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船
三小只察觉到不对,也赶快跑了出来。
他们这几年享受的催债比花乾多,早练就了一身识别债主的本事。
“大船,大船!”元宝兴奋地蹦个不停,好像他多跳几下,就能直接蹦到灵船上似的。
萧时乐微皱着眉头,看着上方,老气横秋地说:“师姐,来人看起来很强,务必要小心。”
花乾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有护山大阵在,你们就放宽心吧,这可是师祖他老人家亲手布下的阵。”
“师父曾经说过,当年有十万修士围攻我们守灵门,整整三年都是无用功,根本就打不破我们的大阵。”
如此厉害,元宝是听不太懂了,萧时乐则整个人震惊了,门派以前竟然这么强大,平时完全看不出来啊!
冷魔艳却完全不给面子地说道:“我们又不是魔门,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修士过来攻打,闻所未闻。”
“你一个小孩知道什么,就不许师祖仇家多吗?师父也是听他的师父说的,这还能有假?”花乾拔高声音训道。
怎么有这种喜欢灭自己威风,涨别人志气的小孩,真是太不会做人了。
冷魔艳不服地反驳道:“我只是说十万修士太多了,这得多坏才能有这么多仇家。”
花乾瞅了她一眼,“你怎么能小瞧师祖他老人家,一点尊重也没有,也许他老人家是从良隐退的绝世大魔头呢?”
“师姐,你身为掌门,这样说师祖的坏话好吗?”冷魔艳无语地看着她,这家伙才是一点敬意都没有,还好意思说别人。
“不对,师祖肯定是大好人!”元宝在一旁总算是听明白了,顿时紧捏着他的木剑大喊起来。
花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凭什么说师祖是好人?”
“因为我要做最厉害的剑侠,当个大英雄,所以师祖肯定是好人!”元宝气呼呼地嚷道。
真是可笑。
花乾冷笑道:“师祖又不是你爹,你当你的剑侠,师祖做他的大魔头,凭什么要因为你就要变成好人。”
“我不管,师祖就是好人!掌门师姐才是大坏蛋!”
“师祖是大魔头。”
“师姐你才是坏人!”
“师祖是魔头,一朝建派,十万仇家上门。”
守灵门的掌门为了说师祖的坏话,和一个六岁的孩子,当着全门派总共两人的面吵了起来。
花乾很肯定师祖不是好人,好人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坏的掌门令,死了都要欺负人。
好人怎么会对自家小辈下这么重的手,正好趁这个机会多骂他几句,过过嘴瘾。
一大一小吵得激烈,萧时乐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能抬头看着头顶的灵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想要干嘛。
但总比看这两个笨蛋强多了。
突然,灵船上有加持了法术的声音传来,震耳欲聋,使得整个守灵门地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守灵门的弟子听着,速速打开大阵投降,本座可以饶你不死,让你入本派成为内门弟子。如若不然,便与这守灵门同归于尽。”
“是北斗宗的庞老祖!”守在山门处的修士认出了这是谁,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他们早发现这艘挂着北斗宗旗帜的灵船了,只是不知道来的是谁,现在听这个嚣张的声音,就马上认出来了。
“庞老祖亲自出马,这守灵门的大阵怕是守不住了。”
“守灵门连北斗宗的债也欠了?差距这么大也有交情,这都不是我们宁梨州的人。”
“你真蠢,守灵门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地盘在,早就让人垂涎三尺,一直有人打这块地盘的主意。”
“就算没欠债,现在守灵门又没人,掌门都失踪跑路,当然是谁抢到就归谁的。”
“其它门派现在还没动手,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太元真人听着周围的议论,神情凝重的看着北斗宗的灵船。他早派人回去送信,没想到还是让北斗宗抢先来了。
这位庞老祖他自然熟悉,听过他们干的很多坏事。
北斗宗并不在宁梨州,而是在隔壁的清方州,离得并不远。
他们门派行事嚣张,总是捞过界,跑到宁梨州的地界上来搞事,主要是每次来的都是他,让这边的门派和修士很是厌恶。
只是这庞老祖有些手段,硬对上时容易拼得你死我活,只要不是做得太过分,大家也就是送信过去问责几句。
而且北斗宗也会把得到的好处拿些出来分,堵住宁梨州大派的嘴,所以一直都没事。
但守灵门的地盘太好了,他这样就是动了整个宁梨州大派的东西,这事恐怕没这么容易善后。
花乾也听到他的威胁了,却不想搭理。
有本事就打过来呀,喊几句就想让别人打开大阵投降,他以为自己是谁啊,元婴修士有什么了不起的。
别人怕他,花乾却不怕,对方只是个北斗宗的长老,她可是堂堂一派掌门。
不看修为,谁地位更高一目了然。
庞老祖也没等答复,他来此就是要趁宁梨州其它门派要脸,不好意思先强抢守灵门时,先下手为强把守灵门夺下。
等灵梨州的门派反应过来,想要再分一羹,那时候分多少出去,就得全看自己的意思了。
灵船在他的示意下,掉转了方向,把船头对准了守灵门的护山大阵。
船头处打开闸门,一根五丈粗的管柱伸了出来,通体乌黑。
只见上面亮起了复杂的法纹,一道蕴含着强大灵力的光团飞出,击在了护山大阵上。
“轰!”
花乾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东西重重捶了一下,顿时喷出口鲜血。
而护山大阵也被砸出无数碎纹,看起来好像琉璃般要被打碎了。但好在只是出现纹路,持续了几息,碎纹便消失掉,大阵又恢复了原样。
太元真人瞬间站了起来,其他两位结丹真人脸色也非常难看。
“竟然动用了吞灵炮,守灵门今日必破。”
这种吞灵炮是清方州的特有之物,由他们那位知名的筑器大师方有形所制,专门用来攻打护山大阵。
此物威力巨大,又可带走移动,就是每攻击一次就要消耗十万下品灵石,只要你有灵石,就可以不停地放出攻击,一般门派都用不起。
没想到北斗宗强占守灵门的决心如此大,他们是想在这里开分派吧,舍得出这么多本钱。
守灵门守不住了。
庞老祖的第二道攻击接踵而来,又砸在了护山大阵刚才被撞到的地方。
“噗!”花乾又喷出口鲜血,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和茫然。
三小只更是惊骇地看着她,不明白人家攻击护山大阵,她在这里吐血干什么,总不可能是大阵化成人了吧?
花乾愣了愣,突然就转身冲进敬祖殿,灵力一挥就把大门啪地关上。
她抓住掌门令就慌张地喊道:“师祖我错了,我不应该说你是大魔头,你肯定是个大好人。救命啊!不要把我的性命绑在大阵上,我要是死了,可就没人当掌门了。”
“师祖你想想,门外的三个小崽谁能当掌门,一个老实呆板,一个鬼知道是不是魔修转世,最小的还是个笨蛋,还全都是炼气期。”
“弟子要是死了,守灵门可就后继无望了。”
“师祖我真的错了,以后弟子一定不胡乱说话,你老睁睁眼快救我……”
“不,你老睁开眼快看一下,外面有敌人入侵。师祖,他们在攻打护山大阵,还嘲笑你老人家的阵是草糊的,受不了他们打几下。”
“你老要是再不显灵,他们就要打进来。到时候用你的灵田,杀你的徒孙,吃你的灵梨,还会拆了你的敬祖殿啊!”
掌门令终于飘了起来,仿佛在静静地看着她这个无耻之徒,考虑是不是从外面的三只崽中,重新选个来当掌门。
花乾可怜巴巴地看着它,没来得及在眼睛下沾点口水,只能努力装出一副诚心认错的样子。
见它只是飘着没有下一步动作,花乾试探地问道:“师祖?”
“……小令令?”
话音刚落,护山大阵又被一击吞灵炮打中,她满满一口鲜血全喷在了掌门令上。
终于,掌门令动了。
它甩掉身上的血,黑色的旋涡出现,从里面扔出一本书册,然后便飞到了敬祖殿正中挂着的师祖画像右侧,那盘坐着的雕像前停了下来。
搞什么,哑迷啊?
这么紧急的时刻,见掌门令竟然还要故弄玄虚作妖,花乾心中腹诽,脸上却诚恳地捡起地上的书册,《筑工要术》,连个玉简都不是。
“……”她看着封面上的四个大字沉默了,怪不得守灵门能落到今日的地步,这不是个门派,是个作坊吧。
现在也顾不上计较这个,花乾想先把自己和护山大阵的绑定解除,这是真的要命。
她赶快翻开书,里面记载的还真是器物的炼制方法和过程,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难道护山大阵解除的法子,也记在这么随便的书里?
飞快地翻了几页,花乾突然停住了,她在一页上看到了傀儡的炼制方法,那傀儡长得和供奉的雕像几乎一模一样。
“咦?这是……”她抬头看向雕像,又低头看手上的书册,确实是同一件东西。
“这不是与师祖同创门派的师叔祖,而是一具傀儡!”
花乾一直以来都听师父说,这里除了供奉师祖的画像,还有两位师叔祖的雕像。
平时他们弟子可没少上香,搞了半天这只是两具傀儡,还一直当祖宗祭拜。
等等,师祖留下的傀儡……
她一个箭步就冲到供奉台前,对照着书册查看眼前的傀儡。
以前光注意师祖画像上好看的脸了,从来没关注过两边的师叔祖,现在仔细一看,还真是够破烂的。
“这也太破了吧,右手根本就是断了,只是扣在上面,竟然都不用东西修补一下。”花乾手一碰,傀儡的手就掉了一只。
她顿感无语,这种不能供奉的千年垃圾,真的还有用吗?
抱怨的话才开口,她的心脏又受了一次猛击,血喷了傀儡一脸。
这回花乾没能马上直起身来,而是捂住胸口缓了很久,脸都变得苍白一片。
她不再废话,沾着血的手指在书册上找到傀儡的控制手段,用灵石催动即可。
而放灵石的地方就在背后。
花乾跳上供台,按开傀儡背后一个圆形图案,里面露出了块变成灰白色的灵石。
她把失去灵气的灵石抠出来,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下品灵石,咔嚓就装了进去。
“然后要怎么办,下一步没了?”花乾正打算看一下,是用神识还是用灵力让傀儡动起来,却发现书册上根本没写这些内容。
她已经感觉到下一波攻击快要到了,再这样拖下去,自己会比护山大阵坏得还快。
这时,那傀儡突然抬起头,手撑住膝盖就想要起身。
花乾眼睛一亮,还能自己动?
傀儡这么聪明的话,自己肯定有救了。
刚这样想,傀儡一下又停住,完全没了动静。
她愣了愣,打开了装灵石的地方。
果然,那块下品灵石已经变成了灰白色,里面所含的灵气,就够傀儡抬头,手撑了一下膝盖而已。
一块灵石连让它站起来都不够,可想而知,如果要让它打跑外面的灵船,得要多少灵石才行。
而且放灵石的地方,明显只能放一块灵石,这就意味着得要更高品的灵石才能催动。
那种东西花乾根本没有,中品灵石都有不起,更别说上品或是极品灵石了,中品的灵石她本来有六块,但被她花掉了。
这不是一个筑基修士用得起的傀儡,换个结丹修士恐怕也不行。
“师祖还真是富裕啊,肯定极品灵石一堆,我可就不一样了,只有下品灵石。”她呵呵笑了声,拿出储物袋里的一包下品灵石,散在供台上,便直接在傀儡边躺下了。
没灵石又打不过,还能怎么办,等死好了。
花乾边躺边呜呜地哭起来,“师父啊,今日你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弟子不孝,护不住师门。”
“弟子无颜去见师祖,等那北斗宗破了大阵打进来,肯定要铲平门中所有建筑,烧了师祖的画像,掀翻所有弟子的魂灯,还得到处去说守灵门如何没用,好惨啊~”
“啪。”掌门令上又出现黑色旋涡,一块灵石被扔在了她的头上。
花乾咕噜一下就爬起来,捡起了灵石。
这块灵石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五彩光芒,比她见过的上品灵石还要纯净百倍,是块传说中的极品灵石。
她震惊无比,灵石入手就能感觉到上面蕴藏着的强大能量。
盯着极品灵石看了几息,花乾忍不住把灵石放在嘴边舔了两下,这种好东西的味道怎么能不尝一尝。
“砰!”
掌门令扑过来就往她的头上扇了一下,看起来相当的生气。
花乾摸着头委屈地看向它,“干嘛呀,我只是舔了舔,又不可能真把它吃了。话说我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本事。”
她嘀咕着把灵石插进了傀儡师叔祖的后背,傀儡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瞬间就亮起了白芒,直接站了起来。
低沉的声音从它口中传出,“何人,敢冒犯我守灵门。”
声音由灵力扩散出去,大阵外面的所有修士都听得一清二楚,仿佛有元婴老怪在散发着威压。
太元真人等结丹真人面色大变,怎么回事?
守灵门还藏有此等高手!
他们想起了一个传说,守灵门有两位师叔祖,把自己练成了傀儡,永世保护守灵门。
这件事只是听说过,以前过来玩的时候,也没见到所谓的师叔祖,难道真存在?
不过就算真有,想必也是苟延残喘,不到万不得已不敢出手。
就看庞老祖要怎么办了,攻击守灵门的又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元婴老怪。
“可笑,在本尊面前装神弄鬼。”庞老祖冷笑一声。
守灵门只不过是个小门派,掌门失踪前也才结丹后期圆满,就算创派祖师留了些手段,放到现在早就没多少威力了。
有吞灵炮在此,今日必破守灵门。
自己亲自出马,连个小小的守灵门都拿不下,那还混什么。
“继续开炮,我倒要看看这守灵门是谁在大放厥词。”庞老祖下令道。
而在敬祖殿中,花乾说道:“师叔祖,来的人是清方州的北斗宗元婴长老庞老祖。”
“他和我们门派有过节,曾经到处说师祖是个爱吹牛的骗子,什么十万修士打上门来,全是为了虚名自己编造的。”
“其实只有十名筑基修士过来,就把师祖打得抱头求饶,最后赔了很多灵石,连本命法宝送了他们,还让两位师叔祖抬轿,把他们送下山。”
师叔祖傀儡缓缓转头看向她,眼中的光芒里隐约有点泛红。
花乾脸不红心不跳,握拳说道:“师父身为掌门站了出来,对庞老祖咒骂了整整十年,还把师祖当年被十万修士围剿,还反胜的事到处宣传出去,重振了师祖的威名。”
“所以他便记恨上了我们,想要毁掉守灵门,我们根本就没欠他的债,他却还是借着讨债的由头打上门来了。”
她不知道师父有没有欠北斗宗的灵石,但就算欠又怎么了,又没说不还,这不是人没回来嘛。
怎么能一言不和就暴力催收,不讲半点仙德。
“轰!”
与此同时,吞灵炮又开了一炮,护山大阵光芒大作,花乾则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全喷在师叔祖的身上,整个人扑通趴在地上就不动了,似乎晕死过去。
师叔祖大步往殿外走去,右手还在供台上,他单手推开殿门,没看外面震惊看着他的三小只,直接对着空中巨大的灵船就张开口。
一股内敛到极致的光柱从它的口中喷出,穿透护山大阵直接打在了灵船的吞灵炮上。
瞬间,灵船和吞灵炮就在光柱中爆炸,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无数灵船碎片和修士被炸飞四处飞溅。
所有来讨债的修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神情大惊,这是自己围着讨了几个月债,没事就打几下骚扰的守灵门?
一直不还手,是嫌自己太弱了,懒得搭理啊!
紧接着又是一道光柱从师叔祖口中喷出,这次对准的是一个从灵船中飞出来的人影。
那道人影放出法宝和灵符等物,在周身形成一层层防御,二者相撞爆发出巨大冲击,连下方的讨债修士都被波及到,纷纷拿出各种手段防御,却还是各自受了伤。
庞老魔就坚持了数息,法宝和防御灵罩便破碎,硬生生被光柱打飞百丈。
光柱的攻击消失,他化为一道光扔下众弟子,瞬间就远遁而逃。
“滚。”天空中传来师叔祖冷厉的声音。
冷魔艳吓坏了,她低头悄悄转过身。
师叔祖的右臂就是她上次打扫时给弄坏的,不知道怎么装回去,所以她只是把它卡在了上面。
希望师叔祖不要和小孩子计较,自己也不是故意的。
“哼,算他逃得快。”花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师叔祖后面,她叉着腰极为嚣张,“师叔祖出手就是非同凡响,现在只要把债主们赶走就行了。”
师叔祖却根本没搭理她,用灵力向大阵外的修士说道:“你们推举一人出来,与我派新任掌门花乾商议还债之事。”
花乾一惊,“师叔祖,师父欠的债,怎么能让我来还啊!不如把他们全部赶走,等师父回来再说。”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师叔祖的眼睛暗淡下去,整个身子咔嚓一下又坐在了地上。
极品灵石已消耗殆尽。
这也太贵了吧!
还好,不是自己掏的灵石。
花乾愣怔后松了口气,又突然反应过来,极品灵石是掌门令出的,那不就也是自己的东西。
啊!
我的灵石!
见师叔祖不能动了,冷魔艳又活泼起来了,她看着一脸沮丧的花乾说道:“师姐,一会谈判的时候,你可别给我们丢脸哦。”
花乾侧头瞧着她,啧了一声,“我丢脸那也是掌门,你就算能不丢脸,你也去不了。”
“你们三人一会把师叔祖抬着过去,给我们压压阵。”她边说边打开师叔祖的后背,拿出那块失去了灵气,但依旧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换了块下品的进去。
萧时乐见状问道:“师姐,下品灵石能让师叔祖恢复战力?”
他平日最喜欢看书,是目前守灵门最博学的一位,灵石的品阶一点也不陌生,那块刚换下来的就是极品灵石。
这灵石差距也太大了,真能替代吗?
花乾起身说道:“要什么战力,把师叔祖抬过去,关键时候他只要抬个头,就能把那群修士吓得屁滚尿流。”
这时,师叔祖咔嚓一声,真抬头瞅向她,然后便把那块下品灵石消耗光了。
“我的老祖宗啊,你别乱动好不好,家里现在什么光景,你老天天坐在敬祖殿里又不是不知道,下品灵石也用一块少一块,全派已经负债累累,就别再给我添负担了。”花乾嚎啕起来,只得又换了块灵石。
这样好像不是办法,她转头看向了冷魔艳,“小师妹,你不是魔头夺舍转世吗?把你藏起来的洞府拿一个出来,我们去拿点灵石法宝来救救急。”
“不白用你的,等师父回来后加倍还你。”
冷魔艳气愤地喊道:“我不是魔头!哪来的洞府。”
“真不是?”花乾皱眉问道。
冷魔艳咬牙切齿地说:“真的不是。”
花乾失望极了,“怎么就不是呢,可恶。”
一旁的萧时乐看不下去了,“师姐,还是先想想一会和那些债主谈的时候,要说些什么吧。”
“说的也是,去谈的话必须要先发制人,才能处于不败之地。”花乾皱眉思索起来,目光打量着门派此时的战力。
一个吞金兽般的独臂师叔祖,三个炼气期的小屁孩。
怎么才能让债主的气焰嚣张不起来呢?
突然,她灵光一闪有了想法。
“我有好办法了,你们听我的,保管叫债主们唯唯诺诺不敢和我们叫嚣。”花乾一拍手喊道。
萧时乐和冷魔艳很质疑,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们已经知道这位掌门师姐有多讨嫌,甚至有怀疑过她这二十几年没在门内,不是去游历,而是被逐出师门了。
她不会是想把师弟师妹拿去抵债吧?
花乾斜瞅着他俩问道:“干嘛?不然我们搬走,把门派留给他们还债。”
“咔嚓。”
师叔祖抬头看向她,灵石又少了一块。
“……”花乾盯着它沉默了一会,做出了决定,“还是不带师叔祖过去了,省得它总是动来动去,商议结束后我们门派就一块灵石也没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换一身衣物,先从外观上威慑住那些债主。”她狠狠说道。
看着师姐走进殿中换衣物,萧时乐不知道她要打扮成什么样,但最好正常一些,千万不要奇奇怪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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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太元真人来到了护山大阵前,他被推举出来进行债务谈判。
他的身后是稀稀落落的债主,其他人都走了,连另外两位结丹真人也不在这里,他们去帮北斗宗了。
北斗宗的灵船被打爆,从天空坠落下来,庞老祖一马当先的先逃走,其他弟子也顾不上灵船,凭本事四散逃命。
那灵船便无人管,直接掉在了守灵门边上不远处的两座崖壁之间,被卡在了半空中。
于是,大家都过去帮忙了。
这可是大家所生活的宁梨州,那么大的灵船砸在山脉上,不得毁坏了多少灵梨树。
谁知道那灵船上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就算是一瓶毒药滚到了地上,把土地和植物染上了毒,也是对宁梨州巨大的伤害。
大家得过去帮忙清理,把这巨大的灵材垃圾移走,恢复山脉原有的风光。
所以除了太元真人等几位走不了的修士,其它修士都蜂拥而去。
庞老魔不请自来,攻打宁梨州的门派,就是大家的公敌,捡走灵船上的东西就是收拾战利品,谁给你讲什么仁义道德。
你北斗宗就是最不仁义的那个。
太元真人在护山大阵前又等了好一会,往里发传音符也没人搭理,明明是对方主动说要谈,现在却又和之前一样的装死。
他等得有些心急起来,但又不敢乱来。
庞老魔这样的元婴老祖都被守灵门的一击打伤逃遁,他这种结丹期的还能找死?
这时,跑去灵船那边捡漏的修士乌压压地飞回来了,落地就有人向太元真人禀报,“师尊,灵船所困的地方被守灵门的阵法围住,我们想尽办法也进不去。”
太元真人十分疑惑,“他们派人出去布阵了?”
守灵门不是就回去了一个筑基女修士,怎么她不回来就没人,这刚回没多久,就出现如此多的人手?
用秘法现怀现生,也生不出这么多啊!
弟子摇头,“师尊,不是,是他们的护山大阵冒出了一块,好像他们的阵并不止眼前这么大,只是没显露出来。”
太元真人愣了愣,随即便让弟子退下。
他记起自己师祖在他还是个炼气期弟子时,曾经提过一嘴,守灵门的创派祖师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当他问有多厉害时,师祖只是摇着头说了一句,是你根本就不想遇到的那种。
很强很霸道很不好相处。
太元真人飞入空中,往灵船坠落的地方看过去,那边果然多了个罩子扣在上面,一个半圆的法阵光幕。
看起来和守灵门的护山大阵不相干,但能一眼就看出来是同一个。
他低头看着下方的守灵门山门处,眼角忍不住挑了挑。
一直站得这块地方,其实也在对方的护山大阵中吧。
只是门派无人,或是年久失修,灵材不足之类的,才没有触发。
打了几个月都不吭声,现在有北斗宗的灵船可抢,立马就不装死显现出来了。
太元真人默默地飞下来,看向山门里,寻思要不要先回去,派个筑基期的执事弟子来负责讨债算了。
自己来太危险。
正当他想找个由头离开时,守灵门山门里远远走来四个身影。
他们没用飞行法器,就这么一步步走着过来,感觉已经走得不太利索,走路姿势都晃了。
定睛一看,太元真人顿时感觉不好。
来的四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之前跑回来的女修士,而其他的则是三个孩子。
最小的那个感觉才断奶似的一小只,另外两个也就半大不小,在自己门派中属于刚入门,整天除了学些最低阶功法,就是吃喝玩乐,晚上会哭着想家的那些小弟子。
“……”山门处的修士眼力都好,看着守灵门派出来的交涉人,全都有些无语。
花乾走出山门,跨出护山大阵,朝太元真人拱手行礼,“见过真人。”
又向在场的各位拱手说道:“各位,真是抱歉,我派给各位添麻烦了。”
她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袖口和衣边已经起毛,膝盖和手肘位置还打了结实补丁的门派服。
不像是临时作旧,而是真穿了很久的旧衣。
萧时乐被强行换了件师兄的衣物,个子最高的那位,袖子折了两三层还拖了很长,衣袍下摆绑在了腰上,还能扫到地上,一路走来拖得脏兮兮的。
他一只鞋被花乾暴力撕烂,露出了两个脚趾。
现在站到这么多的修士面前,萧时乐尴尬得缩了缩脚,更显露出一副少年因为贫穷害羞的样子。
边上的冷魔艳一直在无声地哭,眼泪哗哗地流,不是装可怜,而是真的伤心。
她的脸被花乾抹了黄灰,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还弄了点枯草沾在上面。
已经翻出了不合身,衣袖和裤腿短了一大截,小时候的衣服,还被花乾抓了些树叶黄灰擦上去,把衣服弄的脏兮兮的。
而冷魔艳的手里还拿了个缺口的碗,不拿就是违抗掌门之命,拿着又觉得委屈,忍不住就哭了一路。
“你们这些坏人,看剑。”元宝则拿着木剑挥来挥去,他上衣穿得好好的,但比剑招的时候,门服外袍下摆晃动,就会露出他的屁股。
他直接没穿裤子,赤脚光着两条腿,身上还像野猪一样,在稀泥里滚了几圈,糊着层泥。
太元真人已经是结丹期,一眼就看出元宝是个天生体修资质,却挥着把木剑在那比划。
又见他六七岁的样子,裤子都没一条,怎么看都像个痴傻的。
众修士都看傻了,没人真认为守灵门已经这么穷了。
大家都是修士,再穷还能穷成这样?
但人家就是故意扮成这样,纯粹就是想来恶心你,不愿意还债。
花乾很满意大家的眼神,这就是她谈判的杀手锏,我都穷成这样了,还带着三个拖油瓶,你好意思找我催债吗?
她很适当地露出了个苦笑,拱手说道:“太元真人,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太元真人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很多年前,当时我二三岁多,师父带我去贵派玩。你还抱过我,说我长得可爱。”花乾说得很诚恳,眼神甚至看出有些在回忆过去的意思。
太元真人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在他活了三百多年的岁月里,不知道抱过多少修士带来的小孩子,哪记得哪年哪月抱过她了。
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八成就是那声音说的新掌门花乾。
但太元真人还是笑道:“哦,原来是你,长这么大了呀。”
“对呀,就是我,当时真人看我那么可爱,差点就认我做干女儿了。”花乾立马说道。
太元真人呵呵笑道:“那我真不记得这事了,今日我是为正事而来,那些事之后再叙吧。”
卑鄙。
灵归真人那个老实人怎么有这种弟子,还给留下来没一起带走。
师门不幸啊。
花乾立马喝住了正在乱挥木剑的元宝,“元宝,饭都没得吃了,还闹。”
元宝愣住了,突然想起掌门师姐交代过的话,立马躺在地上打起滚来,“我要吃饭,我好饿,师姐我要吃饭。”
这时,花乾朝哭泣的冷魔艳使了个眼色,让她按说好的拿着破碗,去找对方的真人讨饭。
没想到冷魔艳却恼羞成怒,直接把碗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她疯了似地骂道:“吃!我让你吃,吃个屁!”
元宝吓了一大跳,顿时在地上边打滚边大哭起来,“师父,我要师父!”
“不准哭,师父不会回来了。”冷魔艳狠狠地骂道,还使劲扯着头上的枯草,看起来像极了扯自己头发的疯子。
萧时乐稳不住了,他赶快挡在两人中间不停地安慰道:“你们别哭了,还有人在看呢,不要再闹了,师门的脸都要让你俩丢光了。”
“……”花乾看着他们,心情很沉重,小孩就是容易丢人现眼,还得多少年他们才能长大懂事一点?
干脆这件事处理完后,自己闭关十年再出来,情况应该会好一点吧。
她看向了太元真人,苦笑道:“真人,让你见笑了。这些孩子每日饥寒交迫,我感觉于心不忍,可否借我一些灵石,让我们撑些时日。”
“啊?”太元真人一愣,什么东西?
那三小只也瞬间停止了哭闹,呆若木鸡地看着掌门师姐,大人原来还能这么行事啊!
花乾则对众人说道:“一块灵石不嫌少,万块不嫌多,我在这里先谢过各位师兄师姐和师叔了。”
太元真人赶快打断她:“吃食不怕,我让门下弟子给你猎几只妖兽过来,肉足够你们吃一年。现在先谈一下你师父归灵真人借走的灵石,你们要如何解决?”
真小气。
花乾腹诽了一句,她也没想过真能从太元真人这里再借到灵石,也就是想表明自己没灵石而已。
她反问道:“我师父说什么时候还?”
“九聚秘域大会之后。”太元真人说道,这件事整个宁梨州都知道,归灵真人几乎借遍了所有能借的门派和修士。
“那你们现在来干嘛,不是还有十年九聚秘域才开吗?”花乾立马挺直了腰杆,大声地质问道。
还以为师父承诺的是二十年便还灵石,搞了半天是三十年之后,那现在堵在这里做什么!
吓死人了。
在场的债主都没吭声,他们都看向了太元真人这个推举出来的话事人。
太元真人淡定地说:“因为你师父带着全派人下落不明,我们只能上门来问一问。”
“没有全派,这不是还有四个吗?”花乾指了指那三小只,“我派本来就人丁稀少,为了还你们的债,只能多出去几个弟子赚灵石,所以看起来就好像人都走光了。”
她指着守山石说:“反正你们已经把债写在了上面,那就先回去吧,等九聚秘域结束后再来,说不定那时我师父早带着弟子去了秘域,赚得盆满钵满的回来了。”
大家又齐刷刷看着太元真人,等着他拿主意。
来得确实太早了点,但谁让守灵门之前人都没了,大家都怕来晚后整个门派早被别人搬空,自己的债成了死债,所以才早早来堵门。
现在人家门派连新掌门都有了,还想逼着早点还债是有些不好,尤其是守灵门把元婴庞老祖都打跑了,这强逼要债的事也不太敢做。
但又怕大家前脚才走,这新掌门后脚就带着三个小孩跑了。
好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