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拳灭杀刘峰
暴雨如注,打在思过崖底的乱石堆上,激起大片冰冷的泥雾。
初一,子时。
回援的乱石小路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通死死钉在两块巨石夹缠的阴暗缝隙里,身形与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
大成的《敛息术》运转到了极致,体内的汞浆气血被层层锁死,连一丝微弱的活人热气都没有散发出来。
在他的脑海中,【拳心通明】的死寂视野正冷酷地铺展开去,将方圆数十丈内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掌控。
在他的脚边,几株散发着淡淡腥甜味的枯草正无声地燃烧着,泛出几缕近乎无色的烟雾,顺着风势飘向小路的前方。
醉魂草。
这是他用那五枚碎灵石,从老瘸子手里换来的唯一一件对修士有影响的俗物。
此草不带任何灵力,凡人闻了不过睡上一觉,但对修士而言,却能在不知不觉中麻痹其神魂。
来了。
【拳心通明】的视野中,一条急促的气流正自乱石小路那一头急速掠来。
刘峰步伐极快,脸色阴沉如水。
今夜他父亲离宗前往白骨窟,他本欲去崖底密洞享用苏红袖那具纯阴炉鼎,顺带突破炼气八层。
可没成想,派去杂役院抹杀陈通的心腹孙浩竟然迟迟未归,这让他心中本能地升起一丝极其暴躁的疑虑。
“废物,办个凡人也磨磨唧唧。”
刘峰低骂了一句。由于心急,他将体内的中品防御法器金光罩激发到了极致,一层淡淡的金芒护住周身,将漫天暴雨隔绝在外。
同时,他那属于炼气七层的神识毫无顾忌地朝前方横扫开来。
二十丈。
这是刘峰神识的极限界限。
陈通死死盯着脑海中那股如同触手般蔓延过来的神识,心中冰冷地计算着距离。
二十五丈,二十三丈,二十一丈……
就在刘峰抬脚踏入二十丈范围的刹那,他的身形诡异地晃了晃。
醉魂草那无色无味的烟气此时已经吸入了吸入了他的肺腑,在神识毫无防备铺开的瞬间,他的泥丸宫猛地一沉。
那原本圆润自如的神识触手,在这一刻,产生了一息极其微弱的滞纳。
“嗯?这雾气……”
刘峰眉头一皱,心中警兆骤起。
就在他神识出现滞纳的万分之一息内,陈通动了。
他右脚脚趾狠狠扣住地面,原本伪装残废的左腿在刹那间爆发出万钧巨力。
大成的《敛息术》在这一刻被体内海啸般涌动的汞浆气血生生撑得粉碎!
“轰!”
乱石缝隙中,一记由气血丝线死死牵引的凡铁破甲锥,裹挟着刺耳的音爆声,自上而下,犹如毒蟒吐信,疯狂砸落。
这根破甲锥是凡间神兵,沉重无比,且陈通将全身的暗劲尽数灌注其中,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直到那冰冷的寒芒逼近头顶三尺,刘峰才凭借着修士对危险的本能感应,猛地抬起头。
“凡铁?找死!”
刘峰面色厉狠,不惊反笑。
在他看来,没有灵力加持的凡铁,根本不可能打破他炼气七层的防御法器。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暴鸣声在风雨中炸响。
重达八十斤的破甲锥狠狠砸在金光罩上,火星四溅。
刘峰预料中的凡铁崩碎并未发生,那破甲锥上附带的极其恐怖的物理共振暗劲,竟如同密密麻麻的钢针,生生顺着灵气幕的节点刺了进去。
昨夜赵坤伏击留下的旧伤在这一刻被生生勾动,刘峰面色潮红,那残存的灵气幕剧烈颤抖,光芒瞬间黯淡了三成。
“怎么可能?!”
刘峰大骇,左手本能地摸向腰间储物袋,便欲祭出飞剑传音。
可陈通不会给他第二息的机会。
“死来。”
一记冰冷、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低语在他耳边炸响。
陈通整个人如同一只从远古大荒中扑杀出来的恶虎,三尺之内,武夫的速度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一柄淬了剧毒的破灵匕不知何时已握在左手,毫无花哨地递了出去。
刺啦。
那层本就摇摇欲坠的金光罩,在近身肉搏的绝对力量面前,犹如破布般被生生撕裂开一个口子。
刘峰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眼前的陈通哪里还是那个唯唯诺诺、气血败坏的残废杂役?
那一身粘稠如汞浆的气血杀意,压得他连体内的灵力都运转不灵。
他想退,但陈通的右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通背拳,暗劲十连绝杀!
“啪啪啪啪啪啪啪——”
密集的骨碎声在刘峰体内连环炸响。陈通的拳头化作了一片残影,每一拳砸下,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崩山暗劲。
那股狂暴的劲道透过皮肉,隔山打牛,不偏不倚地全部轰进了刘峰的胸腔。
第一拳,砸碎肋骨!
第三拳,震裂气海!
第三拳,五脏六腑尽数化为碎粉!
刘峰眼中的神采在刹那间熄灭。
他死死抓着陈通的衣襟,嘴里大口大口地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那双多疑、狠毒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无法言喻的惊恐与绝望。
他到死都想不通,一个当年被他父亲随手一击就打废的凡人蝼蚁,为什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修仙者的神识与性命,在绝对的近身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白纸。
“因果了结。”
陈通冷酷地收回拳头,任由刘峰僵硬的尸体噗通一声栽倒在泥泞的血泊中。
一息。
从伏击开始到刘峰气绝,刚好一息时间。
外门的执事堂方向,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里的动静。
陈通弯下腰,一把扯下刘峰腰间的储物袋和那一块象征着身份的子母追魂符母符,没有半点停顿,转头便冲进了另一侧被隐蔽阵法遮掩的密洞之中。
密洞内,油灯昏暗。
苏红袖被铁链死死锁在石壁上,听到外面的动静,她那双极冷的眸子蓦然抬起。
当看到满身是血、眼神死寂的陈通走进来时,她的呼吸不由得一窒。
“刘峰死了。”
陈通没有废话,反手拔出破灵匕,体内的汞浆气血混合着大成暗劲,狠狠砸在那些锁灵链的关节节点上。
“当!当!”
两声脆响,穿透琵琶骨的铁链被生生砸断。
苏红袖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地跌落下来。
她死死盯着陈通,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震撼之色:“你……你真的杀了刘峰?”
“走。”
陈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石洞深处的阴影里,一个高大、却缺了一条胳膊的身影也缓缓走了出来。
是铁山。
此刻的铁山,浑身散发着一种野兽般粗重的喘息声,那是按捺不住的武道气血在涌动。他看着陈通,眼中燃着血海深仇,却死死克制着没有咆哮。
“护送她顺着密道走。出了黑风谷,隐姓埋名,别回头。”
陈通看着铁山,沉声吩咐。
“恩公,保重。”
铁山没有半句废话,伸出仅剩的左臂,一把扶起虚弱的苏红袖,转身便钻进了密洞最深处那条早已准备好的狭窄逃生通道中。
苏红袖在进入通道的刹那,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陈通一眼:“刘千山生性多疑,他回来若见不到尸体,定会掀翻整个外门。你……好自为之。”
密道口重新被巨石封死。
密洞内,只剩下陈通一人,以及地上残留的淡淡血腥味。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沾血的破灵匕收入靴筒,转过身看向那漆黑的风雨长夜。
刘峰已死,但这盘凡人弑仙的棋局,才刚刚落下一子。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那位真正能御剑横空、在外门一手遮天的筑基大修。
陈通眼神死寂,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身形一晃,再次融进了那漫天倾盆的暴雨浓雾之中。
思过崖底的隐密石洞外,刘峰的尸体静静躺在泥泞里。
大成暗劲将他的五脏六腑连同气海震成了粉碎,皮肤表面虽完好无损,但其体内的生机早已断绝,一双不甘的眼睛死死瞪着虚空。
陈通站在雨幕中,掌心微翻。
刚才剧烈爆发的汞浆气血在《敛息术》的强行压制下,再次如潮水般退回体内深处,皮肤重新覆上一层病态的惨白。
“唰。”
密洞入口处的阴影微微一晃,老刘头鬼魅般地从乱石后飘了出来。
他手里依旧拎着那柄老烟枪,一双浑浊的死鱼眼扫过地上的尸体,在看到刘峰那软绵绵垂下的四肢和毫无外伤的躯干时,干瘪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内家拳大成,力透五脏。你这小子,心比老子还黑。”
老刘头没有废话,将烟枪别在腰间,极为熟练地蹲下身。
这一次,他没有用对付孙浩时的劣质化尸水,而是从怀里极其郑重地摸出了一个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精致小瓶。
这是散修集市上老瘸子提到的、内门药谷流出来的正宗货色。
老刘头拔掉瓶塞,手指极为平稳地一抖,三滴粘稠如墨的黑色液体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刘峰的眉心、胸口与小腹气海。
“嗤——”
刺耳的腐蚀声骤然爆发。
没有幽绿色的浓烟,只有一缕几近虚无的白气腾空而起。
化尸水触及修仙者肉身的瞬间,刘峰那具蕴含着炼气后期灵力的强悍躯壳,竟如同烈日下的残雪,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消融。
先是皮肉,再是骨骼,最后连同他贴身穿着的一件一阶上品防御内甲,都在这股霸道至极的药力下彻底化为了一滩黏稠的黑水。
暴雨紧跟着砸落,瞬间将那滩黑水冲刷、稀释,顺着岩石缝隙彻底渗入崖底最深处的地下暗河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十五个呼吸。
一位青峰宗外门天骄、筑基执事之子,连一根头发、一丝毛发都没有留下,彻底从这世间被抹去了痕迹。
空气中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血腥味或灵力波动都未曾残存,干净得令人发指。
老刘头塞好玉瓶,拍了拍手,枯瘦的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正宗货就是省事,连因果痕迹都能烧个干净。现在,该做正事了。”
他转过身,一双死鱼眼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阴森。
陈通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没有插手,因为论起在这修仙界杀人越货、毁尸灭迹,老刘头的手法比他高明百倍。
只见老刘头从怀里摸出了一枚残破的血色玉佩。
那玉佩上雕刻着一头面目狰狞的恶鬼,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魔道血腥气。
“啪。”
老刘头屈指一弹,大筋微鸣,这枚魔道碎玉被他准确地钉进了刘峰身死处的乱石夹缝中,只露出一角,在泥水中若隐若现。
接着,他拔出腰间的烟枪,在周围的石壁上狠狠磕碰了几下,留下了几道杂乱无章、带着阴寒属性灵力残留的焦黑痕迹。
伪造现场,祸水东引。
在修仙界底层,散修为了抢夺功法、炉鼎而截杀宗门弟子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
思过崖底本就偏僻,一处关押极品纯阴炉鼎的隐秘洞府,配合魔道散修特有的阴寒法力残留与碎玉,任何人来查,都只会得出一个结论:
有隐藏在外门的魔道散修,强行劫掠了极品炉鼎苏红袖,顺手将看守在此的刘峰杀人灭口。
做完这一切,老刘头收起烟枪,扯了扯油腻的衣角,对着陈通嘿嘿低笑:“子母追魂符的母符应该已经碎了。那小王八蛋一死,内门那边虽有魔道痕迹遮掩,但他那个多疑的老爹最多三日便会归宗。小子,你该回去了。”
“嗯。”
陈通沙哑地应了一声。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一瘸一拐地往后一拖,身形微弓。
《敛息术》在这一刻疯狂运转,碎裂古玉的万年武道意蕴垂下死寂的帷幕,将他的精气神彻底封锁。
他重新变成了那个气血败坏,连一个大汉都打不过的无辜杂役。
初二,清晨。
白骨窟方向的天空刚翻起一线鱼肚白,外门上空便传来一声撕裂耳膜的锐利剑鸣。
一道惨白色的剑光如流星般坠向外门执事堂。
剑光尚未落地,恐怖的威压便如潮水般席卷开来,压得整个外门山头所有的低阶修士与杂役齐齐打了个寒颤。
刘千山归宗了。
本该在白骨窟待满一夜、甚至盘桓数日的筑基期执事,提早了足足三个时辰现身。
陈通此时正坐在柴房的土炕上。
在昨夜狂热的杀戮与潜行后,他的呼吸已重新平复,体内的汞浆气血在《敛息术》的驱使下,再次死死向着小腹丹田收缩。
胸口的古玉散发着淡淡的凉意,将他脑海中关于昨夜崖底的一丝一毫杀机,尽数沉淀进无底的深渊。
他静静地坐着,像是一截早已腐烂在土里的枯木。
“轰!!”
外门方向,陡然爆发出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暴戾怒吼。
那声音由灵力裹挟,瞬间炸响在每一个外门杂役的耳畔。
紧接着,一股犹如实质的筑基期神识,带着毁灭性的杀意,像是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从执事堂横扫而出,在万分之一个刹那间,便将方圆数里的外门属地彻底覆盖。
刘千山发现刘峰死了!
不仅儿子成了死无全尸的血雾,连他用来讨好内门赵长老、耗尽心机掳掠来的极品炉鼎苏红袖,也彻底人间蒸发。
那处隐秘的崖底密洞,此刻只剩下一片被魔道碎玉残渣和散修厮杀后的狼藉。
“谁干的!究竟是谁干的!!”
刘千山的怒吼声几乎让山林震颤。
百丈神识,毫无顾忌地寸寸刮过地皮。
杂役院的破烂柴房首当其冲。
那股属于筑基大修的神识在触及柴房烂木门的刹那,粗暴地穿透了进来。
它比刘峰那仅有二十丈的孱弱神识强了十倍不止,不仅能查验气血,甚至带着一丝入微的穿透力,试图探查每一个活物骨骼深处的灵力波动。
神识在陈通的头顶生生停住。
极其恐怖的压迫感让陈通浑身的皮肉本能地想要紧绷。他死死咬住舌尖,不让身躯产生一丝活人该有的战栗反馈。
在刘千山的筑基神识视野里,此时的柴房内只有一个,皮肤泛着病态的惨白,心跳迟缓至极,浑身气血衰败败坏,体内更是空空如也,连一丝最微弱的引气入体痕迹都没有。
这只是两个在仙家大修眼中,连一脚踩死都嫌脏了鞋底的凡人蝼蚁。
三息之后,那股暴虐的神识带着浓烈的嫌恶与愤怒,从柴房中退了出去,转而疯狂地扫向外门的各大散修集市和弟子居所。
刘千山,第一轮探查一无所获。
但他生性残忍、多疑毒辣。
在最初的震怒过后,这位筑基执事的理智开始迅速回笼。
虽然崖底留下的痕迹无一不在指向魔道散修越货杀人,但他绝不相信天底下会有如此巧合的劫掠。
他需要当面审视每一个可能出现在崖底、或者与刘峰有过交集的人。
——
半个时辰后。
杂役院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几名穿着外门执法服的练气期弟子脸色铁青,手里拎着倒钩铁链,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都给老子滚出来!执事大人传召,去外门大堂!慢了一步,当场格杀!”
马六早就吓得脸色苍白,连滚带爬地从管事房里钻了出来,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陈通也缓缓睁开眼,他的脸色依旧维持着《敛息术》逼出来的惨白。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草堆里、已经用凡间闭气法装作昏死过去的铁山,随后一瘸一拐地挪到门边,伸手推开了柴房那扇破烂的木门。
他的左腿依旧拖在地上,右手死死扶着门框,剧烈地咳嗽着。
“仙师……仙师老爷,出……出啥事了?”
陈通的声音满是恐惧。
“少废话,残废也得给老子爬过去!”
一名执法弟子嫌恶地看了一眼陈通那一瘸一拐的腿,手中的铁链狠狠在半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外门大堂前,此时已经跪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足足上百名杂役、倒腾黑货的散修,以及负责外门巡逻的低阶弟子,全都在这刺骨的晨风中瑟瑟发抖。
大堂正中央,摆着一把铺着妖兽皮的太师椅。
刘千山坐在此处。
他身穿一件黑红相间的执事长袍,原本红润的面容此时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腰间那柄本命飞剑青木剑虽然未曾出鞘,但吞吐不定的青色剑气已经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割裂开无数道寸许深的口子。
他正用一种野兽般审视死物的目光,从每一个跪倒在地的人身上刮过。
“昨夜子时,你们在哪里?谁看见了可疑之人?谁敢隐瞒,这柄飞剑便是他的归宿”
刘千山的声音极低,却带着让练气期修士都心惊胆战的寒意。
底下一片死寂,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磕头与求饶声。
“执事大人明鉴!小人昨夜一直在丹房守炉,有同门做证啊!”
“执事大人,小人昨夜在集市喝酒,绝没去过崖底啊!”
陈通跪在人群最后方最偏僻的角落里。
他低着头,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动作显得极度吃力,左腿不自然地外翻扭曲着,甚至因为长时间跪地,那条伪装成重伤的瘸腿开始微微打颤。
在【拳心通明】的视野中,他并没有去看刘千山的脸,而是死死盯着刘千山藏在袖子里的左手。
那里有一枚玉质的圆盘,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追踪母符。
陈通心中微微一凛。
老刘头昨夜虽然用特殊药粉隔绝了孙浩和刘峰随身携带的子母追魂符,但刘千山此刻显然在试图通过母符,强行召唤或者感应那些消失的子符。
幸亏老刘头手法轻车熟路,那些子符恐怕早已随着尸水,化作了黑风谷最深处的污泥。
任凭刘千山如何催动法力,那玉盘上的红光始终明灭不定,无法锁定任何方位的气息。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见搜魂和感应皆无效果,刘千山猛地一拍桌子。
“轰!”
坚硬的太师椅扶手瞬间被筑基期的灵力震成漫天木屑。
跪在最前面的几名外门巡逻弟子被这股气浪迎面扫中,脸色一白,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只是拼命地把头贴在地上。
“昨夜巡逻杂役院的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刘千山的目光陡然一转,厉声喝道。
马六浑身一颤,软得像一摊烂泥,几乎是用膝盖磨着地面爬了出来:“执……执事大人!是小人马六!小人昨夜一直在管事房对账,杂役院里绝对没有外人出入啊!”
“没有外人?”
刘千山森然冷笑。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随着他的逼近,那股筑基期的恐怖威压开始呈直线飙升,压得大堂前的青石板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开裂声。
他走到马六身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老子的儿子,是怎么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变成一滩碎肉的?!”
“小人不知!小人真的不知啊!”
马六吓得大小便失禁,疯狂磕头,额头上瞬间一片血红。
刘千山没有再听他解释。
他的耐性已经彻底耗尽,左手一抬,五指成爪,掌心之中陡然爆发出一股惨白色的吸力。
引力术。
马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隔空摄到了刘千山的手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