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阴阳
笼中那人没杀过猪也见过猪跑,毕竟是在修仙者里混的,立马往后一躲,把抓住笼子的手缩了回来。
却不想冷魔艳的鞭子直接穿过笼子的间隙,如同一条长了眼睛的毒蛇,钻进来便狠狠抽在了他的身上。
“啊!”笼中人惨叫一声,捂住手臂整个人就趴在了笼子里,全身颤抖痛苦地哼个不停。
冷魔艳收回鞭子,不屑地哼了哼,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花乾不解地看着她,“怎么就只抽一鞭子,你一个妖女心这么善的吗?”
“什么妖女!”冷魔艳刚发泄掉的气又冒了上来,深吸一口气说道,“师姐,他连修为都没有,多抽几鞭就死了。”
花乾笑道:“所以我才说你善,如果是我出手,他已经死好几回了。”
冷魔艳顿时闭了嘴,她连门派十里外都没出去过,实在是不知道修士游历的生活有多凶险,不好反驳她。
瞧着笼子里的人,花乾走过去说道:“你脾气这么大,想来身份肯定不小,你娘还是个纯阴修士,这样的修士都是各大门派抢着要的人,肯定很有身份。”
“我把你从庞老祖的手上救了下来,你家应该会用大笔灵石来赎你回去吧?”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应该不是清方州的人,有可能是我宁梨州的,正好让庞老祖顺路遇到抓上了船。”
她想了想,“不过你家要是占势欺人,说什么你救了犬子,做得很好。装模作样地夸我一番,就这么把你带走,我不是吃大亏了。”
“太元真人的门派在宁梨州也是数一数二,肯定顶得住你家的压力。还有清云真人,她一定会对你很感兴趣,她的人脉相当广,你爹说不定还是她的老情人,怎么也得卖她个面子。”
“我还是把你拿去抵债,让他们把你送回家,才能换更多的利益。”
花乾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自己实力不高,师叔祖又是个败家玩意,现在还能镇住大家,接触多了容易露出马脚。
若被人强行把这男子带走,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止。
不放人的话,那不是凭空多了一个仇敌,太不划算了。
于是,她用灵力把笼子虚空提了起来,就打算拿到下方先把这个拍卖了。
“等等,我不要回家!”笼中人强忍着疼喊道。
花乾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扫过,“你身上有带着够赎身的东西?”
“有中品以上灵石的话,我可以直接放了你,然后你爱去哪就去哪。”
笼中人沉默了。
花乾二话不说拖着笼子就走,嚣张什么,只不过是穷鬼一个。
“等等,你不能卖了我,难道你想和北斗宗结仇吗?”笼中人急忙说道。
花乾直接听笑了,“这灵船就是我家师叔祖打下来的,北斗宗要是能就这么算了,也不会莫名其妙来打我守灵门了。”
“再说了,庞老祖要是为了一个纯阴男宠,要死要活地大闹宁梨州,这么不要体面的话,我还真敬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笼中人没想到灵船是守灵门打下来的,明明说这里只是个小门派,可以趁乱拿下来。
当时灵船被炸毁,他还以为是宁梨州的那几个大派出手了,却不想是守灵门的反击。
他没办法,只得自报家门,“我不是男宠,我是他的亲生儿子,月极宫的凌月真人是我母亲。”
花乾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凌月真人是你母亲?我不信。”
“为何不信?我叫庞思月,虽是男儿之身,却有纯阴之体。”庞思月急切地证明着自己的身份。
他不服地说:“苍风大陆的纯阴修士,几乎都在月极宫,我母亲如果不是一位纯阴修士,我怎么会是这样子?”
花乾看着他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便说道:“不信是因为凌月真人虽然才结丹中期修为,但早有传言说她只要进阶元婴,便会是下任月极宫的宫主。”
“庞老祖虽然是元婴期的大能,但又不是北斗宗的掌门,只是位长老,更不是纯阳体,对纯阴体没有什么有益之处。”
“凌月真人只要成了元婴老祖,成为了月极宫的宫主,不论是地位还是实力,都会比庞老祖高不少,怎么可能会与他生下你。”
“更何况元婴修士结道侣都会举办盛大的庆典,你又没有修为,最多也就是二十来岁。”
她眼中满是质疑,“我可没听说,这几十年庞老祖什么时候与凌月真人结为道侣了,别说是她,连极月宫寻常的修士都没有。”
极月宫也在清方州,整个门派只收女弟子,功法也是阴得不行,只适合女修士修炼。
那里美女如云,因功法的原因性情极为冷淡,想要与她们结为道侣,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庞思月则缓缓地说道:“你怎么如此功利,只想到地位和修为等外物,难道他们就不能是真爱吗?”
“……”花乾惊诧地盯着他的脸,试图拼出没见过面的庞老祖是何种长相,也是这样男生女相,带着弱不禁风的气息?
不对,他是因为纯阴体才这样的。
能让纯阴体的凌月真人爱上,还要背着众人悄悄与庞老祖生下孩子,那庞老祖肯定长得很阳刚吧。
之前只看清天空中出现个人影,就被打跑了,根本就没看清。
确实也是,这种情况不用真爱都没办法解释。
总不能说庞老祖敢顶着月极宫宫主的怒火,强行把凌月真人占有了吧?
谁会搞这种找死的事情,又不是傻子。
花乾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是我失礼了,原来是真爱,佩服。”
“守灵门本来就已经得罪了北斗宗,你要是把我卖掉,那不是把月极宫也一起得罪了。”庞思月说道。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要杀我灭口也没用,我父亲在我身上下了禁制,谁杀了我就会被标记一辈子。”
三小只都没说话,只是好好的在边上听元婴和结丹修士的秘事。
花乾被他威胁到了,北斗宗不是问题,打下灵船的时候就已经得罪死了。
但她不想与月极宫交恶,那边会卖一种衣料,如星空银河般闪闪发亮,得提前订才能买到,她一直没灵石,不然早去买了。
更别说还长年提供有助女子修炼的月华丹,配上白露桃花汁来滋补身体也再好不过了,都是外面炼不出来的独门丹药。
为了这家伙得罪月极宫,以后不再卖东西给自己或是守灵门,那不是亏大了。
讲理都不好讲,你把人家未来宫主的儿子卖了,不许你买东西,谁能挑她们的错。
冷魔艳看了眼手中的鞭子,悄悄地收了起来,原来是元婴修士的儿子,呵。
花乾一拍手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如此,我说哪来的纯阴体会流落在外,你早点说多好。”
“我看你这么凶,一点也没有被救的喜悦,还以为你在笼子里,是在和庞老祖玩你逃他追,你跑他锁的那种事。”
“下次注意点,这次也就是遇到我这样见识多广的人,要是遇到那些品格高洁的女修士,说不定抬手就把你杀了。”
她语重心长地说:“你可别害死自己,又害得人家被你父母追杀,出门在外没有人宠你,为人处事要随和一些。修士的出手都很快,我担心你都喊不出身份就被杀了,多可惜。”
庞思月有些欲言又止,白挨了一鞭子,还被教训了。
“对了,你爹把你关笼子里干嘛?”花乾看似随意地问道。
守灵门的四人全部竖起耳朵,面上看着不在意,其实都想听这些秘事。
庞思月犹豫了一下,才有些愤愤不平地说:“他安排了一名纯阳修士,想要给我破除纯阴体,我不愿意,所以他就把我关了起来。”
“本来想先把我送过去,再来守灵门。但去了才发现那修士不在洞府之中,有急事出去了,只能把我带了过来。”
花乾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不愿意,难道要一辈子不能修炼,像个凡人一样老死?”
庞思月咬牙地说:“我是男的!”
“……”花乾嘀咕道,“这能有修炼重要?”
这话庞思月听无数遍了,根本没人在乎他的感受,人人都只会说什么事能有修炼重要?
一个个为了修为就连脸都不要了,自己没修为不也过的好好的。
他只是倔强地说:“还有其他办法,只要找到把上品或是极品火系功法,炼到出神入化的修士,就可以把我的纯阴体烧掉了。”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一片用心良苦却不受待见。”花乾啧了啧,把笼子打开了。
她说道:“你走吧,赶快回家找你爹,他被我师叔祖打跑了。”
庞思月从笼子里爬了出来,顺势就抱住了花乾的大腿,让自己别从倾斜的灵船上滑走。
“你干嘛?要讹人啊!”花乾大惊失色,直接用灵力把他提了起来。
庞思月提出了无礼的要求,“我受了伤,得养好了才能回去。”
花乾立马拒绝道:“不可能,我这里住的都是债主,我又没欠你东西,你赖在这里干什么。”
“我现在就把你放下灵船,你自己找修士送你回家,我想肯定有很多修士愿意。”
一个凡人又是纯阴体,不可能放在门派里,没多余的饭给他吃。摆在这里又怕出事,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冷魔艳却想到自己抽了他一鞭子,他要是就这么带伤回去,什么凌月真人元婴老祖的问起来,他说是自己打的怎么办!
于是,她便帮腔道:“师姐,北斗宗打了我们大阵好几炮,就这么让他的儿子回去,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怎么也得赔偿我们的损失吧,师叔祖花了不少灵石,就这么算了?”冷魔艳在灵石上加重了语调。
花乾便想到了那块极品灵石,心都痛了起来,都是这该死的庞老祖,让自己白搭进去了块灵石。
赔,他庞老祖赔得起吗?
本来还想放了人,不给自己找麻烦,现在恶向胆边升,花乾觉得确实不能轻易把人放了。
她把庞思月直接扔给了冷魔艳,“你说的对,他就交给你,可别让他跑了。。”
冷魔艳保证道:“师姐放心,有我在他绝对跑不掉。”
庞思月脸色很不好看,刚才那鞭子的威力可不小,这个小女孩的态度一直不好,肯定是那种门派中常见,有权有势的毒女。
落到这种人的手里,恐怕要受不小的折磨。
他想喊住花乾,抬头就发现人已经走了。
冷魔艳则白了他一眼,“不敢修炼的懦夫,哼。”
“……”庞思月很想骂,你找个纯阳的女修士来,我肯定修炼。
冷魔艳把庞思月带到了灵船下,围在内层法阵外的债主正等着挑选想交换的东西,就看到了她拖着的纯阴体。
顿时,大家都没看清楚脸就纷纷喊道:“这个我要了,我出高价。”
“纯阴体?我们门派用债务交换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丧心病狂,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物件,我愿意与这位道友结为道侣。”
“我和月极宫有交情,可以推荐道友去月极宫拜师。”
“那不如来跟着姐姐我学天地阴阳大调和,斩杀一切好色之徒,修为可一日千里。”
“呃,你这个一日千里它伤身吗?”
“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不敢不敢。”
庞思月从来没离开过北斗宗自己家的峰头,哪见过这么多对着他品头论足,一点也不客气的修士,赶快用袖袍挡住了脸。
冷魔艳只是冷冷地说道:“这是男的,庞老祖的儿子。”
“……”众修士全部往后退了两步,不是因为他是纯阴男体,而是因为他爹是庞老祖。
这里也就有三位结丹修士,看到庞老祖都只能恭恭敬敬行礼,被骂也只敢默默走一边,在心里咒骂脸上都不敢表露出来,更别说其它的筑基和炼气修士了。
他的儿子再废物,再是个没有修为的纯阴男体,那也不敢招惹。
再说了,只要破掉纯阴体,人家修炼起来那修为如同飞一样快,你现在得罪他,改天就打上门来揍你了。
“原来是庞公子,失敬失敬。”
“庞公子是否有受到惊吓,我这里有一瓶静心丸,能安心静神。”
“早闻庞公子乃天资俊才,今日一见果然有庞老祖的风采。”
“不知庞公子可有婚配?我家族中有十几位适龄的侄女,虽无灵根,但极为貌美,愿为庞公子端茶倒水做个侍妾。”
“庞公子,我们送你回北斗宗吧,外面妖兽众多,相当的危险。”
“马屁精。”不知谁在人群里骂了一句,引得修士相互怒目。
谁啊!
你清高,你了不起,有本事就站出来。
“各位前辈不要围着了,瓜田李下的,庞公子有个什么事,北斗宗可不会放过大家。”冷魔艳在一旁劝道。
“庞老祖又被我家师叔祖打伤而逃,虽然不至于就这么死了,但肯定会记恨在心。”
她仰头瞧着四周的修士,“我们守灵门又不怕他,他无处发泄,寻个由头找你们门派的麻烦,那可就不好了。”
“不如趁庞老祖受了伤,把他的儿子吊起来,布下重重陷阱,引诱他过来救子,大家再一拥而上。”冷魔艳伸手在脖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阴险地说道。
众修士惊诧地看着她,心中便是一惊,此女好狠毒。
这守灵门可真是了不得,灵归真人都收了些什么歪瓜烂梨,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大胆狠毒。
那可是元婴老祖,她嘴一张就要布下陷阱弄死对方。
万万不可以再打这个庞老祖儿子的主意,出了事都脱不了关系。
“各位道友,要一起吗?”冷魔艳目光扫过众人,童声童语地问道。
众人直接散开了,重新去看地上那些灵船残渣,认真又专注地寻找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庞老祖的儿子,清方州的人和他们宁梨州有何关系,谁想搭理谁去。
冷魔艳看没人愿意接这个屎盆子,就把一直用衣袍掩面的庞思月给带走了。
她看了看被法阵圈住的外层,到处是树木、石头、杂草,其它什么也没有。
于是把人带到了右边的崖壁前,找到条石缝,她钻进去拿出小刀用灵力把石头挖下来,把石缝里扩大到了一丈左右大小。
她掏出朱砂,在石缝上方写了两个大字:庞府。
“好了,这里就是你的住所。只要不走出外面的法阵,就没有任何危险。妖兽进不来,阵内也禁止修士斗法,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吧。”冷魔艳说道,然后便转身要离开。
庞思月急忙喊住她,“你就把我扔在这里?”
“不然呢?”冷魔艳转身不满地挑眉看向他。
“你不把我关起来,我要是跑了你怎么向你那师姐交差?”庞思月不解地问道,他看不懂这个小孩在干嘛。
虽然在笼子里也听说守灵门的修士都失踪了,但这么大的小孩子就能做主处理自己,也太过儿戏了吧。
冷魔艳纯粹是不想他带伤回去,希望他养几天,或是得罪了谁,被别人打死,这样自己打伤他的事就掩盖过去了。
至于他跑掉这件事,根本不用担心。
掌门师姐本来就没打算留他,要不是自己的话,早就把他扔出去交给那些修士,谁爱送他回家就送。
凭着这段时间的相处,就算此人跑了。
冷魔艳也相信师姐根本不会怪自己,说不定明天师姐就忘了还有庞思月这个人。
她凶巴巴地说道:“把你关起来,还得给你东西吃。你比我最少大十来岁吧,好意思让我们几个小孩养活你吗?”
“你好意思,我都不愿意。”
“你自己住在这里,饿了那边有几棵结野果的树,灌木里还有些覆盆子,你自己摘点来吃吃。饿了的话左边那崖壁上有一汪山泉,自己去喝。”
“反正饿不死你,想待在牢里坐享其成,做梦。”冷魔艳冷漠地说道,一身被宠坏的刁蛮劲。
再小的门派,也会有几个被宠得骄横的家伙,这位一看就是那种。
她说完就甩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那身形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架势,怎么看都是个长得好看可爱,但很讨厌的小孩。
庞思月很不是滋味,他转身看着石缝上那个红色的庞府二字,暗暗下定决心,只要父亲不让步,硬要找纯阳修士给自己破纯阴体,他就在这里一天不离开。
于是,他转身就向那些修士走去,人还能被尿憋死,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活下来。
庞思月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就算只是一具凡人之躯,也能在只有修士生存的世界里生存下来,还要过得很好。
他忍着受伤的手臂,用力握起拳头,“思月,你可以的!”
“这位道友,能借我一些干粮吗?等我回北斗宗后,一定会告知父亲是阁下的帮助,才让我没有饿死在外面。”
“没有?”
“但是能帮我杀一头可食的妖兽过来,那太感谢了。但我不会煮,你能帮我制成一些干粮吗?要是能荤素搭配再好不过了。”
“行!太好了。”
“前辈,我要在这里待几日,请问你有什么被褥之类的吗?石缝的地上太硬了,我怕睡几日我就得死里面。”
“有床啊,那太好了。谢谢,麻烦你把床送过去好吗?”
“姐姐,你的侍女能借给我用几日吗?”
“对,我什么也不会做,需要侍女伺候才能生存下来,不能让父亲来接我时,发现我活得不如狗。”
“两位都送我?”
“不不,我可不做那种夺人所好的事,只是暂借,之后必会让北斗宗把人亲自送回去。”
“前辈,你让我去你们门派?”
“多谢前辈好意,我决定凭自己的能力生存下去,不靠任何人。实在是不好打扰贵派,但前辈的好意思月心领了。”
“前辈,那你有多余的衣服给我吗?”
“我要新的,穿过的我不习惯。”
“对,我要那件,这些不要,料子太差了,我不想穿。”
“穿上丑的也不要。”
“各位,谁能帮我挖一下洞府,现在它只有一点点大,我进去就感觉要窒息了。”
“对,挖大点,挖三五层就行。”
两个时辰后,庞思月满意地看着自己变成了两层每层都是三室一厅,有窗有石梯,摆满了家具的庞府。
洞府内的灶台边侍女正在烧水做饭,卧室里侍女用薰香正薰着被褥,这一切都让他心里特别高兴。
看吧,我靠自己也能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