脸都不要了,自己没修为不也过的好好的。
他只是倔强地说:“还有其他办法,只要找到把上品或是极品火系功法,炼到出神入化的修士,就可以把我的纯阴体烧掉了。”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一片用心良苦却不受待见。”花乾啧了啧,把笼子打开了。
她说道:“你走吧,赶快回家找你爹,他被我师叔祖打跑了。”
庞思月从笼子里爬了出来,顺势就抱住了花乾的大腿,让自己别从倾斜的灵船上滑走。
“你干嘛?要讹人啊!”花乾大惊失色,直接用灵力把他提了起来。
庞思月提出了无礼的要求,“我受了伤,得养好了才能回去。”
花乾立马拒绝道:“不可能,我这里住的都是债主,我又没欠你东西,你赖在这里干什么。”
“我现在就把你放下灵船,你自己找修士送你回家,我想肯定有很多修士愿意。”
一个凡人又是纯阴体,不可能放在门派里,没多余的饭给他吃。摆在这里又怕出事,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冷魔艳却想到自己抽了他一鞭子,他要是就这么带伤回去,什么凌月真人元婴老祖的问起来,他说是自己打的怎么办!
于是,她便帮腔道:“师姐,北斗宗打了我们大阵好几炮,就这么让他的儿子回去,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怎么也得赔偿我们的损失吧,师叔祖花了不少灵石,就这么算了?”冷魔艳在灵石上加重了语调。
花乾便想到了那块极品灵石,心都痛了起来,都是这该死的庞老祖,让自己白搭进去了块灵石。
赔,他庞老祖赔得起吗?
本来还想放了人,不给自己找麻烦,现在恶向胆边升,花乾觉得确实不能轻易把人放了。
她把庞思月直接扔给了冷魔艳,“你说的对,他就交给你,可别让他跑了。。”
冷魔艳保证道:“师姐放心,有我在他绝对跑不掉。”
庞思月脸色很不好看,刚才那鞭子的威力可不小,这个小女孩的态度一直不好,肯定是那种门派中常见,有权有势的毒女。
落到这种人的手里,恐怕要受不小的折磨。
他想喊住花乾,抬头就发现人已经走了。
冷魔艳则白了他一眼,“不敢修炼的懦夫,哼。”
“……”庞思月很想骂,你找个纯阳的女修士来,我肯定修炼。
冷魔艳把庞思月带到了灵船下,围在内层法阵外的债主正等着挑选想交换的东西,就看到了她拖着的纯阴体。
顿时,大家都没看清楚脸就纷纷喊道:“这个我要了,我出高价。”
“纯阴体?我们门派用债务交换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丧心病狂,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物件,我愿意与这位道友结为道侣。”
“我和月极宫有交情,可以推荐道友去月极宫拜师。”
“那不如来跟着姐姐我学天地阴阳大调和,斩杀一切好色之徒,修为可一日千里。”
“呃,你这个一日千里它伤身吗?”
“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不敢不敢。”
庞思月从来没离开过北斗宗自己家的峰头,哪见过这么多对着他品头论足,一点也不客气的修士,赶快用袖袍挡住了脸。
冷魔艳只是冷冷地说道:“这是男的,庞老祖的儿子。”
“……”众修士全部往后退了两步,不是因为他是纯阴男体,而是因为他爹是庞老祖。
这里也就有三位结丹修士,看到庞老祖都只能恭恭敬敬行礼,被骂也只敢默默走一边,在心里咒骂脸上都不敢表露出来,更别说其它的筑基和炼气修士了。
他的儿子再废物,再是个没有修为的纯阴男体,那也不敢招惹。
再说了,只要破掉纯阴体,人家修炼起来那修为如同飞一样快,你现在得罪他,改天就打上门来揍你了。
“原来是庞公子,失敬失敬。”
“庞公子是否有受到惊吓,我这里有一瓶静心丸,能安心静神。”
“早闻庞公子乃天资俊才,今日一见果然有庞老祖的风采。”
“不知庞公子可有婚配?我家族中有十几位适龄的侄女,虽无灵根,但极为貌美,愿为庞公子端茶倒水做个侍妾。”
“庞公子,我们送你回北斗宗吧,外面妖兽众多,相当的危险。”
“马屁精。”不知谁在人群里骂了一句,引得修士相互怒目。
谁啊!
你清高,你了不起,有本事就站出来。
“各位前辈不要围着了,瓜田李下的,庞公子有个什么事,北斗宗可不会放过大家。”冷魔艳在一旁劝道。
“庞老祖又被我家师叔祖打伤而逃,虽然不至于就这么死了,但肯定会记恨在心。”
她仰头瞧着四周的修士,“我们守灵门又不怕他,他无处发泄,寻个由头找你们门派的麻烦,那可就不好了。”
“不如趁庞老祖受了伤,把他的儿子吊起来,布下重重陷阱,引诱他过来救子,大家再一拥而上。”冷魔艳伸手在脖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阴险地说道。
众修士惊诧地看着她,心中便是一惊,此女好狠毒。
这守灵门可真是了不得,灵归真人都收了些什么歪瓜烂梨,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大胆狠毒。
那可是元婴老祖,她嘴一张就要布下陷阱弄死对方。
万万不可以再打这个庞老祖儿子的主意,出了事都脱不了关系。
“各位道友,要一起吗?”冷魔艳目光扫过众人,童声童语地问道。
众人直接散开了,重新去看地上那些灵船残渣,认真又专注地寻找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庞老祖的儿子,清方州的人和他们宁梨州有何关系,谁想搭理谁去。
冷魔艳看没人愿意接这个屎盆子,就把一直用衣袍掩面的庞思月给带走了。
她看了看被法阵圈住的外层,到处是树木、石头、杂草,其它什么也没有。
于是把人带到了右边的崖壁前,找到条石缝,她钻进去拿出小刀用灵力把石头挖下来,把石缝里扩大到了一丈左右大小。
她掏出朱砂,在石缝上方写了两个大字:庞府。
“好了,这里就是你的住所。只要不走出外面的法阵,就没有任何危险。妖兽进不来,阵内也禁止修士斗法,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吧。”冷魔艳说道,然后便转身要离开。
庞思月急忙喊住她,“你就把我扔在这里?”
“不然呢?”冷魔艳转身不满地挑眉看向他。
“你不把我关起来,我要是跑了你怎么向你那师姐交差?”庞思月不解地问道,他看不懂这个小孩在干嘛。
虽然在笼子里也听说守灵门的修士都失踪了,但这么大的小孩子就能做主处理自己,也太过儿戏了吧。
冷魔艳纯粹是不想他带伤回去,希望他养几天,或是得罪了谁,被别人打死,这样自己打伤他的事就掩盖过去了。
至于他跑掉这件事,根本不用担心。
掌门师姐本来就没打算留他,要不是自己的话,早就把他扔出去交给那些修士,谁爱送他回家就送。
凭着这段时间的相处,就算此人跑了。
冷魔艳也相信师姐根本不会怪自己,说不定明天师姐就忘了还有庞思月这个人。
她凶巴巴地说道:“把你关起来,还得给你东西吃。你比我最少大十来岁吧,好意思让我们几个小孩养活你吗?”
“你好意思,我都不愿意。”
“你自己住在这里,饿了那边有几棵结野果的树,灌木里还有些覆盆子,你自己摘点来吃吃。饿了的话左边那崖壁上有一汪山泉,自己去喝。”
“反正饿不死你,想待在牢里坐享其成,做梦。”冷魔艳冷漠地说道,一身被宠坏的刁蛮劲。
再小的门派,也会有几个被宠得骄横的家伙,这位一看就是那种。
她说完就甩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那身形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架势,怎么看都是个长得好看可爱,但很讨厌的小孩。
庞思月很不是滋味,他转身看着石缝上那个红色的庞府二字,暗暗下定决心,只要父亲不让步,硬要找纯阳修士给自己破纯阴体,他就在这里一天不离开。
于是,他转身就向那些修士走去,人还能被尿憋死,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活下来。
庞思月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就算只是一具凡人之躯,也能在只有修士生存的世界里生存下来,还要过得很好。
他忍着受伤的手臂,用力握起拳头,“思月,你可以的!”
“这位道友,能借我一些干粮吗?等我回北斗宗后,一定会告知父亲是阁下的帮助,才让我没有饿死在外面。”
“没有?”
“但是能帮我杀一头可食的妖兽过来,那太感谢了。但我不会煮,你能帮我制成一些干粮吗?要是能荤素搭配再好不过了。”
“行!太好了。”
“前辈,我要在这里待几日,请问你有什么被褥之类的吗?石缝的地上太硬了,我怕睡几日我就得死里面。”
“有床啊,那太好了。谢谢,麻烦你把床送过去好吗?”
“姐姐,你的侍女能借给我用几日吗?”
“对,我什么也不会做,需要侍女伺候才能生存下来,不能让父亲来接我时,发现我活得不如狗。”
“两位都送我?”
“不不,我可不做那种夺人所好的事,只是暂借,之后必会让北斗宗把人亲自送回去。”
“前辈,你让我去你们门派?”
“多谢前辈好意,我决定凭自己的能力生存下去,不靠任何人。实在是不好打扰贵派,但前辈的好意思月心领了。”
“前辈,那你有多余的衣服给我吗?”
“我要新的,穿过的我不习惯。”
“对,我要那件,这些不要,料子太差了,我不想穿。”
“穿上丑的也不要。”
“各位,谁能帮我挖一下洞府,现在它只有一点点大,我进去就感觉要窒息了。”
“对,挖大点,挖三五层就行。”
两个时辰后,庞思月满意地看着自己变成了两层每层都是三室一厅,有窗有石梯,摆满了家具的庞府。
洞府内的灶台边侍女正在烧水做饭,卧室里侍女用薰香正薰着被褥,这一切都让他心里特别高兴。
看吧,我靠自己也能过上好日子。
花乾完全没关注庞思月的情况,结丹以上的修士,哪个不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遇到那种爱生继承人的,子女多如牛毛。
有灵根的就留下,让仙奴伺候着养大,自己高兴的时候就看几眼指点一下。
没灵根的就送去门中弟子的家族中去养大,女的长大了给对方做媳妇,男的当养子或是上门女婿。
反正自己养是不可能养的,没灵根的养来干嘛,你可能随便闭个关出来,子女就老死了。
而且这又不是物件,他们会生生不息扩大数量,等你进阶一层时,重重重重孙的人数都成千上万了。
家族规模光想想就是件可怕的事,简直是个巨大的包袱。
人多了,一会要婚嫁,一会又老死,一会喝满月酒,还怎么闭关修炼,天天光忙着去吃席了。
而门中弟子也乐意替师门中的长老们养无灵根子女,万一谁以后在自己家族中生下有灵根的后代,便能攀上这门血亲关系,直接去长老的门下为徒。
这不比自己苦哈哈入门,从外门弟子开始努力来得好多了。
庞思月这种不听话,死活不愿意破阴体修炼,过了三十灵脉就得老化,那时再修炼也没什么用处了。
三十前不能筑基的修士,基本这辈子就是炼气后期大圆满了。
看他的样子,也有个二十岁左右,庞老祖应该是等不下去,才会拉下面子去找纯阳修士给他破阴,怕他再晚几年,就只能打发去世俗里当个赘婿。
结果人家还不领情,闹死闹活不愿意去。
对于这种人,花乾不觉得庞老祖和凌月真人,能有这么大的耐心劝说。
而且庞老祖现在带伤而逃,说不定养好伤的时候,庞思月已经老死,那时便是黑发爹送白发儿了。
她一点也不担心。
花乾把人扔给了冷魔艳,就去灵船上翻灵物,还是捡了不少材料堆在了下方。
元宝和萧时乐也在努力帮忙,门中没有人照顾他们,很好地锻炼了他们的生存能力,别看个子小小的,但做起活来一点怨言也没有,非常的利索。
花乾站在一片垃圾堆前,向众修士介绍道:“各位道友前辈,这堆是吞灵炮的残骸,上面都有法纹,可以给自家的筑器师换回去观摩一下,说不定能仿制出来。”
“这些家具用料不错,炼气修士摆在家中,与人聚会相谈时,能让别人觉得你很有本事,送道侣装饰洞府也是脸上增光。”
“而且囊中羞涩时,可以拆下来炼制成下品法器,卖给刚入门的新弟子,节约了不少本钱。”
“大家请看这一堆,别看只是些碗碟被褥窗帘坐垫,都是庞老祖所用,保不准里面藏有秘密。”
“元婴修士用的东西还能普通?”
“这艘灵船的船体所用的是炼制过的兽骨,具体是什么兽骨我也不知道,但我试了无法拆卸,感觉结丹期的真人们可以用真火炼一下。”
“那个按重量算,你能炼多少,就换多少。”
大家也没指望她能从灵船上拿什么好东西来交换,有好东西她早就自己藏起来了,那些精致的家具摆件也就是些漂亮的垃圾。
不过要是就几块下品灵石,买几件回去摆着也算是捡漏了。
吞灵炮的残骸上有独家法纹,被三位结丹修士平分了残骸,换回去之后大家再拼一起看看。
生意异常清冷,众人脸上都是失望,万年灵梨也不拿几颗出来卖一下。
灵船的东西如果是去抢去夺,那就算只能卖一块下品灵石,大家也会觉得赚大了。
现在拿出来让你买,那可就全是垃圾了,还不如去小镇看看,说不定能淘到点东西用用。
庞思月闲着没事,也摸过来看热闹,他活到二十一岁就没出过门,现在看着只觉得有些新鲜感。
萧时乐又搬了两张椅子过来,看到掌门师姐站在一堆垃圾前,什么也没换出去,莫名有种很可怜的样子。
他走了过去,传音道:“师姐,不如拿两颗灵梨来卖一下?”
“不可能,那东西怎么能卖,我们自己吃还不够呢。”花乾一口回绝了,卖什么卖,小孩子就是大手大脚,一点也不知道当家的苦。
她朝众修士说道:“看来大家没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那就先这样吧,可以散了,等十年后再来吧。”
谁也没动。
三位结丹修士也没走,似乎不太愿意空手回去。
花乾看着他们觉得很不可思议,你们又不是贼,还讲究一个贼不走空,多少得拿点东西走。
怎么,要债也要守这种规矩?
此时现场的气息很糟糕,甚至比之前剑拔弩张时还要差,跟有怨念一样。
这时从人群里走出个炼气初期的男子,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他拱手道:“前辈,我被派出来讨债,要是什么也不带点回去,恐怕会受处罚,还请前辈多少给我一些交差。”
“什么门派啊,这么心狠手辣,我不还债关你什么事?纯粹是我守灵门不要脸啊!”花乾不满地说道,还不是你们的人蠢,能借灵石给我师父那个老头。
像我和他这么熟,连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可能借他。
你们和我师父很熟的吗?
二话不说借了这么多,有些那个量大到感觉还去找亲朋好友,又借了些灵石才给我师父的。
人蠢还只会欺负门中弟子,与你们同为一州修士真是丢人。
男子没敢说自己是什么门派的,他甚至都没穿带有门派标记的衣服,也是谨慎无比。
花乾无语地问道:“我师父欠你家多少灵石?”
“二十块中品灵石,尊师答应我们的利息是每年一块中品灵石,让我带点利息回去就行。”男子说道。
他苦哈哈的样子不像个修士,像个家道中落、饭都吃不起、历尽沧桑的中年汉子。
好少!
什么门派,就借了二十块中品灵石?
没记错的话,有些债主直接是上百万灵石,这二十块中品灵石师父借来干嘛?
男子怕她不信,赶快掏出了张卷好的纸递了过来。
花乾接过来打开,果然是份借条,下方还有师父的签字和灵力标记,真的只借了这点灵石。
她不解地说:“我师父怎么就借了这点灵石?”
这能买什么好东西!
男子苦笑道:“灵归真人想要借的是百万灵石,但我师父没有这么多,还是抵押了镇派的筑基灵兽母子,才凑到了二十块中品灵石。”
“那筑基灵兽当时才产子,两头幼崽还离不开母兽,只能一起送去抵押了。”
“小师妹才五岁,整天哭着要见幼兽,对方说付五块中品灵石的话,就让我们暂时把灵兽母子接回去。”
他说完之后,身形还弯了下去,一副佝偻憔悴可怜巴巴的样子。
太可怜了!
在场的修士全看了过来。
花乾很尴尬,师父也真是的,怎么这样的债也要借。
她很想手一甩大方地把灵石还了,但那不可能,除了她手上没有灵石,还有个问题就是大家都在看着,每个人只要在门派里找找,有的是各种可怜的事。
什么走火入魔要灵石疗伤,什么门派仇敌上门决斗,得要灵石提升实力之类的,理由多得不行。
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男子咳了两声,一股命不久矣的气息扑面而来。
“……”花乾沉默了几息,开口问道,“你换点东西走,拿出去卖掉不就有灵石了。”
男子长长叹了口气,“那些东西卖不掉啊。”
花乾抿了一下嘴,确实卖不掉,要是能卖掉,自己就不会拿出来换了。
“不一定,我帮你弄一下,肯定就能卖掉了。”她扔下话,转身往灵船垃圾堆走去。
男子抬头愣了愣,赶快跟了上去。
众修士也好奇地走过来围观,想看看她要做什么,对于手头紧的门派来说,能早点要回债也是一件好事。
花乾走到一堆船体残块前,她用灵力也切割不动船体,不代表师叔祖不行。
师叔祖嘴里那一发攻击,直接把船给打毁,碎块跟着一起掉了下来,也被收集起来当废品卖。
“就这块吧,看起来还不错。”她从残块里挑了半丈宽的碎片,看起来是块船沿部分,上面还有些金色的装饰。
不知道北斗宗从哪弄来这么大的妖兽骨,但这头妖兽活着的时候最少也得是结丹中期了。
那小门派的男子看着这块废料,脸上的苦色不减反增,要它有何用,谁会买啊?
花乾没解释,用灵力把残块固定在半空中,在掌心招出一团火焰,然后张口吐出核桃大小的真火。
真火落在掌中的火焰里,瞬间火焰的最外层便多了圈浅蓝色。
这团小小的火焰被她扔向碎块,接触的瞬间火焰便猛然窜大,把它整个包裹在其中,熊熊火焰燃烧起来,火光在众人的脸上晃动。
众人对这并不陌生,筑基修士的真火,一般被修士拿来炼制各种东西。
那种能溶化各种灵材的地火和异火,非常的难得,还是用真火比较方便。
除了那些火灵根含量极为少的修士之外,每人都多少会修炼一些火系功法,也会把真火加入到火系功法中使用,可以增强火势。
但炼化灵材这个过程相当的耗时,她不会就这样随随便便就在此地熬几个月吧?
这块灵船兽骨最少是只结丹期妖兽,还这么大块,想要全部炼化可不容易。
大家正想散开,却发现火焰中的残块正在飞速熔化,众人愣住了,守灵门的新掌门是位炼器奇才?
花乾自然是知道自己露这一手,得震住在场的所有修士,尤其是某人。
她五行灵根火极旺四弱,是天生的火系功法修士,十三岁便筑基成功,是守灵门第六个在十八岁之前便筑基的弟子。
但因为她超过了一百岁,现在依旧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总是被人以为她资质不好,是个老太太拼着命才能筑基的幸运儿。
一手火系功法被她用得出神入化,炼器更是她最擅长的事。
这种没有难度,只是品阶高级的灵材,对她来说比避开三小只去摘灵梨来偷吃还容易。
一个时辰不到,那块灵船残片全部化为了白色液体,旁边还有拳头大的一团金色液体,连船身上的金色装饰也被她分离出来。
花乾都没说休息一下,直接开始筑器。
众人像在看一场不要钱的好戏,一股股白色液体被分离,随着时间的流逝,火焰中慢慢出现了一套三十六支飞针组成的中品法器,两块中品灵盾,三把中品飞剑。
它们全是中品法器,而且每件上都有金色花纹,尤其是那三把飞剑,花纹精致通体白润,卖相极为上佳。
花乾灵力一收,火焰便自行熄灭,真火飞回口中。
她把这些法器用灵力送到了那男子面前,估计了一下说道:“你拿走吧,算你八年的利息。”
男子愣怔半天,满脸的不可置信。
“愣着干嘛,没见过像我这么优秀的炼器天才吗?”花乾抬起下巴得意地说道。
没想到那男子却怯懦地问道:“花掌门,中品法器能卖上中品灵石的价吗?”
花乾皱眉瞅向了他。
普通的下品法器按品质和用途,价格从几十灵石到几百下品灵石不等,再好也超过不了千位数的下品灵石。
而中品法器则要破千,像防具或是成套的法器,能卖得更高些,但绝对不可能过万。
下品灵石是日常消耗品,但中品灵石的地位就水涨船高了,一般是用在突然要消耗大量灵气的时候。
高级法阵的启动,修为进阶时冲击瓶颈,高阶傀儡的驱动,或是像吞灵炮这种特殊灵器上。
中品灵石能换下品灵石,但下品灵石却很难换到中品灵石。
花乾指着那三十六支灵针说道:“这套你卖两块中品灵石,下品灵石不交易便可。那两块灵盾各卖七八千块下品灵石没问题,材料用的是结丹期的兽骨,价格低不了。”
“这三把飞剑,你别随便卖人,你去找那几个最有名的筑基期美男俊才。你选个艳闻最多,身边总是跟着几个女修士的那种,去找他卖这三把灵剑。”
她笑道:“你开价两块中品灵石一把,肯定能全部卖掉。”
男子茫然地说:“哪有这种冤种啊?”
花乾沉默了几息,传音道,“你去灵虚上宫旁的桃缘城,在城中花仙楼里等着灵虚上宫的筑基第一人白不染,他喜欢花仙楼里的酒。”
“他肯定会买的。”她很肯定地说道。
白不染是苍风大陆非常出名的一位筑基修士,才二十来岁就已经是筑基后期圆满,而且他还劫杀过假丹修士。
假丹修士虽然实力只有结丹期修士的一半,但比筑基期那还是有天壤之别。
可就是这样,白不染还是杀了一名假丹修士,纵然对方有如此多的逃遁手段,都没能从他的手中成功逃走。
结丹之下第一人非他莫属。
这样的俊杰整个苍风大陆的修士,只要不是天天关洞府里不出门的都有耳闻其大名。
男子自然也是知道他的名头,有些不肯定地问道:“花掌门,他真的会买?”
花乾似笑非笑地传音道:“你说这是花乾炼制的就行了。”
“……”男子再蠢也不会继续问下去,俊男美女之间自然有点什么关系,不然哪能这么熟。
他恭恭敬敬地请求道:“花掌门,能否借贵派的传送阵一用,我这样走野路回去,遇到危险就凭我的实力,根本无法逃逸。”
守灵门地处偏僻,自己确实有座传送阵,还是灵归真人为了壮大门派,在他继任掌门后与玉红城的传送阵谈下来的子阵。
现在已经荒废了好几年,上面已经没有灵石,从玉红城都没办法直接传送过来。
“对,传送阵重新用起来,也方便大家回去。”太元真人在一旁说道。
他本来打算只留两名弟子在此留守,就带着其它人离去,灵船上也没什么东西可捡漏,现在见能走传送阵,自然不想用法宝带弟子回去。
众修士也附和起来,这守灵门荒郊野外的,旁边就是墨月森林,独行实在是危险,有传送阵最好。
花乾炼器的高超水平他们看到了,但没有一点抵债的想法。
筑基初期的修士很难炼出上品法器,更别说法宝了。
炼气期的修士对中品法器有兴趣,但没钱找她买,筑基期修士则想要更好的东西。
但有这个闲散灵石,去炼器店里一样能买到不错的东西,没必要在这里看她用垃圾炼器给你。
想到自己花大把灵石买来的法器,是一堆没人要的垃圾炼制而成,就会觉得花得很不值得。
当然要是没看到,那用起来就不难受了。
花乾展露这一手也不是为了给他们看的,也无所谓没人找自己炼器,要真想做这笔买卖,她就背着人悄悄去炼了。
她对众修士说道:“好啊,我回来还没去传送阵那看过,大家一起过去,要是阵没坏就打开用。”
“大家能借灵石给我们守灵门,那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还能让你们走着回去呀。”
于是,花乾带着众修士走出法阵,直接来到了守山石一里外的地方,那有一块长满了杂草的广场,不仔细看都瞧不出这里有个传送阵。
杂草都有半人高了,全部荒凉了下来,人手不足就会这样。
她放了把火,杂草烧成了灰烬,再随手用灵力扫出一阵风,把灰给吹散,露出了下面的传送阵。
开启这样一个小型传送阵,得放置三十六块下品灵石,每传送五次便要消耗一块,随时要补上。
没有灵石一直插在上面,玉红城那边有人想传送过来都不行。
花乾清理完法阵,就蹲在地上,从乾坤袋里拿出个袋子,从里面倒出一堆灵石。
那些灵石纯度不一,有的已经是无灵气的废石,也有消耗过但还有点灵气的,完整没消耗过的灵石占比很少。
她在灵石里翻找起来,把完整的灵石全部挑出来,数了两次也只有十九块下品灵石。
于是,花乾就把半透明的灵石拿起来,一个个地用灵力查看,想选出灵气多些的。
看她那抠抠搜搜的样子,太元真人终于忍不住说道:“这点灵石我来出吧。”
“啊!”花乾赶快摆手,“真人,怎么能这么麻烦你,我们欠你的债还一点也没还,现在还要拿你的灵石,万万不可啊。”
“我有,只是想挑几块灵气多的灵石,再等我一下就好。这点债还是算了,我实在不想让守山石上再多添一笔债了。”
太元真人手一甩,三十六块下品灵石就镶嵌在了法阵上,他灵力一催动,几年没用的传送阵嗡的一声就亮了起来。
还好,没有损坏,可以使用。
“这些灵石不用还了。”太元真人一拂袖,扔下话就带着弟子走进传送阵中,光芒闪过就传送去了玉红城,走得极为干脆,只留了一位炼气期的弟子在此驻守。
其他债主也一群群离开,习以为常的每传送一次,就留下一块下品灵石,相当的自觉。
谁也不想被花乾挡下来讨要灵石,那得多丢人。
很快,密密麻麻的债主走光了,只有零星不足十名弟子被留在了这里。
有些就没留人,他们借出的灵石不多,派人守在这里只是浪费人手。
更多的是几个门派商量好,轮流留一人在此,有什么事相互告知就行了。
守灵门边上就是臭名昭著的墨月森林,深处不敢进去,去边缘寻点灵草,猎杀点妖兽也行。
留下的九名各派弟子也不至于在这里苦守,便自己回灵船的法阵中,去寻适合的地方挖洞府盖草屋去了。
花乾也想回去,一转身就惊讶地问道:“庞公子,你怎么跟着过来了,没修为还乱跑,随便跳出一阶妖兽把你打死了怎么办!”
庞思月早就等半天了,此时四周已经没有其他人,他焦急地说道:“花掌门,请助我破阴。”
“我?”花乾深压嘴角,露出惊诧地神情,不可思议地说,“我又不是纯阳修士,帮不了你啊。”
庞思月急呼道:“你可以!”
他担心花乾不听解释就直接走掉,赶快说道:“花掌门,你的火系法术已经出神入化,控制得如此之好,一定可以帮我破阴。”
毕竟是元婴修士的子嗣,不想修炼那是假的,庞思月虽然拒绝纯阳修士,但一直想要的就是火系功法的修士来破阴。
他整天就是研究火系功法,还观摩过门中很多火灵根的弟子,火系法术使用出来时,对方的水平如何,他已经能看出个七八分来。
花乾刚才炼器露的那一手,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水平非常的高,比北斗宗的火灵根结丹修士还要好。
不是威力更强,而是使用的熟练和细腻,花乾已经把火系法术控制得如同呼吸般自如。
如果由她来为自己破阴,必然不会出问题。
花乾恍然大悟地说:“你说的是这个啊,我确实是火灵根,火系法术确实用得还行。”
她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但很可惜,庞公子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庞思月哪能放弃这个机会,他爹堂堂一个元婴修士,都找不到能把火系法术用得如此丝滑细腻的修士,他遇上了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花乾一摊手笑道:“我修炼的是中品火系功法啊,要破你的纯阴体,这点火力是不够的,最少得上品或是极品功法吧?”
“我派小门小户,没有这么好的火系功法。外面能买的,我也买不起,所以不好意思,你还是让家中再寻一下,找找那些火灵根的元婴老祖吧。”
“走吧,虽然这里离灵船不远,但万一你走过去,被妖蜂叮一下就死了怎么办。”花乾笑道,然后大方地拉住了他的手,领着往灵船那边走去。
庞思月不能修炼,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根本看不出来这些法术放出后,威力大概是哪种层次的功法。
听到这只是中品功法,他便说道:“花掌门,只要你答应帮我破阴,我就让家中去找上品或是极品功法。”
“月极宫要是没有,北斗宗肯定有,要是两边都没有,我就请我爹娘去买。”
庞思月很肯定地说:“为了让我破阴,如此好的机会,他们一定会帮我找来功法的。”
“很贵哦。”花乾回头瞅了他一眼,提醒道,“这种东西放在门派中,都是内门弟子,或是亲传弟子才能学的功法,谁会轻易给别人。”
“你还是别说了,万一你爹娘以为我骗你怎么办?”她摇摇头拒绝道。
庞思月急了,“不会的,他们比谁都希望我能破除阴体修炼,我爹其他的孩子资质都没我好,只不过是要份功法,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花乾停下脚步,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庞公子,我知道你心急,但你要知道,修仙界坏人非常多。”
“你口中不算什么的功法,甚至能让一个小门派灭门。我不能先答应你,除非你的爹娘愿意,我才会冒险帮你。”
“但你要明白,修炼一份极品功法,需要大量的丹药和灵石,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先寄封信回去,报个平安。至于破阴的事情,等见到家人之后再商议。”
她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才幽幽地说道:“庞公子,我就算有心为你破阴,但还是不要引起你家中的反感,以为我在算计你。”
“先报平安吧。”
庞思月也渐渐冷静下来,脑中思索着这件事。
花乾拉着他继续往灵船方向走去,眼看快要到了,她的手在乾坤袋上悄悄晃了一下,手指上便沾了些蜜蜂。
一股淡淡的甜味飘散开来。
片刻之后,天空中突然出现嗡嗡声,从远处的墨月森林中窜出一片黑影,冲着她这里就急速飞来。
花乾抬头看了过去,顿时惊道:“不好,是五色蜂!千万别被它们的刺扎到,有剧毒。”
几十只拳头大,身上有五彩花纹的毒蜂成群结队而来,速度极快,瞬间就到了眼前。
这些一阶的妖兽单只不厉害,但几十只围过来,对于炼气中期以下的修士都是不小的麻烦。
花乾把庞思月护至身后,沉声说道:“蹲下,别动。”
庞思月急忙蹲下,这么大的毒蜂,他可不敢托大。
“啪啪啪!”
蜂针如同下雨般从五色蜂的尾部射出,噼里啪啦地扎在了地面和树上。
一根甚至擦着庞思月的脸飞过,重重地钉在了他身后的石头上。
他头皮瞬间发麻,这哪是光有毒,挨一下骨头都被刺穿。
花乾用眼角瞅了他一眼,然后抬手扬起一把火,就把这几十只五色蜂给烧死了。
庞思月都没反应过来,危机就解除了。
“没事了,好久没保护过凡人之躯,忘给你放个灵光罩了。”花乾抱歉地笑了起来,“不然你站着不动,这些五色蜂也伤不到你。”
“不过庞公子你以后千万不要离开法阵,墨月森林的外围也很危险,和北斗宗那种繁华安定的大宗门不同,此地妖兽太多。”
“你也别内疚,这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我不怕这些低阶妖兽。不过对我来说简单,对你就是得死几十次了。”
花乾把庞思月拉了起来,在他的头发上做了个拿杂草扔掉的动作,也没看清有没有东西。
她还顺手拉了拉庞思月的衣领,给他整理了一下仪态,“庞公子,没事了。”
“凡人之躯就是这样,弱小不是你的错。”
“别怕。”
庞思月低头一声也不吭,任凭花乾拉着他大步往灵船处走。
驻守的修士几乎都是炼气期,他们在法阵里看着刚才的一幕,都觉得这个守灵门的掌门肯定有坏心思。
没有证据,纯粹是靠本能猜的。
这可是筑基修士,别管她是不是才筑基初期,但能修炼到筑基的没一个是单纯的家伙。
筑基修士哪个不是从血雨腥风中拼出来的。
你是门派天之骄子也一样,门内的隐形争斗完全不输外界,心眼少一点都得身死道消。
不过这与他们无关,大家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别看这个花掌门穿着一身粉装,浑身上下散发着天真可爱门派无知小师妹的样子,其实杀他们跟杀五色蜂一样的简单。
花乾把庞思月拖进了法阵,领到他的庞府前,仔细打量着这个两层洞府,还有门口两个恭恭敬敬等着的侍女,忍不住赞道:“庞公子,真有你的啊。”
“不错哦,就这样当个凡人富贵公子,我觉得也蛮好的,最少不会有危险。”
“真是羡慕,我要是不能修炼,就能过上这种日子,睡着了都得开心地笑醒。”
“我今日还没有修炼,就先回去了。庞公子,你若是要写信回家,可以请外面的修士送一下,若是比较重要的话,也可以找我。”她笑道。
“先走了。”
花乾说完,便直接原地飞起,扔出桃花玉钗踩上飞出法阵回守灵门去了。
她句句都是安慰,却句句都在说你是个弱者。
庞思月在北斗宗里就是个异类,不能修炼却又有无限可能,加上身后有元婴老祖撑腰,门内弟子没一个敢对他无礼。
为了保护他的自尊心,除了庞老祖会因为此事说他之外,其他弟子根本不会提他不能修炼的事。
就算他犯贱自己提起来,对方也只会说好话,什么只要破了纯阴体,他就能一飞冲天,多么多么的厉害。
甚至还会拿白不染来与他做对比,讲他只要能修炼,就能比白不染厉害多了。
整天拍他的马屁,吹得他以为自己真的不弱,只是一头等待时机的潜龙。
现在被花乾如此体贴的关心了一番,把他的心态直接弄坏了。
庞思月只觉得羞恼难当,什么弱小不是你的错,什么羡慕你能过富贵的日子。
花乾的话就像一把把刀子,她的笑容和温柔像剧毒,一层层浇在你的皮肉上,腐蚀着你的自尊心。
不行,我一定要破除纯阴体!
庞思月在羞恼中回到洞府坐下,侍女立马端上了刚好入口的茶水,他边喝边思索起来,要写什么样的信,才能说服爹娘弄到上品功法,最好是极品功法过来。
完全没关注过功法价值的他,有些怀疑,上品功法真的能让一个小门派被灭门吗?
花乾回到敬祖殿,就看到冷魔艳在外面的广场上修炼,她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灵船上都搬空了?”
冷魔艳收起吐纳睁开眼,看着她回道:“掌门师姐,谁家的小师妹整天干苦力啊?”
“……你说的也对。”花乾想想确实是这样,她做小师妹的时候,门派里的活都是让师兄们去做的。
不然这身粉红衣服那不是白穿了。
她便往里走,想去找掌门令哥禀报一下今天的战果,事情办得如此优秀,是不是应该给点奖励。
冷魔艳却叫住了她,“掌门师姐,我有件事不明白。”
“嗯?”花乾停了下来。
冷魔艳好奇地问道:“掌门师姐,门中的记录上有写,你火灵根极旺,十三岁就筑基。为何你现在已经一百一十九岁,却依旧还是筑基初期?”
“就算一粒丹药不服用,三日才修炼一回,一百零六年的时间,资质再差的修士也能熬到筑基中期了。”
她眼睛微眯,“掌门师姐,你不会是被谁当炉鼎给采补了,修为才掉到筑基初期上不去了吧?”
“放屁!”
花乾脱口而出,“我不采补别人就不错了,还能给别人当炉鼎?”
冷魔艳眼中全是质疑地盯着她,“那师姐你的修为怎么一直停在筑基初期,难道是在修炼什么王八功吗?”
“不过你要是被什么男修骗过,成为对方的炉鼎,拿自身修为给对方提升修为的话,你就告诉我。等我修为高了,去为你杀了他报仇。”她神色严肃地说道。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花乾很惊讶,“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关心我,还以为你是天生魔种呢。”
“我只是觉得本门掌门要是当过炉鼎,那会是本门的耻辱,一定要把对方挫骨扬灰才行!”冷魔艳瞪着她恶狠狠地说道。
谁关心你了,只是不想你给门派丢脸!
花乾笑了起来,“我修炼的功法要达到完美,必须散功九次,所以我现在才筑基初期。”
“因为我完成了九次散功,这是我第十次筑基了。”
冷魔艳震惊地看着她,“你是疯子吧,筑基九次!”
“怎么会修炼这么变态的功法,哪有人会愿意散功九次,你太可怕了。”
一般的修士筑基一次都很难,她却筑基九次,简直令人发指。
这里面烧掉的灵石丹药,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有这个必要吗?
筑基九次都够进阶结丹期了吧。
花乾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当然修炼的是本门绝学《太初九转诀》,炼气期就可以学,你去藏书阁的四楼,跪在中间磕三个响头后开口求就行了。”
“你也去找来学一下好了,能从炼气期用到元婴,不像本门的其它心法,要么只到筑基期,要么只有结丹到元婴,怎么样都得换一次。”
冷魔艳急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受不了这种折磨。”
这本心法她可一点兴趣也没有,不是磕不磕头的问题,是散修为九次太折腾人了。
她虽然爱用鞭子,但其实是位金灵根的剑修,只修炼了本门唯一的剑修心法《意心卷》,里面有三个剑阵,足够她用到结丹期了。
用鞭不用剑是因为冷魔艳觉得,软剑也是剑,鞭子为什么不能是剑。
反正也没人管她用什么,师父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全靠自己琢磨修炼。
本来冷魔艳以为师姐是个资质差的笨蛋,发现她十三岁就筑基后,心里就有这个疑问。
如果是别人的话,自己还不好问这么隐私的问题,但自家掌门师姐随便问。
知道是筑基了九次的变态,她连打听筑基经验的心情都没有了,万一学了些不正经的东西怎么办。
她找了个借口就跑了。
小屁孩。
花乾在心里啧了一句,就走进敬祖殿,把大门关了起来,这才掏出掌门令。
“令哥,我事情办得这么好,是不是应该给我奖励呀?”她举着掌门令亲切地问道。
掌门令死气沉沉,没有半点动静。
花乾不死心,身体一晃轻飘飘地倒在地上,纵着肩膀咳了好几声,掌门令则掉在了她的腿上。
她咳完后虚弱又委屈地说:“令哥,我与护山大阵相连,被那吞灵炮打了好几次,硬生生接了海量的伤害。”
“后又为了在债主之间周旋,不让他们发现守灵门的虚弱,我拖着伤体强撑到现在,再没有点什么灵丹妙药服用的话,这些伤势就要变成陈旧伤,想要进阶结丹期恐怕今生无望了。”
花乾到底伤成什么样只有她知道,在跨进敬祖殿前,她还活蹦乱跳精气十足的。
敬祖殿里沉寂了好一会,什么动静也没有。
“……”花乾摇摇晃晃地起身,捂着胸口往门口走去,口中自言自语,“我去玉红城买点丹药吃一下好了。”
“啪。”
一个玉瓶从天而降,砸在了她的头上,来的如此猝不及防,让她没有半点防备。
花乾用灵力吸过玉瓶,从里面倒出一粒丹药,也不琢磨一下是哪种药,就扔嘴里吃掉了。
除了一些有特别香气和花纹颜色的丹药,大部分的丹药只要瓶子上不写,不是见识多广的高阶炼丹师,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掌门令想杀她太容易了,根本没有下毒的必要。
丹药入口,吞灵炮攻击大阵时让她受到的反震伤势就好了个七八分,其他的只要调息几回就能好,也是她基底特别厚实,药效显得格外好。
她微微一笑,看来自己暂时离开不了门派,掌门令怕自己跑了。
不过,要是门中剩的这四个弟子,全部都死掉的话,守灵门要怎么办?
会变成一块秘地,从寻秘的闯入者中挑一个掌门令看得上的人,强迫让对方继承这个欠了一屁股债的门派吗?
等等!
花乾突然想到一个重点,师父可以借这么多债,那自己现在是掌门了,不也可以借债吗?
比如炼器用的地火宫!
一般有地火宫的门派都是本身就有地火,再修造地火宫把地火引过去,这样火力比较猛,成本也极低。
这种门派的炼器水平都不错,有些整个门派就是个炼器作坊,像炼出吞灵炮的方有形,所在的门派就是清方州的最大的炼器所在地。
但也不是没有地火,就不能修造地火宫。
大宗门建派时,优先选的都是灵气浓郁有灵脉的福地,地火并不是优先考虑范围。
但大宗门没有地火宫,又会非常的不方便,你一个大宗门有上万名弟子,却连个地火宫都没有,说起来特别的没面子。
地火宫硬修说难也不难,就是寻到异火苗或是火灵兽系的结丹后期妖兽,把它们关在养炎阵中,再用无数火系灵材润养,再配合几十上百个相关法阵,就能修造出地火宫来。
区别只是盖的大小而已。
大的能有几十上百间炼器房,小的只有三五间炼器房,但总比没有强,这是一个门派实力的展示。
花乾想到掌门令的要求,要壮大门派,那有一个地火宫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她把掌门令拿起来,语气很积极地说道:“令哥,我想到了一个让门派繁荣起来的办法,我们修个地火宫,有了地火宫门派的地位就会上升。”
“到时候就有各种弟子慕名而来,我们就能收很多弟子,还能把地火宫租出去赚灵石。”
“你觉得好不好?要是你不同意,就给我一块极品灵石。”
掌门令没有任何动静。
花乾便点了点头,“那我知道了,就按令哥你的意思去办,把地火宫修起来。”
她此时又怕掌门令反对,自己要借灵石修地火宫的心愿泡汤,但又有点期待它能给出一块极品灵石。
结果等了好一会,掌门令都没反应,默许了修造地火宫。
花乾兴冲冲地回了藏秀峰,在自己洞府里仔细回想修造地火宫要的东西,要把它们都列出来,然后去借。
擅长炼器的她很早就关注过地火宫的修造,只不过凭自己的能力办不到而已。
在没有地火的地方修造地火宫,就算灵材备齐,也得消耗几十上百年的光阴。
光引火法阵的绘制,就得请阵法师过来,从地形上来考虑,不然异火和妖兽可能会逃走,山石也会在长久的烧灼中变形。
弄得不好,地火宫整个炸了,把门派毁掉一半也有可能。
这种事在别的门派就发生过,现场极为惨不忍睹。
她兴致勃勃地写起来,反正是用守灵门的名义借的,又不是她个人的债。
自己还不完,还有无数的下任掌门来还,每次都选一个像自己这样老实听话的掌门就行了。
嗯,下任掌门不出意外,等萧师弟进阶结丹期后,就由他来出任。
等花乾把修造地火宫需要的东西都写下后,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灵材,她都觉得有些心惊胆跳。
当掌门原来是要掌控这么多灵石和灵材的使用吗?
对了,还有丹药灵植,整个门派的财富都在自己手中,爱给谁就给谁,自己先挑好的用了也没人知道。
所有弟子上交的好东西,都属于掌门,多收弟子就有更多的资源,完全不用自己出去辛辛苦苦游历,只要吸弟子的血就行了。
好爽!
花乾觉得自己被权力污染了纯洁的心灵,已经变坏了。
守灵门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多了个小村落,名为舟崖镇。
镇子里住了九个炼气期的修士和三个凡人,他们各自挖了洞府搭了草棚,还清理了杂草,整理出一块空地,硬是踩出几条小路。
闲暇时他们会去旁边的墨月森林边缘采些低阶灵草,偶尔猎杀些小妖兽回来,顺便给庞思月带些野果之类的吃食。
有守灵门的护山大阵保护,他们也不用担心被妖兽攻击,在舟崖镇内也不能放攻击法术打斗,大阵可不是吃素的,对这些特别敏感。
大家相安无事,还能坐下来喝几杯,聊聊修炼上的事,交换点情报,偶尔还能做一些小交易。
一个只有十二人的小村子能有九名炼气修士聚集,人数已经超过了很多万人大镇。
他们是奉师门之命在此驻守,所以还能领到师门发放的修炼资源,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花乾没有灵石还债,就没有去镇子上露脸,庞思月那边也写了信,但很机智的让镇上的修士帮忙到玉红城送了出去。
他没有找花乾送信,也是考虑到这样会显得被她逼迫的一样,影响后续找父母要功法。
这几日花乾还没开始吸弟子的血,喂养自己这个掌门,就被他们三个给缠上了。
冷魔艳拉着她的手袖,不停地摇晃着:“掌门师姐,我的鞭子只是我从库房里捡来的下品法器,根本就不好用,你帮我炼十二条新的吧。要每季不同的花朵形状,这样我可以搭配心情和季节来用。”
元宝则坐在地上哭好半天,“掌门师姐大人,我是门派里最强的剑修,给我炼一把大宝剑吧,这把木剑已经配不上我这样的大剑修了!”
“我不管,什么体修,我就是剑修,不给我炼,我就不起来了。”最后他躺倒,在地上来回打滚撒泼,好好的沾了一身的灰。
花乾看向了一旁的萧时乐,他没有提要求,但今天换了身洗得发白的旧门服,也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空着手站在那安静地不说话,默默地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见花乾看了过来,他才喃喃道:“师姐……我什么法器也没有。”
“掌门师姐,门中已经三年没有发放修炼资源了,按之前每月十块下品灵石,两瓶聚气丹的惯例,已经倒欠了我们很多了。”
“如果按时发放,我和小师妹应该已经炼气中期了。”
“师姐,炼气初期的弟子,可以领三件法器,现在我们一件也没有。”
“没有丹药还影响了我们的修炼,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不管,我要剑,我要大宝剑!”
花乾听得头大,一把抽回手袖,“你们别吵了,就算想要东西,也得等我想想啊!”
“门里什么也没有,我去哪给你们弄丹药。”
不是她舍不得拿出自己的东西来先补贴一下他们,而是筑基十次的消耗可不是个小数目,她一直处在穷困潦倒中。
冷魔艳理直气壮地说:“师姐你不是炼器高手吗?直接炼一堆法器出来卖,我们不就有灵石买丹药了。”
“你只要每天炼十个时辰,要不了几百年,肯定就能把师门所有的债全部还完。”
“对了,先把我们要的法器炼了吧。”
萧时乐也点头道:“掌门师姐,小师妹说的没错,现在门中唯一能稳定产出灵石的,便是你的炼器术了。”
花乾瞧着他们,好样的,自己还没有让他们当苦力赚灵石,就先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
听听这话说的多轻松,一天炼器十个时辰,那还要不要修炼,还要不要休息了。
仙奴都没这么苦,让这群家伙当了掌门,守灵门肯定要变成暗无天日的魔教邪门。
她摆手说道:“我以前也是千骄万宠的小师妹,让我卖命养你们,哪有这种好事。功法又不是没有,自己想办法去,我在外面游历的时候,丹药这些都是自己去找的。”
“伸个手张一下嘴就要这要那的,哪有这么好的事。”
萧时乐冷不丁地说道:“师姐,你现在不是掌门吗?”
“掌门怎么了,掌门就得为全门派做牛做马啊!”花乾不服气地嚷道。
萧时乐却说:“是啊,师父之前也是这样做的,不就是为了弟子好,才借了这么多债,还到处奔波。”
“掌门不就是弟子的天,弟子的父母,弟子的主心骨吗?”他神情极为认真,虽然掌门和师父叫起来有区别,一个带父一个没带。
但师父如亲生父母,那掌门不就是祖父,凡人大家族里的族长什么的,不也得管全族人的吃喝。
“……”花乾愣愣地看着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她只想当个被全派养着的骄宠掌门,而不是一个为全派做牛做马的掌门,怎么和想的完全不一样。
门派大了,好东西多的时候,掌门就能优先挑好东西自己用。
但门派小,弟子弱小时,掌门不止没好东西用,还得操心操肺倒贴着来养整个门派的弟子。
等等!
还好守灵门没有什么仇家,不然遇到仇家上门挑衅,掌门还得出去迎敌,一个不小心就得被打个半死。
哦,仇家不知道有没有,但债主是无穷无尽的多。
命这么苦的吗?
花乾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能再自己捞了好处就跑了。
这可是她从小长大的门派。
之前有师父有各位师兄师姐,天塌下来有他们撑起,她只要对自己负责就行。
现在她成了这个撑天的人。
主要是想不干也不行,她连护山大阵都出不去。
掌门令中能感应到护山大阵,比众人肉眼看到的要大了整整两倍,只是没有必要开这么大,为了省大阵的消耗只控制在了门派主体中。
连墨月森林的一个山头,都是护山大阵的范围,以前她刚炼气期的时候,就可以一个人往那边溜达去采药,完全不怕遇到强大的妖兽。
别人看着她可以出入护山大阵,其实她就没走出去过,只是大阵其它地方没发动,看不出来而已。
师祖真厉害,把大阵分割成了好几份,可以整个保护门派,又能切分成小块单独控制,又省灵石又有灵动性。
花乾心里嘀咕了一下,便垂头丧气地转身,往敬祖殿走去,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在修仙界,自己还只是个不到一百二十岁的孩子啊!
这么大的担子,我怎么扛得住。
冷魔艳看她就这么转身走了,赶快喊道:“师姐。”
“小师妹,先让师姐静一静吧。”萧时乐阻止道,他看出来了,师姐根本不想当掌门,现在还受了很大的打击似的。
他代入自己想了想,确实难做,主要是得还债,没债还要好一些。
但师姐这个掌门还是得当下去,总不能让他们三个小孩子来还债吧,这哪还得出来。
冷魔艳抱着手不解地说:“师姐要静什么?炼器对她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难道是十二条鞭子太多?”
“可以讨价还价的嘛,春夏秋冬四条也行。”
元宝从地上哧溜站了起来,手伸进裤子里摸了半天,掏出块糖,然后对萧时乐说道:“师兄,我把糖给师姐吃,她就会开心给我炼大宝剑了吧。”
萧时乐都不知道他把糖藏在了哪里,脏死人了。
“走,我看看你炼体有没有进步。”他走过去抓住了元宝的衣领,拖着就拉走。
元宝浑身一僵,整个人比花乾还要沮丧,死狗一样被萧时乐拖走了。
冷魔艳赶快跟了上去,“师兄,我也去,他不好好修炼,我就让他吃鞭子。”
花乾行尸走肉般进入敬祖殿,进门就找了个能让师祖画像看到的角落,可怜巴巴地坐下。
她拿出掌门令深沉地凝视了很久,长叹一声放在了地上。
然后便抱着腿垂着头,手指在地砖上划着小圈圈,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忧郁地像个可怜的小乞丐。
掌门令终于有了反应,自行飘了起来。
花乾依旧低着头不吭声,只顾着画圈圈。
突然,掌门令前方出现黑色旋涡,里面飞出一道淡光,有人控制般直接冲到了被放回供台上的师叔祖傀儡后背。
“咔嚓。”师叔祖站了起来,提着断臂跳下供台就扑了过来,一副要用断臂打她的架势。
花乾大惊失色急忙把双手挡在身前喊道:“我只是在烦恼怎么让门派壮大,不是不想干了!”
师叔祖猛地停了下来,眼中散发着淡淡白光盯着她。
“……”花乾无语地看着它,不由得想到了失踪的师父,他老人家以前也是过得这么惨的吗?
她抓抓脸,硬着头皮说道:“师叔祖,我是个笨蛋啊,好吃懒做资质低下又娇生惯养,心有余力不足。”
话音刚落下,旋涡里就飞出几道光芒,飘在了敬祖殿中。
花乾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嘴里,一句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目瞪口呆。
宝气逼人!
好刺眼,这些都是什么?
花乾睁大的眼睛被宝光刺得眯了起来,使劲眨了眨才重新定睛看去。
一座七重小塔,一团不停变幻形态的火焰,一个淡蓝色晶莹剔透的水团,五粒核桃大不同色的石块,一口绘满了血色法纹的黑棺。
每件都能感觉到很厉害的样子,但她才疏学浅,一件也不认识,只知道肯定是宝物。
她都不敢用神识去看,怕万一触发了什么禁忌,师叔祖能跳过来给她一臂。
这时,令哥久违的声音传来,“用神识看。”
有了令哥的许可,花乾马上不客气了,立马放出神识扫在这五件东西上。
“我的乖乖,这些都是给我的吗?”她惊呼道。
上品灵泉精一团,找个泉眼放进去,就可以养出一方灵泉。
随着年头增长水中的灵气会越来越浓,不管是泡浴修炼或是浇灌灵植,甚至能拿来培育灵兽蛋和卵,都是极为好的东西。
极品法宝七重镇妖塔,内含妖兽魂魄,可以让弟子进行挑战,增加实战的历练,有机会从妖兽魂魄中感悟点东西,冲击瓶颈。
那五粒彩石,是传说中的五行石髓,配合法阵能布置出五行修炼道场,可以提升对应灵根弟子的修炼速度。
而那口黑棺里则是一具死透的噬魂兽的骨架,配合雷阴木所制,又绘了血煞法汇阵的纯阴棺,可以布置一个纯阴地,对于阴煞类的功法和法宝,有极为上品的润养功效。
最后的火焰,是花乾最想要的东西,她的地火宫必不可少的异火。
这是玄兽幻灵火,传说得化神期的火系妖王,与全族妖兽一起自焚才能融合而成的火焰。
是不是真实来源不知,但确实极为珍贵,在异火榜上名列第七。
花乾本来想的是借债来买异火榜排名七十至一百位中的异火,就已经差不多,排名再高的就要不起了。
虽然上限也就是炼到下品法宝,加些其他灵材,能勉强冲到中品法宝,但总比没有强。
现在直接有了排名第七的异火,真是天助我也啊!
她最在意这个,眼睛紧盯着异火看,伸手去摸五行石髓和灵泉精。
黑棺没用,镇妖塔算了,她目前没有瓶颈,实战经验在外面游历的时候已经够多了。
妖兽再厉害,还能有修士手段狠辣阴毒下作?
手还没碰到这些宝物,它们就哧溜一下钻进黑色旋涡中消失了。
花乾的手摸了个空,她欲言又止,敢情只是给她看一看,并不是送她的。
“广收弟子,繁荣门派,可得宝物。”令哥的声音传来,随即一张守灵门的地图从掌门令中被投入到空中。
门派一处名为灵溪山的地方亮了起来,就处在目前的护山大阵中,只是位置有些边缘。
那有片泉水群,大大小小十几个泉池,平日的用处就是修炼累了后游玩的地方,别的用处几乎没有。
此时,地图上的灵溪山上方出现了灵泉精的虚影。
花乾又不是傻子,她看出来了,好好干活就能得到灵泉精,放在灵溪山的泉水里,这里就有一片灵泉了。
而其他四件宝物也安排好了地方,除了地火宫和黑棺得放在目前的护山大阵外面,五行石髓和镇妖塔也在阵内。
她抬头看向师叔祖,想想不对,又看向掌门令。门中这么财大气粗,以前为什么不拿出来?
不然在自己当掌门前,门派已经经历了十几代,早把这几个地方盖起来,自己在灵泉里都得泡脱皮了。
但她不敢问,只是瞅着掌门令,等它继续开口。
“取得九聚秘域的天奴果,可换灵泉精。”令哥声音来。
谁要灵泉精这种东西,我要的是玄兽幻灵火,而且天奴果是什么,听都没听说过。
那秘域里还有这种东西?
花乾心中腹诽,指向了地火宫上的异火虚影,认真地说道:“令哥,我要这个。”
令哥沉默了片刻,才提出了条件,“内门弟子过千,外门弟子过万,十万人大城一座,元婴弟子五位,结丹期五十人,可换。”
“……”花乾一听瞬间就炸毛了,直接嚷嚷起来,“令哥,我好说也是守灵门的重重重重徒孙,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师祖这么厉害的老祖,建门派时也就一个弟子,要是你提的条件这么容易满足,师祖为什么不弄?”
“他就收了一个弟子,他的弟子又只收了一个,从来都是单传弟子,到我师父这里才收了三十五个弟子。”
“现在门内加我已经有四个人,外面多了个十二人小镇,怎么说也比师祖当年人多多了。”
“开口又是元婴又是结丹就算了,内门过千,外门上万,就是一万头猪,养在门派里都不容易,更别说是修士了。还有什么十万人的大城,玉红城都存在快千年了,也就长驻几十万人而已。”
她眼眶红了起来,抱着手委屈又气愤地别过头,气呼呼地说:“令哥不想给就算了,何必这样为难徒孙。”
“一个地火宫而已,我用真火炼器就行了,你的这些宝物就留着给下任掌门吧。我看元宝就不错,心性单纯好骗,以后我就传位给他,你再拿出来给他好了。”
掌门令被她劈头盖脸给骂了一顿后,就飘在那再没说话,师叔祖也没动手,不知在想什么。
拥有地火宫的宗门其实比这个规模还大,外门弟子好几万,内门弟子也有几千,更别提海量的杂役和进阶无望,离开门派出去建立家族的弟子。
那是一个以门派为主,如参天大树般伸出无数根须和树冠的共生体。
一个大宗门直接能影响几十上百万的凡人和修士的一生,区区几十个人,想要养一个地火宫根本不可能。
而且这样的宗门,也算不上顶级,只是大而已,实力还得另外算。
掌门令提出来的要求,更加只能算是个中等偏下的宗门,并不算过分。
花乾知道大宗门人多,但那是别的门派,又不是守灵门。
她现在的门派加掌门只有四人,你就算打开门随便收弟子,连每月修炼资源都发不出来,哪有人愿意来呀。
来给你当苦力吗?
一个小掌门,欠了一屁股的债,自保都不容易,目标还想直接成大宗门。
花乾觉得掌门令是疯了,在小门派待久了,在幻想做大宗门的掌门令。
有好东西不拿出来,现在才急吼吼地想要壮大门派,早干嘛去了。
抠门鬼。
一口气吼完了,花乾缓了缓,悄悄瞅了眼掌门令和师叔祖,见它俩没恼羞成怒而发火,便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走了上去,从师叔祖手里硬抽出那只断臂,放在肩膀断口处边用真火炼补,边语气有点撒娇地说道:“令哥,门派本身要有好的地方,才会吸引有灵根的人来入门,不然欠这么多债,就算是魔修邪修也不愿意来。”
“有灵泉有地火宫,就算没有弟子入门,但租给修士用,又能赚灵石还能增加人气,不也一样。”
“好处多了,人来人往的自然会吸引不少修士过来,那些无门无派的,说不定就会想入门了。”
“再说这些宝物也是放在门派内,我还能揣怀里带走?不都是为了门派造福,我也就是沾点光用一用,哪样是我能私吞的。”
“不如先把能造的造了,做出一个我们虽然欠了很多灵石,但我们实力雄厚的样子来,别人觉得我们还得出债来,就算还不出也有东西抵押。”
“这样就能借更多的灵石,造更多的东西,让我们门派变得更强大。我觉得靠自己根本不可能,得从外面借才行,大不了给高利息。”
“灵石放在我们这里能生利息,比放在他们自己库房里生灰不是好多了。”
花乾巧舌如簧,想要哄骗掌门令把异火先给自己,别的不给也行。
她嘴上没停,手上也没闲,师叔祖是现成炼制好的傀儡,只是以前被人打坏了肩膀的位置,把变形的地方炼化后,再接上去就能修好了。
以前没人修是因为它就没动过,谁敢去供台上折腾它。
片刻工夫,花乾把师叔祖的肩膀接了回去,还拿起来比了几个动作看了看灵活度,没问题后她才拍拍手说:“修好了,师叔祖你自己试一下。”
“可以。”令哥应道。
花乾眼神一变,果然师叔祖是令哥在控制,一团蓝色水团就飘进了她的怀中。
灵泉精?
她不解地抬头,就听到令哥的声音,“可以先建,就按你的意思来,但天奴果必须拿到手。异火不可乱移,你修为控制不住,地火宫建成时再给你。”
花乾顿时惊喜万分,不是手臂修补得可以,是自己的提议可行。
太好了,自己把这个魔头说服了!
谁家遗老连个身体都没有,还用宝物来勾引小辈做牛做马,不听话还要被打。
只有魔头才会这般行事。
十万修士杀上门来,绝对不是师父吹牛,这肯定是真的。
师祖肯定是魔头,这才能上梁不正下梁歪,连掌门令都坏坏的。
但只要能听劝,那也是个关爱徒孙的好魔头。
“天奴果拿不到,地火宫就此作废。”
花乾顿时无语,收回了心中所想,果然我们本身就是魔门吧。
只是时间太久了,人丁稀少到被人忘记了原来的恶行,以为是个正经门派。
她抱拳行礼一本正经道:“弟子必不辱此命,一定把天奴果带回来孝敬令哥。”
缓了缓,花乾鸡贼地问了一句,“令哥,你能问一下,取天奴果的事,你给我师父的好处是什么?”
师叔祖的头咔嚓动了一下,正眼看向了她。
“乾坤归元丹。”掌门令扔下话,便落到她的怀中,地图消失,敬祖殿里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花乾则睁大了眼睛,竟然是乾坤归元丹,怪不得师父这么卖力想要包下九聚秘域,他困在结丹后期大圆满太久了。
元婴丹吃了没结成元婴,化婴丹也拼着老命弄来吃了,依旧没成功,后来才疯狂收弟子的。
乾坤归元丹可以结成完美元婴,是极为珍贵的丹药。
比起那中庸平平无奇的元婴丹,大宗门亲传弟子才能服用的化婴丹,在结婴上都强大无数倍。
元婴丹和化婴丹都不能保证你有十层把握结成元婴,但乾坤归元丹却不一样,服下它绝对可以结成元婴。
一粒就足够让任何结丹修士跑来踏平守灵门了。
花乾名字的乾字,就是师父灵归真人的梦想,想在死前能得到一粒乾坤归元丹。
她怀疑元宝也有这个意思,不然让一个体修成年后,名为元宝,那得多丢人。
为什么令哥不给自己乾坤归元丹?
对了,我才筑基初期。
可恶!
花乾把这个记下了,等自己结丹期了就去找令哥换乾坤归元丹,条件到时候再说。
终于定下了伟大的门派壮大之路,她看着站在一旁没动的师叔祖,这位现在应该也失去控制了吧?
于是,花乾走到傀儡背后,把放灵石的地方抠开,往里看了看,低低地啧了一声,“只是上品灵石啊。”
她还以为又是一块极品灵石,没想到只是上品,真是失望。
师叔祖身都没转,抬手直接扭转往她头上打了一下,“目无尊长。”
花乾哎呀一声捂住头退后几步,盯着它好几秒,然后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参见师叔祖。”
“师叔祖,你就住我师父的洞府吧,那是本门最好的地方,灵气浓郁位置好。”她又兴致勃勃地说道。
师叔祖一个傀儡住什么洞府,它背着手往敬祖殿外走去,“走,去看看灵泉的布置。”
花乾觉得它可能是来监视自己,怕私吞了灵泉精。
自己能是那种人吗?
又出不去。
“师叔祖,等我一下,我把全派都叫上,让他们欣赏一下奇观。”花乾先跑了出去,很快就把三小只给抓了过来。
三人看着师叔祖,有满肚子的话想问,怎么它就这么活灵活现的背着手站在一边了。
花乾说道:“这是师叔祖,知道守灵门落了大难,特意恢复意识来救我们的。”
“虽然我是掌门,但什么事还是由师叔祖说了算,你们有事只管来找他,没有师叔祖办不了的事。”
三人拱手见礼,“见过师叔祖。”
然后就好奇地看着它,谁也不敢开口胡说八道,之前师叔祖张嘴就打下了北斗宗的灵船,一看就知道不像掌门师姐这般好说话。
花乾说了一下自己有灵泉精的事,并没有说是掌门令给的,三个没出过门不闻世事的小孩,完全不懂它的价值,只觉得掌门师姐能弄到的东西,肯定很寻常。
于是她把一行人带上桃花玉钗,直接飞去了灵溪山,落在了泉池最集中的地方,十三个泉池像一串蓝绿色的宝石手串,掉落在山间。
泉水清澈见底,能看到一些小鱼在其中游动。
岸边洁白奇石林立绿树成荫,灌木中夹杂着不少野花,除了风景好之外,极为平平无奇。
元宝一下地就跑到泉边,拉下裤子就要往里面尿尿。
“啪!”
冷魔艳的鞭子对着他的屁股就抽了过来,怒声喝道:“元宝!去树林里尿,以后不准在这里尿尿。不对,不准尿到门派任何水里。”
元宝委屈地提着裤子钻进了树丛中,屁股上只留了条红印子,比庞思月皮实多了。
“……”花乾看着这一幕,觉得以后收弟子还是找成年人吧,最少也得能生活自理,听得懂话的那种。
什么从小养更忠心耿耿之类的根本不存在,凡人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不也什么牛鬼神蛇都有。
如果元宝是这么大才直接入门,又被仙师的威名吓唬过,哪敢到处乱拉尿,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萧时乐没说话,他平时也会教导元宝,但都是罚他抄各种书,比冷魔艳还让元宝害怕。
花乾怕元宝污染了灵泉,一直等到他提着裤子回来,才把灵泉精拿出来,往最深最大的泉池里扔了进去。
这种东西用起来就是如此的无脑,灵泉精会自己寻一个最喜欢的地方待着,一边改善泉水,一边润养自己。
为了让它能越来越好,以后还得寻些水系的灵材扔给它补一补。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门派里可没这个条件。
灵泉精一入水,就化为一条晶莹剔透的蓝色小鱼,往池底游去。
而水面上也渐渐出现白色雾气,能明显感觉到灵气的含量在上升,周围的一个个池泉也出现灵雾,只是离的越远灵雾越淡。
萧时乐说道:“掌门师姐,我们把泉眼区分一下吧,不然出现上游洗澡下游喝水的事就不好了。”
“这就交给你去办了。”花乾揣着手说道。
萧师弟都已经是十二岁的男子汉了,门中的事务就应该多交给他去做,毕竟是未来的掌门人。
萧时乐听话地去分配泉池,冷魔艳则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喊道:“师兄,最小的那个泉给我吧,别人都不许用,只能我自己用,好不好。”
“不行。”他一点情面也不给地拒绝了。
冷魔艳不依不饶地缠着他,“师兄,我是女孩子,怎么能跟你们一起泡大池子。就算不是单独给我,那就给我和师姐一个吧,她也是女孩子。”
萧时乐边走边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又不是洗澡,泡灵泉不是修炼的吗?谁准你在灵泉里洗澡的,你穿着衣服不就行了。”
“那我不管,最小的那个池子只能我和师姐去。”冷魔艳才不管,指着远处一个幽静的小池子喊道,也不管萧时乐同不同意,反正她要定了。
元宝没跟过去,他站在花乾边上老气横秋地说:“我才不喜欢洗澡,小孩子才玩水呢。”
花乾低头瞅了他一眼,刚才缠着自己要大宝剑,滚了一身的灰都没擦掉,脸和手都脏兮兮的。
想了想,她手指微动放出灵力,一下就把元宝推进了灵池中。
元宝在水里乱扑起来,慌手慌脚地扑腾到了池边,站在水里气呼呼地喊道:“掌门师姐,你是大坏蛋!”
冷魔艳正在下方的泉池边捧着泉水,想尝尝变成了灵泉的泉水是什么味道,这才喝了一口水。
听到动静抬起头,发现元宝站在水里,顿时就尖叫起来,“元宝!我让你别下水,你怎么不听。”
元宝急忙解释道:“不是我,是师姐把我推下去的!”
“我看你是找抽!”冷魔艳拿出鞭子就跃了过来,吓得元宝破开池水冲到岸边,一头就钻进了树丛里。
冷魔艳纵身跃起三丈,扑了进去,噼里啪啦的打斗声由近跑远,两人边打边追远了。
花乾转身对着师叔祖抱歉地说道:“让师叔祖见笑了,现在门中缺少丹药,无法闭关修炼,才让他们有这么多时间玩耍。”
“要是有丹药就好了,只要他们三人都筑基,门中的情况会更好。”
师叔祖冷冰冰地应道:“那你自己炼啊。”
花乾便说道:“师叔祖,灵田里的灵草最长年份的才十年左右,拿来炼制炼气期的灵草不够,出去买又没有灵石。”
“我去墨月森林里采灵药回来炼吗?”她试探着问道。
她说的不是在护山大阵范围里的那个山头,而是外面真正充满了危险的墨月森林,里面的灵草自然会多些。
师叔祖忍了半晌,才说道:“五行石髓拿去,每日两个时辰泡灵泉,三个时辰去五行修炼道场。至于你,就老老实实在门派里待着主持大局。”
黑色旋涡出现,五粒彩色石子飞出,飘向了花乾。
花乾接住石子笑道:“多谢师叔祖,这下守门灵有救,后续有人了。”
师叔祖没搭理她,第一天的时候就知道她不要脸了。
萧时乐边在泉边挑适合的大石头写泉名,边偷看过来,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师姐好像正在骗老人。
他好担心掌门师姐被师叔祖一嘴给喷死,还好这样的事没有发生,只是好像师姐又弄到了什么好东西。
灵泉只要把灵泉精扔进去就行了,五行修炼道场却没这么容易,得摆五个聚灵阵,还得五行相生。
花乾花了半个月的工夫,在掌门令选好的位置上,拆了叛逃的三位师兄的洞府,才凑齐了最低阶聚灵阵的灵材。
还好他们叛逃时是悄悄跑掉的,为了不走漏风声,只带了洞府中最值钱的东西。
这种把自己洞府都拆掉的动静也太大了,师尊又不是瞎子,十几个弟子一起拆洞府,还能什么也不知道。
花乾拆他们的洞府一点压力也没有,以后还要找他们讨债呢。
守灵门的东西是这么好拿的吗?
想得真美。
结丹期又怎么样,师叔祖遇上叛徒不得亲自动手清理门户,它那么厉害,自己在边上添砖加瓦,使用语言攻击就行了。
五行修炼道场建好后,花乾就让萧时乐安排他们三人的修炼事务,灵泉泡二个时辰,五行道场里三个时辰,每日都要安排满。
灵田那边她苦哈哈地挖了条水渠,直接把灵泉引了过去,三五天去浇一次泉水,比普通山泉水好,任田中的灵草自行野蛮生长。
墨月森林里的灵草没人打理,长得那叫一个生机勃勃,灵田灵草也应该自力更生,自己好好长才对。
全部搞定后,花乾打算把这些东西都利用起来,门派可用的山峰都可以单独用阵法护住,可以把灵泉和五行道场空出来,租给别的修士修炼。
舟崖镇上不就有九名现成的修士,让他们用灵石或是丹药来换修炼地,再不行还能卖点灵泉给他们泡茶喝嘛。
想到这,她调整了一下护山大阵后,就去了舟崖镇。
镇上只有五个修士,其他的去墨月森林周边撞运气去了,庞思月不能修炼,还是跑过来在一旁看热闹。
有两名侍女伺候,他的日子过得比在北斗宗还舒服,没有人催着破纯阴体,镇子里的修士也对他客客气气,很真诚的那一种。
这来到了外面才知道,北斗宗外的日子更自由更舒心。
他看起来都长胖了一点,没刚见到的时候纤细了。
花乾把灵泉和五行修炼道场介绍了一下,并没有说是刚弄出来的,别人也只当这是守灵门本来就有这两处宝地。
大家很心动,在他们的宗门里,灵泉和聚灵阵都不是炼气期弟子可以享用的。
一人问道:“花掌门,你这灵泉和五行修炼道场要怎么才能使用?”
“灵泉五十块下品灵石五个时辰,五行修炼道场三十块下品灵石三个时辰。要不是门派现在人少,根本不可能拿出来卖,本门弟子要使用都得排队。”花乾早就估算了价格,这个价格就比各门派的微高一些。
“用炼气期可用的修炼丹药换也行。”她没说筑基期的丹药,炼气期哪来的筑基丹药。
这些人回了门派,是没资格使用灵泉之类的宝地。
自己这里只要花点灵石就能用,花费微高一点也是应该的。
在场的五名修士全都沉默了,有一人说道:“花掌门,我身上没有这么多灵石,之后存够灵石还能用吗?”
“能。”花乾太失望了,炼气期修士果然穷,她还是提醒道,“如果你们拉人来使用,每个人可以拿五块下品灵石的分成,若是不要灵石,拉五个人就能换你们修炼一次。”
她不能出门派,这些人又买不起,但可以到红玉城里拉人呀。
五人的神情顿时轻松不少,在外面混谁不认识几个朋友,再不行门派里的弟子这么多,还不能拉几个过来吗?
“那多谢花掌门了。”他们谢道,感谢守灵门负债累累又没人手,不然谁家门派会开放这些宝地给外人用。
这时,庞思月突然出声道:“各位,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等我家人过来,必为每位道友包一个月的灵泉和五行道场修炼。”
五人立马围了上去,向他表示感谢,客气也就是随口一句,更多的是想把此事定下来。
庞思月没灵石,但他有背景啊。
花乾看着他,这段时间的日子过的很舒服啊,也不急着去给自己要功法,干脆把他的侍女赶回去算了。
日子一难过,他就想办正经事了。
用什么借口好?
不如就说此地都是男人,就他带着两个侍女在此,有伤风化,影响守灵门的风气。
没错,就用这个。
凭什么就他带着两个侍女,其他修士全是孤家寡人,一个凡人过的比那九名修士都要舒服,也太过分了。
花乾刚要开口找茬,突然就转身看向天空。
一艘月牙型的灵舟正缓缓飞来,船身晶莹剔透仿佛如冰晶所制,上面轻纱长垂,说不尽的仙气飘飘。
“咦,是月极宫的冰月船。”花乾嘀咕道。
月极宫出门全用的是这种船,见到船就知道是她们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条,区别就是大小不同。
单人出行的时候是一条丈许的小舟,像今天这条就有七八丈长,拉个几十人还能寻个安静的角落修炼片刻。
凌月真人来了?
庞思月听到她嘀咕月极宫时,顿时激动起来。
他从记事起就没见过自己的娘亲凌月真人,据说出生后连澡都没洗,就被一件衣衫包着扔给了庞老祖。
虽然他总说两人是真爱,但心里还是有点慌,万一真是感情不好,所以才不肯来见自己。
本来心里一直有点忐忑不安,现在听到这是月极宫的船,心脏也激烈地跳动起来。
花乾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心跳的也太厉害了,不会从来没见过自己母亲吧?
修士对亲情大多很冷淡,这也是常态,毕竟你的宝贝孩子,在你闭关一趟出来后,就变成了个老态龙钟的老人,确实让人很难再投入更多感情。
冰月船在舟崖镇前缓缓停下,轻纱全落在外面的杂草和地上,也不知是何材料,会不会弄得脏兮兮的。
飘在天上的时候好看,但要是纱上全是灰,还有草籽枯叶小虫子什么的,那就有点难堪了。
花乾比较在意这个,便多瞅了两眼。
从冰月船上先下来了八名女修士,一个个穿着飘渺的白色长裙,裙上星光闪闪,非常的漂亮。
那就是花乾一直想买的衣料,月极宫的特产,无尘纱。
她默默地在心里嘀咕道:“真好看。”
一名结丹修士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发髻高盘,玉色钗簪几支插于其中,身穿无尘纱但华丽更胜的长裙,青丝已有半数发白,容貌绝色却冷清得拒人千里。
花乾知道那是月极宫的标志样子,她们的功法随着修为的提升,头发会渐渐白了。
炼气期全黑,筑基期会有些挑白,到了结丹期就是半白,而月极宫元婴期的修士,人人一头白发。
她们脸都定了颜,全是青春年华最盛时的样子,但却有一头雪白发亮的白发。
也不知道初代宫主是不是有怪癖,特别偏爱白色,月极宫的弟子站在那看过去除了头发,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白的,非常的晃眼。
据说还有个流传,有凡人无意闯进了月极宫地界,就抬头看了一眼月极宫,就瞎掉了。
眼睛养了很久才渐渐恢复,那是雪原那边才会有的病,雪盲症。
绝对是月极宫宫主有特殊的爱好,你头发白也不至于什么东西都是白的。
修仙界还有种传说,月极宫的修士,连食材都只要白色,奇奇怪怪的。
按理来说,花乾这样的筑基修士遇到结丹修士,是得主动见礼的。炼气的则没这个资格,靠边离远点,不给你套近乎的机会。
但花乾现在是位掌门了,再主动上前去就会丢守灵门的面子。
她只是走出舟崖镇,看着凌月真人走下冰月船,才客气地说道:“不知是月极宫的哪位真人,大驾光临我守灵门。我是本门掌门,花乾。”
“这是我月极宫的凌月真人。”月极宫的弟子开口道。
凌月真人声音清冷清脆地说道:“守灵门的事我已听说,灵归真人曾经也上月极宫求助过,但我月极宫并不与男修有过多纠缠,所以拒绝了他。”
“哦。”花乾顿时冷淡地应了一声没搭腔,在这里装什么装,你儿子还在那眼巴巴看着你,还不和男修有多纠缠。
那是瞧不上我师父不是元婴修士,也不是大宗门对吧。
见她没继续搭话,凌月真人指向了阵中的庞思月,“此人纯阴体,正适合入我门,我是来接他的。”
花乾根本没管庞思月的意思,直接说道:“真人,他是男的。”
“无妨,阉割之后,便是女弟子了。”凌月真人淡淡地开口道。
花乾一愣,回头看向了庞思月,见对方脸上也是露出了惊诧的神情,随即又变成了疑惑。
她和庞思月都不肯定,凌月真人只是为了隐藏是庞思月母亲的事,所以才用这个借口来接人,还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未曾谋面的母亲,开口就要把人带走阉了。
庞思月是从灵船上搜刮出来的,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守灵门的战利品,上品以上的火系功法还没弄到手,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而且这个凌月真人刚才说的话就是不给守灵门面子,花乾可不惯着她。有师叔祖和护山大阵在手,元婴修士花乾都不放在眼中,更别说你一个结丹修士了。
她转身就走回镇中,直接来到庞思月面前问道:“庞公子,你要跟她走?”
庞思月哪知道走不走,他看向了凌月真人,对方连传音都没给他一个,眼中全是冷意,根本没有半点暗示。
他的信中只是提了破除纯阴体的事,觉得月极宫全是女人,平时很高傲,应该更愿意选择火系功法破阴,不太会帮自己选择纯阳修士。
没想到月极宫还有第三个选择,就是把他给阉了,这条路他从来没想过。
庞思月有点慌张,到底是不是带走自己的借口,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是她的儿子?
他心中发慌又很委屈,要是不想承认自己,那你生什么生,修士想不要腹中的小孩,比他拉屎还要简单。
这时,凌月真人开口道:“思月,还等什么,跟我走。”
她的声音凌厉,不怒自威,显然对庞思月的犹豫和拖拉有些不高兴。
那五名炼气期修士也不吭声,更不敢走,目光也不去直视月极宫的人,只是看着庞思月。
这位以后就是阉人了?
那之前和他称兄道弟时许诺的好处,从北斗宗移交到月极宫了吗?
那也不错,想和月极宫的人有点交情,可比和北斗宗的难多了。
反正又不是要和他结为道侣,成为异性兄弟也没什么问题,此类修士偶尔也能遇到几个。
他们几人都真心希望庞思月马上答应,跟着凌月真人去月极宫享福,他一个男人就算是阉了,能天天和无数女人生活在一起,也算是天大的福气了。
那时再去月极宫外看他,说不定还能结交几位月极宫的女修。
庞思月也被凌月真人的话威慑到,不由自主整个人痴了般抬脚就往阵外走去。
“啪!”
花乾招手一巴掌就抽在了他的脸上,直接把他打得原地转了两圈,才扑通摔倒在地。
庞思月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整个人一脸的茫然,但随即又清醒过来,顿时感到惊慌无比。
他刚才都没想好,身体就要跟着凌月真人走了。
当阉人还是和纯阳修士一夜春风,哪个更糟糕庞思月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相比这个比陌生人还冷淡的娘,自己那个要绑着去找纯阳修士的爹,显得更有人情味,更像个亲人。
清醒过来的庞思月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扑到花乾的身后,不去看凌月真人,大声喊道:“我是男人,我不要去月极宫!”
他突然想了起来,声音喊得更大了,“我爹是北斗宗的元婴修士,你们不能强行把我带走,我爹自会来接我。”
花乾看向了凌月真人,“真人,他不愿意做你们月极宫的弟子,真是可惜啊。”
凌月真人根本懒得和她多说,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就算是一派掌门,那也是伸手就能按死的小蝼蚁而已。
“去把他带出来。”她冷冷地说道。
四名月极宫弟子便往舟崖镇走来,想要把庞思月强行带走。
庞思月被吓坏了,刚才还不确定母亲是不是真要阉了自己,现在他已经相信这是真的,他完全不敢赌。
对方根本不可能像父亲那样,听他不愿意,也去找了火系功法的修士,只是没找到,才想把他绑了去找纯阳修士。
这位就算了,庞思月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一坨兽粪,带着深深的嫌弃。
现在能保护自己的,就是这位守灵门的掌门了。
那四名月极宫弟子走到法阵前,伸手试了一下,手掌碰到法阵光芒,瞬间就被弹飞数丈。
花乾就站在此地,已经把法阵从只防妖兽,换成谁也进不来,都不用动手,用神识往怀里的掌门令上动一下手脚就行了。
这四名月极宫弟子都是筑基修为,立马拿出法器,往法阵上打来。
在她们的眼中,这贫瘠又小的镇子上能有什么好法阵,也就是下品而已。
四名筑基修士一起攻击,自然能让此阵灰飞烟灭。
“轰!”
四道白光砸在法阵上,而法阵连晃都没晃一下,完全抵消了所有的攻势。
她们对视一眼,立马又招出更多的法器,全部往法阵上攻去。
花乾好好地瞧着她们,身上并没有因为法阵被攻击而受伤,筑基修士的攻击还反噬不了她。
怎么也得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她才能有被人打了一掌的感觉。
吞灵炮的威力当然比元婴修士的攻击强大多了,人家就专门炼来攻打护山大阵的,术有专攻,不做其他的事。
那五名修士往后退了一大截,怕月极宫的人冲进来随手杀了他们,又不敢现在冲出法阵,只能站远点指望花掌门力挽狂澜。
法阵噼里啪啦被打了一顿,依旧什么事也没有,庞思月的心也松了些,只要对方进不来,他就不会被强行带走。
凌月真人眉头微皱,冷声喝道:“你守灵门要为了一个区区凡人,与我月极宫为敌?”
四名弟子也飞回到她的身边,目露凶光瞪着花乾。
花乾解释道:“凌月真人言重了,他可不是区区凡人,而是北斗宗的元婴长老庞老祖的儿子。你这么凶神恶煞的把人带走,还要把他阉了,等庞老祖过来接他时,我交不出人怎么办?”
“万一庞老祖只有他一根独苗,就这么断子绝孙,我守灵门可接不下庞老祖的怒火。”她往后轻踢了一下庞思月。
庞思月很无语,她明明知道凌月真人是自己的母亲,却装作不知道,还要拉着自己作戏。
他确实不想被阉了,只能闭眼大喊道:“是的,我是独子!”
花乾微微仰头说道:“凌月真人,我不知道你是从哪知道这里有位纯阴凡人,除非他自愿,不然就算是北斗宗的人过来,也不能把他带走。”
“当然,你要是他的亲人,那可以再谈。对了,他身怀纯阴体,难道是你们月极宫的纯阴弟子生的?”
庞思月一惊,猛地抬头,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
凌月真人不假思索地说道:“不是。”
“……”庞思月顿时很委屈,她真的不愿意承认自己。
花乾一看凌月真人的态度,就知道上品功法弄不到了。
真小气,儿子也不认,还这么凶不讲道理。
她摆了摆手,“那你们走吧。”
“哼,我倒要看看,你这法阵有多厉害。”凌月真人冷哼一声,灵力便开始涌动。
舟崖镇的法阵看起来没和守灵门的法阵连在一起,容易让人误会是两个不同的法阵。
小镇子的法阵再好,还能好到哪去。
花乾也一把推开躲在自己身后的庞思月,开始手舞足蹈起来,然后飞快掐法诀,好像在施法要放出什么了不起的法术。
凌月真人只觉得可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花乾比划完最后一个动作,指着凌月真人就喝道:“天地大乾坤神定术,定!”
刹那间,一个光罩突然出现在凌月真人所在的地方,把她和带来的弟子,外加冰月船给罩在了其中。
与此同时,凌月真人手中放出一道半丈长的月牙白光,直接撞在了光罩上,瞬间月牙被反弹回来,猝不及防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凌月真人和周围的弟子一起被打飞,重重地撞在光罩上,口吐鲜血又掉落在地。
八名弟子七零八落倒在地上,不是晕死过去,也是伤得动弹不得。
结丹中期修士的重击,可不是她们这种筑基期修士承受得了的,更别提根本没人想到会这样。
凌月真人狠狠吃了一记自己的法术,心血沸腾口吐鲜血,她捂住胸口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瞪向了花乾。
花乾背着手,洋洋得意地说道:“哼,中了我的绝学,看你还怎么嚣张。”
她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守灵门周边看起来无法阵的地方,其实地下也全是法阵,知道了谁还敢在此乱跑。
现在装神弄鬼比划半天,把大阵当法术或是法宝来用,吓唬人足够用了。
“还不快放了我们,你想得罪月极宫,与我们成为死敌?”凌月真人怒不可遏地威胁道,却不敢再放出法术。
花乾不屑地笑道:“我守灵门连元婴的庞老祖都能打得扔下儿子逃遁,你一个区区结丹修士,我还能怕你吗?”
她站在守灵门的地盘上,无所畏惧嚣张至极,有本事你们来打我呀。
打得到算你们有本事,哼!
庞老祖被打跑的事,凌月真人并不知道,她只听说守灵门掌门欠债跑了,门派被债主围着讨债的事。
月极宫很少管别人闲事,再说宫内也没人知道她和庞老祖的关系,下面的弟子聊这种闲事,也不会专门跑到她面前说。
要不是收到了庞思月的信,她根本就不会过来。
当年生出来看到是男孩,又没有显露纯阴体,就扔给了那家伙,没想到是这样的资质。
她看着远处的庞思月,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嫌弃,如果是女子多好,就能当亲传弟子直接收入门中了。
可惜,是个男的。
阉了虽然能修炼宫中的功法,但效果只有别人的半成,能进阶到筑基后期已经是上限。
至于带他去破阴,那根本不可能,月极宫不收男子,就算是纯阴体的男子,也得阉了才行。
这个逆子。
因为他的信,自己才会过来,现在却被困在了此地,还敢不听话,和外人一起来对付自己。
堂堂月极宫的结丹修士,未来的宫主,被一个小门派困住,这样的奇耻大辱必要加倍讨回来。
凌月真人冷冷地盯着花乾看了几息,便回到冰月船上调息养伤,她的弟子强忍着伤势爬起来两位,去把其他还在昏迷中的师妹弄醒,搀扶着坐起来服药调息。
她们没资格进冰月船里一起养伤,只能坐在船边地上打坐吐息。
花乾看着这一幕,对庞思月说道:“庞公子,你看月极宫这等级森严的样子,你要是去了,此时可能只能跪在旁边,平时连走路都不行,得用爬的。”
“因为你是阉人,在月极宫里地位最低,只能享受这样的生活。”
庞思月惊骇地看着她,骗人的吧?
花乾瞅了他一眼,笑道:“你在北斗宗见过这种?结丹修士所处的地方,受伤的弟子也不能借用。”
“见过。”庞思月应道,这不是正常的事吗?
门中就是这样啊,自己父亲吃的用的,连结丹真人都不能随意用,更别说什么筑基和炼气期弟子了。
花乾一愣,顿时有些恼羞成怒,阴阳怪气地说道:“那庞公子,是嫌我守灵门没有规矩,对你太纵容了?”
庞思月都不懂她为什么一下就生气了,但现在要靠谁还是知道的,赶忙说道:“北斗宗没有这么严重,只是弟子太多,如果不做区分,就太混乱了。”
“这月极宫弄成这样,简直太过分了,让人上那船养伤,才是人之常情。”
“这都不愿意,肯定不是良善所为。”
花乾看着他,才和这几名修士混了一段时间,这小嘴比以前会说多了,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无能却又想用元婴修士名头压人的样子。
她说道:“给北斗宗写信吧,你爹就算没逃回门派,门中的人也不会对你坐视不管。”
庞思月犹豫了一下,“万一我爹想把我带回去怎么办?”
“怎么可能,你爹没恢复伤势前,不会亲自过来的。面子还是要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来的时候肯定是过来寻仇,你不会想等到三十多岁,再找你爹要功法吧。”花乾很肯定地说道。
“趁你爹只是暂逃,在门中还有威望,北斗宗愿意为你付出些代价。”她吓唬起来,“万一你爹直接过来寻仇,被我师叔祖击杀,你就是个没用的凡人了。”
庞思月惊诧地看着她,说的这么直接吗?
“我现在就去写。”他立马爬起来,往小石楼跑去,现在就写信回北斗宗,趁爹在门中还有余温时,把自己破阴的事情搞定。
花乾没等他,只是对着看热闹的五名修士说道:“各位,镇子可以随意出入了,庞公子送信的事你们接好了,能赚点好处也不错。”
“但为月极宫传递消息的事,我希望各位不要插手。”
那五名修士急忙说道:“前辈放心,我们哪敢过去招惹月极宫的人。”
一看月极宫的人现在就怒火中烧,她们又讨厌男人,自己过去不就是找霉头。
除非她们求上门来,才有可能悄悄帮忙一下。
花乾交付完便直接出镇回师门了。
她回去后直奔五行道场,把在里面修炼的冷魔艳叫了出来。
冷魔艳兴冲冲地问道:“师姐,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我的鞭子炼好了?”
“没呢,这个事不急,现在有件事交给你去办。”花乾根本没去炼器,随口就把她打发了。
冷魔艳不开心地说:“什么事,我还要修炼呢,不行让萧师兄去,体力活就让元宝去,我手无缚鸡之力,娇弱无比。”
花乾无视她的胡说八道,直接说道:“我把月极宫的凌月真人关起来了,她肯定想送信回去搬救兵,你去帮她把信拿出法阵,记得找她要中品灵石,多少块你自己看。”
“真人?那不是结丹期了,我去看看热闹。”冷魔艳顿时来了兴趣,完全没有得罪了结丹修士的担心。
花乾一把拉住她,“你过去后机灵一点,最好从她们身上弄到点好灵石。”
冷魔艳心领神会地点头,“放心,我知道师姐你为什么专门找我,元宝是个笨蛋,萧师兄又老实,这种事只能找我。”
“有我们俩联手,一定狠狠榨干这群欺负我们的月极宫修士。”
什么鬼,我们是魔门邪修吗?
花乾说道:“她们是来接庞思月的,要把他带走阉了,庞思月不愿意去,月极宫就想强行把他带走,出手攻打舟崖镇,我才把人困住的。”
庞思月……
是谁啊?
冷魔艳一脸的疑惑,仔细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谁,那个纯阴体的男人。
她除了那天把人带去在石缝上写了个庞府之外,再也没去过舟崖镇,完全忘了还有这个人。
现在想起来,顿时怒目说道:“可恶的月极宫,想强抢我们的战利品,真是白日做梦。”
“不刮掉她们一层皮,休想离开守灵门。”冷魔艳一跺脚,直接扔出一只纸鸢跳上飞往舟崖镇。
花乾在后面喊道:“冷师妹,你弄到的灵石不用还债,全部拿来给你们炼制法器。”
听到这话,冷魔艳更来了精神,脚下灵力催动,加速赶了过去。
她远远地就降落,收起纸鸢后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背篓,抓了些野菜放里面,背起来就慢悠悠地往舟崖镇的方向,边挖野菜边走过去。
冷魔艳渐渐靠近镇子,镇中的修士已经看到了她,虽然她就来过一次,也认识这是守灵门的弟子。
见她在挖野菜,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守灵门的炼气期弟子连饭都吃不饱,还得加野菜吗?
冷魔艳挖好一株野菜扔进背篓中,抬头吃了一惊,急步跑到了月极宫这里,惊讶地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被困在这里?”
一名月极宫筑基后期的弟子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龄不大,大眼睛水灵灵,单纯可爱的女孩子,仿佛看到了自己门派中的那些小弟子。
她嗓子嘶哑地问道:“你是守灵门的人?”
“咦,前辈你的嗓子好哑,喝点水吧,这是我打来的灵泉水,可甜了。”冷魔艳拿下腰间的葫芦,伸手就穿过法阵就递了过来,放在了地上。
月极宫弟子顿时眼睛一亮,缓慢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法阵边上坐,拿起葫芦打开塞子看了一眼,确实是灵泉。
她忍着擦拭葫芦口的冲动,硬着头皮喝了一口,欣慰地笑道:“谢谢你,这泉水真甜。”
“那就好,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受伤了?我是守灵门的小弟子,我家门派就在前面不远处,要不要去我们那养伤?”冷魔艳乖巧地问道。
“旁边就是墨月森林,里面有好多厉害的妖兽,它们非常的凶,你们在这里养伤会很危险的。”她指着不远处的森林,比了个嗷叫的动作。
月极宫弟子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声音缓慢地问道:“小妹妹,我们确实受伤了,想去你们门派里养伤,你能扶我一把吗?我站不起来了。”
师姐骗我,不是说送信吗?
这些白得晃眼的修士,都没这个打算,还想骗我进去,打算扣成人质吗?
冷魔艳摇摇头,“不行,师父教导过我们,修士布下的阵不要进去。不小心误闯进去死了还是小事,对方正好修炼到关键时刻,被我们打断了走火入魔怎么办!”
“你们好多人都在修炼,绝对不行,我要是进去了,让我师父知道,回来肯定要打断我的腿。”她使劲摇着头,死也不肯进去。
“你们不愿意去,那我先走了,还得摘野菜呢,不然晚上没吃的,师姐又要打我了。”
冷魔艳说完转身就走,蹦蹦跳跳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月极宫弟子急忙喊道:“小姑娘,你等等。”
“嗯?”冷魔艳停了下来,回头瞧着她。
月极宫弟子开口道:“那你能帮我把这只鸟放到外面吗?它是我捡来的,我早就想放生了,它跟我们在这里没有吃食,会饿死的。”
她掏出了一只小鸟,只有拳头大小,通身雪白,只是在翅翼边缘有一圈蓝色。
“可以啊。”冷魔艳满口答应道。
她刚走上前两步,却又停了下来,“我师父说过,请人办事要给灵石的。事情越大,要的灵石越多,没有灵石就会有因果。”
“放生是救命之恩,按师父说的那就得要很多很多灵石了。”她睁着大眼睛,一脸单纯地看着月极宫弟子。
月极宫弟子没想到还能这样,便掏出三块下品灵石,笑道:“说的也对,这三块灵石给你。”
冷魔艳露出疑惑的神情,“这是什么灵石?”
“下品灵石呀。”月极宫弟子说道。
“原来这就是下品灵石。”冷魔艳惊讶地哇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我师父很宠我,平日用的都是中品灵石,下品灵石我用不来。”
她随口就说道:“你给我中品灵石吧,这只鸟那么可爱,五十块中品灵石就行了。”
那名月极宫弟子愣住了,什么用不来下品灵石,你不是都穷得挖野菜了!
中品灵石就中品灵石,大不了等出去之后,再让守灵门翻倍吐出来!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蓝月鸟送信回去,让门中派长老过来救人。
那月极宫的弟子去和其他师妹们商议了一下,又不敢去打扰凌月真人,好不容易凑出了六块中品灵石,就可怜巴巴地游说起冷魔艳。
这砍价砍得也太严重了,哪有五十块直接砍到六块的。
冷魔艳一脸委屈,最后勉为其难让她们把灵石扔出来。
月极宫的弟子却不同意,要先让蓝月鸟出去,她们悄悄试过了,死物可以进出,但带有法术的东西或是活物都不行。
万一灵石先交出去,她就走了怎么办?
冷魔艳眼眶都泛红了,委屈巴巴地说:“各位前辈怎么这么多疑,欺负我一个小孩。”
“那你们把灵石放在袋子里,绑到鸟脖子上,一起拿出来总行了吧。”
这个主意好。
月极宫弟子把灵石装在布袋中,挂好后把鸟捧到了光罩边,眼睛一直盯着,只要冷魔艳的手伸进来,就一把抓住她。
有人质在手,不怕威胁不了守灵门。
“好可爱的鸟。”冷魔艳抬腿作势走来,随即一道黑影从她身上飞出,啪地就打进了光罩中,瞬间就把鸟和布袋一起给带了出来。
她停了下来,右手多了条鞭子,左手抓着那只蓝月鸟。
月极宫弟子怒喝道:“你诈我们!”
“我没有,你们不要冤枉我。”冷魔艳把布袋扯了下来,里面老实地放着六块中品灵石,她便松开手,把蓝月鸟放掉了。
她指着鸟说道:“看吧,鸟我放走了,说话算数。”
月极宫弟子一阵惊喜,太好了。
蓝月鸟此时已经飞入空中,化为一团蓝光,向天际飞速冲过去。
突然,一团火焰撞在了蓝月鸟上,直接把它烧成了焦色,从空中掉落下来。
月极宫弟子怒喝道:“啊!”
花乾抬手把烧焦的蓝月鸟吸了过来,然后从半空中落下,盯着冷魔艳怒喝道:“你在干什么,这可是师门的敌人,竟敢通敌!”
冷魔艳吓得手足无措,急忙求饶道:“掌门,我没有,我不知道她们是敌人。”
“哼!”花乾把她手中的布袋吸了过来,语气极为凶恶,“回去必要关你十年禁闭,小小年龄胆子如此之大,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掌门,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我只是个孩子。”冷魔艳嚎啕大哭起来,她只是个害怕得要死的小孩子而已。
花乾一把提起她的后领,踩上桃花玉钗就破空去,天空中只留下冷魔艳凄惨的哭声。
月极宫的弟子们气愤难当。
可恶,这一切都是她们的阴谋吧!
不止让这个小弟子过来骗她们的灵石,还杀掉了月极宫的送信鸟。
这守灵门里没有一个好人!
花乾气汹汹地带着冷魔艳回到门派,四下无外人后就立马换了张嘴脸,啧了一声说道:“这月极宫的修士真小气,才给你六块中品灵石,看来她们也没这么想送信回去。”
冷魔艳则眼巴巴地看着她,“师姐,你这下会给我炼鞭子了吧?我等好久了。”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给你炼几条春夏秋冬。”花乾满口答应下来,她只是懒并不是办不到。
中品灵石被她没收了,用来给师叔祖急用,防止关键时刻它连走两步吓唬人都做不到。
冷魔艳没有讨要灵石的打算,她还是个小孩,没地方去花,本来就是掌门让她去的,她的心里只有漂亮的鞭子。
“月极宫的人就晾在那别管,你盯好元宝,可别让他过去。”花乾想了想对她提醒道,“你对他说,月极宫的人专门抓小男孩,把他们的小鸟割了,不信就让他去问庞思月。”
冷魔艳这才恍然大悟地说:“原来阉了是这个意思呀,我还以为是用盐腌起来呢。”
“……”花乾有些无语,但想到她年龄还小,就释怀了。
她把手中的烤鸟扔给了冷魔艳,“拿去吃吧,我这火候刚刚好,外焦里嫩。”
“我才不要,一会给元宝吃。”冷魔艳嫌弃地提着鸟腿,都没清理过,一肚子的内脏的脏东西,她才不要吃。
两人便分头忙自己的去了,小门派就是好,没什么一定要做的事。
月极宫的人被晾在了舟崖镇那边,她们修为最差的都筑基了,灵气也没封禁,她们几十上百年出不去也饿不死。
只要想破阵,花乾就能第一时间知道,根本不用找人去守着。
反而是庞思月,向北斗宗送了信之后,整日作望母状站在镇子边,远远地看着月极宫的人,眼中全是期盼。
他雷打不动,每日去那扮半个时辰渴望亲情的无助男子,就会回去和那两名侍女打发时间。
纯阴体不破,身无雄鸡之力,但打打闹闹搞些红袖添香之类的雅事还是可以的。
两个月后,庞思月看着远处的月极宫弟子,心里很是烦躁,这些日子他过得是度日如年。
修士修炼一下两个月眨眼就过去了,根本感觉不到六十几天有什么难熬的,但对他来说就很痛苦。
时间是一点一滴的在过去,庞思月不能修炼,又没别的事做,和侍女玩也玩累了,游手好闲坐看自己又老了两个月。
他请修士把信送了出去,虽然不是亲自去,但走仙家驿站也早到北斗宗了。
可两个月过去了,北斗宗都没派人过来,庞思月很担心自己父亲是不是死了。
那自己还能怎么办,求守灵门把自己卖给纯阳修士?
好男风又正好是纯阳体的修士,就算有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大部分都是正常的纯阳修士,而这里面愿意接他生意的全是被好处打动,才硬着头皮献身。
他都不知道,自己老爹许诺了什么样的好东西,才让那名纯阳修士同意给自己破阴。
老爹如果没了,北斗宗就算把自己接回去,遗物也不会全部留给自己,当时答应纯阳修士的东西如果还在,或是已经提前给了,没有元婴修士撑腰,对方一掌打死自己,也没有人去追究。
他越想越觉得前途渺茫,早知道就不要矫情,前几年就破阴好了。
现在想想,修士们都觉得自己不去破阴,把事情看得太过严重,都是有原因的。
自己果然是脑子有病!
“啪啪啪!”庞思月气得左右开弓,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恨不得能回到过去,那他一定要主动去求父亲,送自己去破阴。
正心酸得想哭时,他看到一条灵船从天边速度极快地冲来。
庞思月顿时心中大喜,肯定是北斗宗的人来了!
刚一想,就看到天空出现大片黑烟,天色瞬间暗了下来,从黑烟中探出一只骨手,一掌就打在了逃窜的灵船上。
“轰!”
那灵船被拍中,翻滚着从天空落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直接撞毁了前方一座山丘,升起无数的烟尘。
庞思月整个人都愣住了。
镇中的修士也惊骇地从自己住所跑出来,看着天空的黑烟和骨手,脱口而出,“幽冥灵宗!这是幽冥灵宗的魔骨十罚。”
“魔门的魔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入侵宁梨州了?”
话音未落,就有三名修士冲出镇子拿出浑身解数扑向传送阵,其他的六名修士也没含糊,同样往那边奔去。
传送阵飞快地闪动了几下,人就跑光了。
庞思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而两名侍女也跑了过来,急忙左右搂住他的胳膊问道:“庞公子,我们怎么办?”
他哪里知道怎么办,修士都跑光了,除了留在这里之外,无路可逃。
月极宫的弟子也全部起身,冲进了冰月船中,不敢再待在外面。
“师尊,不好了,外面幽冥灵宗来找守灵门寻仇了!”
凌月真人猛地睁眼,透出了深深的惊骇。
此时花乾已经冲进了敬祖殿,一把拉住师叔祖的手就往外跑,“师叔祖,魔门攻过来了!”
“师父怎么如此神通广大,连幽冥灵宗的灵石都敢借,他在想什么啊!”她边跑边咆哮道。
师叔祖被她扯得飞起,一起升到半空中,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黑烟。
如雷鸣的声音传来,“小小门派,把人交出来,留你们一条全尸。”
“哈?”花乾不解地歪了歪头,交谁啊?
总不可能是庞思月吧?
这个祸国殃民的小妖精,勾搭来月极宫就算了,连幽冥灵宗也搞过来了。
什么体质,好变态啊!
庞思月此时慌如走失的幼狗,舟崖镇里多了二十多名修士。
他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群人从灵船坠落的地方飞了过来,越过被困的月极宫修士,直接就冲进了舟崖镇的法阵中。
这群修士护着一个身受重伤的年轻男子,一进镇子里就开始布阵,吓得庞思月带着两名侍女退到了角落,躲在一棵树后面,满脸惊恐地看着他们。
他们当中一名结丹后期的中年男子,冷声说道:“清理全镇。”
庞思月魂都要吓飞了,怪不得那些修士跑得这么快,这些是坏人啊!
一名筑基修士带着三名炼气修士,开始清理起全镇来,其中一人对着庞思月和两名侍女就打出一道鬼头黑影。
“啊!”三人紧紧抱在一起惊呼起来。
瞬间两道雷电从法阵上方打下来,一道雷电直接把鬼头黑影打散,另外一道则打在了放出法术的修士身上。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瞬间就被打成了黑炭,整个倒在地上连神魂都没了。
所有人顿时飞快围成一团,把那年轻男子护在其中,警惕地盯着四周。
庞思月三人逃过了一劫,他反应过来,立马喊道:“此镇是守灵门的地盘,任何人不得在镇子打斗杀人,你们不能杀我们。”
“我们只是凡人,又不会坏了你们的事。”他甚至不敢说自己爹是谁,就怕被这群人拿来当了人质。
结丹男子沉声道:“守灵门……没听说过,大概是什么小门小派。”
他当机立断,扶起了那名男子,“走!”
正要走出舟崖镇,黑烟中的白骨手又伸了出来,狠狠往舟崖镇砸下来。
“不好!”结丹男子立马扔出一把漆黑散发黑烟的伞,瞬间涨到三丈宽,把他们自己的人全部护在了伞下。
庞思月则抱住头就蹲下,两名侍女也只能抱头缩在一起,听天由命了。
“轰!”
骨掌砸在了舟崖镇的法阵上,发出轰鸣巨响,黑烟瞬间弥漫几里地,大半个守灵门的山门外都泡在了黑烟中。
“呕。”花乾只感觉体内气息翻滚,差点就把一口灵力吐了出来。
虽然腹中没有吃东西,对方的攻击力也没达到让她吐血的地步,但胸膛中那打嗝又打不出来,卡住的感觉特别糟糕。
她抬头扫了眼这铺天盖地的黑烟,幽冥灵宗的这骨手不如吞灵炮啊,看来不花灵石的东西,威力就是要小多了。
虽然不慌了,花乾还是转头就对师叔祖告状道:“师叔祖,魔门来攻打我们了,怎么办啊?”
“他们还威胁要杀了我们全派,怎么这几天敌家排着队的过来,师叔祖现在门内就只有你一位强者,你快出手,张嘴把他们喷死。”
“我们守灵门怎么能受这种气,阿猫阿狗都想来打砸抢,简直就是不把你老人家放在眼里。”
师叔祖看着她说道:“灵石品阶太低了。”
“……”花乾一愣,“那让掌门令再给一块极品灵石吧。”
她又没有,看自己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