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崩山巨石,仙人落难

谁说通背拳,打不死筑基期?声音画家第 39 / 200 章12,261 字

刘千山怒极反笑。

他堂堂筑基大修,外门权势滔天的执事,今日不仅被毁了前途、断了子嗣,如今更是被一个在自己脚底下跪了半年的凡人杂役,当面问灵气还剩几成。

这种荒诞与羞辱,化作了实质般的杀意。

“好,好一个残废耗子。”

刘千山咬牙切齿,眼中的皮肉抽搐着,“原来这半年,本执事眼底下一直养着一条吃人的恶狗。峰儿是死在你手里,那炉鼎也是被你放走的吧?”

陈通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前倾,铅灰色的皮肤下,暗劲如汞浆般缓缓流转。

“凭你也配问本执事剩几成灵气?凡人杂役,终究是井底之蛙。哪怕本执事只剩一成法力,要捏死你,也如踩碎一只蝼蚁!”

刘千山厉喝一声,再不压制体内的伤势,体内仅存的七成法力轰然倒灌进青木剑中。

“死!”

青木剑灵光暴涨,化作一道一丈多宽的青色剑气,斩断了沿途所有的惨绿瘴气,直奔陈通的面门。

这一剑速度极快,十五丈的距离,万分之一息便至。

陈通等的就是这一剑。

在【拳心通明】的绝对视野中,青色剑气内部的法力流转线条清晰可见。

他没有自大到用肉身去抗衡,就在刘千山抬手的刹那,他的右脚已经微不可察地向后一撤,整个人如同毫无重量的幽魂,贴着一侧的石壁向后滑行了三尺。

轰!

剑气擦着他的衣角斩在空处,将他身后的乱石滩生生劈开一条一丈深的鸿沟。

一击不中,刘千山心中多疑的警钟瞬间敲响。

陈通刚才那个闪避的动作,绝不是凡人能做出来的。

那是一种将肉身力量控制到毫巅、甚至能预判他出招轨迹的恐怖武道身法。

这个残废,藏得太深了。

刘千山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芒,提着飞剑紧随其后,直接冲进了那条最狭窄、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一线天死胡同。

生性多疑的人,在愤怒到极致时,往往会选择最激进的手段来宣泄内心的不安。

他要在三招之内,将这个让他感到恐惧的凡人彻底绞成肉碎。

然而,就在他右脚鞋底踏入这道石缝地面的刹那。

整个大地的气流,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陈通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后退的步伐。

他双脚并拢,整个人死死地钉在前方三丈处的夹缝里,双手十指呈鹰爪状,狠狠地扣进了身体两侧的红黑石壁中。

“咚!”

陈通的体内,大成暗劲毫无保留地顺着双腿,透过鞋底,化作一股恐怖的物理共振轨迹,如同一道地龙翻身,顺着地表杂乱的石缝,狠狠地逆流冲向了刘千山的立足点。

通背拳,崩山劲。

这种力量没有法力的光芒,纯粹是肉身大筋与骨骼爆发出的物理震荡。

刘千山刚踏上地面,多疑的本能让他试图用神识去探查脚下,但他那被奇毒麻痹的神识根本来不及反馈。

那一股恐怖的崩山劲道,已经穿透了松动的碎石,狠狠地轰在了他的靴底。

震荡力透骨而入,顺着他的小腿骨直冲膝盖。

“唔!”

刘千山只觉得双腿一麻,体内的筑基法力在这股剧烈的物理共振下,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运转停滞。他的身形,也在这一刻诡异地生生一滞。

高手过招,这一滞,便是生死。

陈通那张木讷的脸上,嘴角裂开。扣在两侧石壁上的五指猛地一发大劲,将之前用暗劲卡在石缝平衡点上的两条百年兽筋,生生扯断!

“崩!”

两条绷紧到极致的兽筋断裂,发出了如同闷雷般的弓弦轰鸣声。

这声音,成了引发雪崩的最后一道引线。

峡谷正上方,百丈高空处。

那三块因为风化而与山体大半剥离、完全是靠几枚坚硬木楔摩擦力死死支撑的万钧巨石,在兽筋断裂的拉扯力与地面崩山劲的共振下,瞬间失去了最后的平衡。

木楔碎裂。

“轰隆隆——!!”

整片苍穹仿佛在这一刻塌陷了下来。

铺天盖地的红黑巨石,裹挟着积攒了数白年的风化沙砾,如同一座大山崩塌,带着毁灭一切的物理巨力,铺天盖地地朝着困在狭窄夹缝中的刘千山砸落了下来。

这里的地形最窄处不过三尺。

刘千山神识受到压制,双腿又被暗劲震得发麻,在这狭窄得连转身都困难的死胡同里,他根本没有任何闪躲的空间。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凡人安敢弑仙!!”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纯物理塌方,刘千山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疯狂。

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厉喝,拼命地压榨着丹田深处的法力。

嗡!

一团前所未有耀眼的青色灵光从他体内爆发,化作了一口直径丈许的青色琉璃大钟,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护在其中。

筑基期防御法术——青木磐石罩。

下一刻,万钧落石已至。

轰!!

第一块重达八千斤的巨石狠狠砸在青色大钟上,流光剧烈颤抖,大钟表面瞬间蔓延开无数细微的裂纹。

轰!轰!轰!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成百上千块巨大的黑红岩石。

恐怖的撞击声在一线天内连成了一片,震得两侧的百丈绝壁都在寸寸龟裂。纯粹的物理重力与下坠的加速度结合,化作了这世间最狂暴的摧毁力量。

刘千山立足的地面在这股巨力的轰击下开始寸寸塌陷。

“噗——”

在承受了第十三块万钧巨石的重砸后,刘千山面色惨白,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屑的鲜血再也按捺不住,狂喷而出。

他身体周围的那口青色琉璃大钟,光芒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去。

筑基期的防御确实惊人,但也需要庞大的法力来维持。

在这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无穷无尽的物理巨石砸击下,他的护体灵气幕正在被生生磨灭。

每一次巨石砸落,都等同于一位同阶修士在用重锤疯狂地轰击他的防御。

十个呼吸过去。

轰鸣声渐渐止歇,漫天的烟尘与惨绿色的瘴气死死地混在一起,将整条一线天峡谷彻底笼罩。

原本狭窄的死胡同,此时已经被堆积如山的巨石废墟彻底填平。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几块碎石滚落的细微声响。

陈通站在废墟边缘的一处夹缝里。他的身上到处都是落下的石粉与灰尘,看起来狼狈至极,但那双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铅灰色的皮肤却愈发幽暗。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由万钧巨石堆砌而成的废墟核心。

【拳心通明】的死寂视野中。

废墟底下,代表着刘千山的那团灵力光源并没有熄灭,但原本耀眼如烈阳的光芒,此时已经衰弱到了极致。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巨石堆深处传来。

几块数千斤重的红黑岩石被一股残留的法力生生震飞,砸在两侧的峭壁上,化作粉碎。

一道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身影,极其艰难地从废墟坑洞里爬了冲出来。

刘千山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宗门执事的仙风道骨?

他身上的黑色执法堂长袍已经被撕成了碎布条,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到处都是被巨石砸出的血口与乌青,左肩更是诡异地塌陷了下去,显然是在刚才的塌方中被生生砸断了骨头。

他的右手死死地握着那柄光芒有些黯淡的青木剑,一双怨毒到极致的眼睛,隔着漫天烟尘,死死地锁定了陈通。

他活了下来。

筑基修士的顽强生命力,让他在这场绝户陷阱中保住了一条命。

然而,在陈通冰冷如铁的算计下。

刘千山此刻为了在废墟中撑开巨石,体内的护体灵气幕,已经被生生砸得残破不堪。他再次内视丹田,那颗原本浑圆的筑基法力金丹,此时已经彻底暗淡了下去。

体内的法力,被万钧巨石消耗得只剩下了——

薄薄的四成。

从盲熊的损耗,到草人的戏耍,再到这崩山巨石的绝户一击。

高高在上的仙人,此时终于被一个他们视为蝼蚁的凡人杂役,生生拽进了法力枯竭、肉身重创的泥潭深处。

烟尘随风微微一荡。

陈通缓缓从夹缝中跨出,踩着脚下松动的碎石废墟,朝着浑身是血的刘千山,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的左腿不再拖行,步伐平稳得如同丈量大地的尺。

刘千山提着染血的飞剑,剧烈地咳嗽着,眼中的怨毒之色几乎要凝成实质:

“畜生……本执事今日必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通没有废话。

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流,双拳在胸前交错,体内蓄积到了顶点的汞浆气血,在这一刻隐隐发出了如同海啸般的黏稠轰鸣。

距离刘千山,仅剩五丈。

死胡同塌陷成一片红黑色的废墟。

暴虐的法力余波与万钧巨石碰撞出的石粉还未散尽,惨绿色的瘴气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将两人包裹在内。

五丈距离。

这是修仙者抬手即杀的盲区,也是武夫九死一生的天堑。

刘千山拄着青木剑,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粘稠的血沫。

他感受着体内仅剩四成的微薄法力,以及经脉各处传来的撕裂剧痛,心中那股多疑与狂暴被彻底推到了顶点。

修仙者的尊严,不容许他被一个跪在自己脚下求生半年的蝼蚁逼到绝境。

“畜生,给本执事死来!”

刘千山眼中血丝爆裂,不顾经脉受损,强行将体内残存的四成法力疯狂倒灌进本命飞剑之中。

“嗡——!!”

那柄通体翠绿、本已有些光芒黯淡的青木剑,在此刻陡然间爆发出刺目的青色长芒。剑身剧烈颤鸣,甚至承受不住这股近乎疯狂的压榨,表面悄然崩开了一道道纤细的裂纹。

筑基飞剑,本命一击。

“去!”

刘千山右手食指死死指向陈通,长发在狂暴的灵压中疯狂肆虐。

青木剑化作了一道一尺多宽、长达两丈的刺目青色流光。灵光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生生卷起、绞碎,沿途的惨绿瘴气被瞬间蒸发出一道真空的通道。

这一剑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凡人肉眼捕捉的极限。

没有花哨的弧度,只有筑基修士最纯粹的毁灭杀意,直取陈通的咽喉。

面对这斩断一切的筑基飞剑,陈通不仅没有退,反而脚下一记暴发。

砰!

废墟上的几块巨石在他的右脚掌下瞬间爆碎,碎屑四溅。

【拳心通明】的视野中,天地一片死寂。那道原本快若闪电、足以瞬杀凡俗武夫的本命飞剑,在这一刻,其内部因为法力流转不畅而产生的节点,化作了十几条不断颤动的青色细线。

刘千山重伤,导致他的飞剑虽然凶猛,但内部的法力流向在关节处有0.1秒的凝滞。

这就够了。

陈通整个人如同扑击的恶虎,不退反进,迎着那道足以将他分尸的青芒悍然冲了上去。

三丈!

两丈!

青色流光已然刺痛了他面门的皮肤。

就在飞剑距离其咽喉仅剩半尺的万分之一息内,陈通的身体展现出了超越人类极限的物理掌控。他的上半身诡异地侧向沉肩,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擦着那道凌厉的青色剑芒一闪而过。

“刺啦!”

锐利的剑气将他左肩的灰布短衣彻底撕碎,铅灰色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十几道血口,汞浆般的粘稠气血刚一溢出,便被他死死锁闭住毛孔。

闪过剑锋的刹那,陈通的右臂已然抡起。

他体内积攒到顶点的气血海啸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大成暗劲顺着脊椎大筋一路向上,凝聚在右拳的指节之尖,没有灵光,没有法力,只有纯粹物理力量引发的空气尖啸。

“哈!!”

陈通一声沉喝,右拳如同崩断的铁索,以一种自下而上的恐怖角度,狠狠地砸在了青木剑剑身中段、那处法力流动最薄弱的侧面节点上!

通背拳,寸劲爆破。

轰!!

一声沉闷得如同钝器击打皮革的巨响在废墟中炸开。

没有肉掌与神兵碰撞的血肉横飞。陈通大成暗劲中的物理共振,在接触到飞剑的刹那,顺着剑身侧面的节点疯狂地涌了进去。

这股震荡力极其阴狠,直接撕裂了飞剑体表的青色灵光。

青木剑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哀鸣,原本两丈长的刺目剑芒在这一拳之下,竟然被硬生生震散了三成,整个剑身也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打着旋歪歪斜斜地倒飞了出去。

修仙界常识:凡人肉身,不可撼仙家飞剑。

但今日,陈通硬生生凭着大成暗劲的物理共振,砸开了筑基修士的本命一击!

“噗——”

本命飞剑受损,与法力相连的刘千山如遭雷击,脸色由白转金,仰头便是一大口黑血喷洒出来。

他眼中的傲慢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恐惧。

“不可能……你不是凡人!你修了魔功!你修了魔功!!”

刘千山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他无法接受一个肉体凡胎的杂役,能够一拳将他的飞剑打得哀鸣倒飞。

多疑的本能让他试图召唤回青木剑再次布防。

然而,在打飞青木剑的刹那,陈通的双脚已经在废墟上完成了第二次借力。

“咚!”

地面被他生生踏出一个深坑。

陈通右臂处衣袖尽碎,血肉模糊,整条手臂的毛细血管在刚才的撞击中爆裂了大半,但他那张木讷的脸上,依旧没有泛起半点情绪的波澜。

他没有理会右臂的伤势,借助着反震的巨力,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铅灰色的流光。

一丈。

半丈。

两人的距离,在刘千山法力反噬、身形不稳的停滞间,被彻底抹平。

风,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漫天翻滚的惨绿瘴气中,陈通那布满老茧、带着凡俗汗水与血腥气的躯体,如同一尊自地狱走出的铁塔,生生撞开了所有的阻碍。

修仙者的法力,高高在上。

武夫的气血,匹夫一怒。

在这废墟的最核心,在这漫天烟尘与血雾的尽头。

陈通吐出一口混浊的浊气,右脚向前重重一踏,身体彻底舒展开来。

近身,肉搏!

三尺之内,仙人落难。

武夫,欺身而进!

三尺之内,空气近乎凝固。

在这个距离,修仙者的神识、法诀、飞剑,尽数失去了原有的高远与优雅。

迎面而来的,只有武夫那裹挟着汗水、血腥以及汞浆气血的纯粹压迫感。

刘千山看着几乎贴到面门的陈通,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多疑与恐惧在这一刹那交织,逼出了他这位筑基修士最后的凶性。

“给本执事滚开!”

刘千山歇斯底里地咆哮,左手重伤垂落,右手则并指如刀,将体内残存的四成法力毫无保留地逼向掌心。

一团狂暴的青色雷光在狭窄的空间内骤然炸开,化作一柄三尺长的雷刃,疯狂地朝着陈通的胸膛刺去。

筑基期搏命法术——木心雷煞。

面对这近在咫尺、足以将他开膛破肚的雷刃,陈通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他的眼神死寂如深潭,【拳心通明】将刘千山抬手的每一处肌肉纹理、法力流向的每一道节点都拆解成了停滞的线条。

“喝!”

陈通脚踩废墟,不闪不避,铅灰色的右拳带着刺耳的物理破空声,一记最简单的通背砸拳,自上而下,狠狠砸在刘千山那层单薄的护体灵气幕上。

轰!

第一拳,原本残破的青色琉璃护罩剧烈抖动,光芒瞬间黯淡一成。

轰!轰!轰!

陈通的双拳在万分之一息内化作了密不透风的残影。大成暗劲在皮肉下连环爆破,每一拳砸下,都带着十万斤的肉身巨力与物理共振。

纯粹的力道透过灵气护罩,震得刘千山全身骨骼咯吱作响,七窍同时向外喷涌鲜血。

“咔嚓。”

在承受了第七记重拳后,那层支撑着修仙者高傲的青色灵气幕,终于承受不住这蛮不讲理的连续寸劲轰击,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轰然爆碎。

防御彻底瓦解。

“死吧!”

刘千山在灵气幕碎裂的刹那,眼中的疯狂彻底失控。

他没有后退,那柄由四成法力凝聚的木心雷煞雷刃,也借着防御碎裂的间隙,结结实实地刺中了陈通的胸膛。

碰!

沉闷的爆响声中,陈通胸前的灰布短衣瞬间化作飞灰。

而在雷刃触及皮肉的刹那,陈通怀里那枚属于苏红袖的玄龟阵盘,被他胸口堆积的恐怖暗劲生生震碎。

吼——

一声只有修士能听到的玄龟怒吼在虚空中炸响。

一头巨大的青色玄龟精魄虚影凭空浮现,死死地挡在了雷刃前方。

然而,刘千山濒死的一击实在太过狂暴,加之两人距离太近,玄龟虚影仅仅维持了三息,便在雷光的绞杀下轰然湮灭。

残存的雷煞劲道狠狠撞在陈通的胸口上。

“咔嚓、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陈通胸前的三根肋骨被生生震断,整片胸膛的铅灰色皮肤被雷火烧得一片焦黑,粘稠的血迹瞬间蔓延。

借助着这股雷煞爆裂的推力,刘千山身形借势向后暴退,试图拉开这致命的三尺距离。

只要拉开距离,召回青木剑,他就能用远攻生生耗死这个武夫。

“给俺留下!”

陈通口中喷出一道血箭,但他前冲的身形没有半点停滞。

肋骨折断的剧痛仿佛刺在别人身上,他借着倒飞坠落的巨力,反手一掌,重重地拍在了胸口挂着的那块神秘古玉上。

“嗡——”

古玉内,积蓄了整整半年、由陈通每日用武道意志温养的万年武道意蕴,在这一刻被彻底勾动。

轰隆隆!

陈通体内原本沉寂的汞浆气血,如同沉睡的火山遭遇了天崩,化作了一片暗红色的海啸,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疯狂咆哮、奔涌。

他的皮肤由铅灰瞬间转为一种病态的炽红,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喷吐着滚烫的热气。

这是武道极致的燃血法。

“咚!”

陈通右脚在虚空中一跺,踩碎了一块飞行的碎石,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赤红色的雷霆,在刘千山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再次拉近到了三尺之内。

他的右手探出,五指并拢如刀,手臂上的大筋因为承受不住这股万年武道意蕴的加持,寸寸崩裂,鲜血淋漓。

但这并不妨碍这一招的递出。

通背拳大结局之式——透骨崩山。

这一拳,没有了先前的破空声,所有的力量、气血、暗劲、以及那万年武道意蕴,全部凝聚在了陈通的指节一点。

慢,极端的慢。

但在刘千山的感知中,这一拳却充斥了整个天地,锁死了他所有的气机。

“不——!!”

刘千山发出了一生中最凄厉、最绝望的惨叫。他试图用双手去挡,试图调动泥丸宫里那仅存的最后一丝微薄法力。

可一切都太迟了。

陈通的赤红重拳,带着凡人对仙道的满腔怨毒与冷酷,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刘千山的丹田小腹之上。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物理气浪,从刘千山的后腰处轰然炸开,将他身后的百丈绝壁生生轰出一个三尺深的人形大坑。

隔山打牛,劲透骨髓。

刘千山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双眼暴凸。

他的丹田内部,那颗由无数灵气凝聚、代表着筑基期仙人寿元与神通的法力金丹,在这一记凝聚了万年武道意蕴的“透骨崩山”劲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咔嚓。

碎裂声在刘千山体内响彻。

那颗金丹,连同他的整个丹田气海,被陈通纯粹的物理暗劲,生生轰成了最原始的虚无齑粉。

法力溃散,反噬全身。

陈通没有收手。他的双眼赤红,脑海中闪过铁山断裂的碎骨、闪过自己这半年来的卑躬屈膝、闪过账本上那一笔笔沉重的数字。

“收账。”

陈通沙哑低语。

轰!轰!轰!轰!

连续十记重拳,带着燃血的残影,结结实实地砸在刘千山的胸膛上。

每砸一拳,刘千山的身体便向后剧烈颤动一下。

十拳过去,这位筑基大修的整片胸骨已经被生生砸成了烂泥,体内跳动的心脉、五脏六腑,在大成暗劲的反复绞杀下,彻底化作了一滩碎粉。

刘千山眼中的神采,以一种冰冷的速度熄灭了下去。

这位外门权势滔天的执事,到死都圆睁着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杂役。

他想不通,修仙界的底层铁律,为何今日会被一双长满老茧的凡人肉拳,砸得粉碎。

扑通。

刘千山残破的尸体无力地瘫软在红黑色的碎石堆里,再无半点生息。

四周的绿色瘴气,缓缓围拢了过来。

陈通站在血泊中央,身体周围的炽红热气开始消散,皮肤重新化为铅灰,随后是一阵剧烈的苍白。

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淤血,身体晃了晃,用那条“残废”的左腿死死支撑住身体,没有倒下。

他低头,看着满手仙人的鲜血。

鞋底的账本上,刘氏名下的最后一笔。

清了。

一线天的晚风在废墟间低旋,带起混着血腥气的石粉。

陈通站在碎裂的岩石中央,赤裸的上身布满雷火灼烧的焦黑。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声,指尖便有粘稠的汞浆气血滴落在刘千山残破的尸体上。

距离刘千山气绝,刚过去五息。

“踏。”

一声极其轻微、近乎鬼魅的靴底落地声,毫无征兆地在陈通身后响起。

陈通没有回头,【拳心通明】的死寂视野中,早已勾勒出一条枯黑、佝偻的身影。

是老刘头。

他来得太准时,仿佛一直蛰伏在瘴气最深处,冷眼看完了这场凡人弑仙的惨烈搏杀。

老刘头低头看着刘千山那具胸骨尽碎、丹田气海化作虚无的尸体,一双浑浊的老眼中,精光剧烈闪烁。他面部的皮肉狠狠抽搐了一下,随即嫌恶地淬了一口。

“啧,真下手了。凡人肉身打碎筑基护体,你小子的命,比铁线木还硬。”

老刘头没有废话,反手从那件油腻的道袍袖口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瓷瓶。塞子拔开,一股极其刺鼻、隐隐带着腐骨恶臭的青烟冒了出来。

那是他压箱底的特制化尸水。

“嗤嗤——”

粘稠的黑水倾倒在刘千山的尸体上,瞬间激起大片惨绿色的毒烟。

不过十息功夫,这位在外门权势滔天的执法堂执事,连同他的骨骼、血肉,甚至是那柄断裂的青木剑,尽数被蒸发得干干净净,没有在世间留下半分痕迹。

老刘头顺手一捞,将刘千山遗落的储物袋抓在手里。他用枯瘦的手指一抹,强行抹去了上面残留的微弱神识。

“老规矩,老子拿三成。剩下的,是你的卖命钱。”

老刘头将储物袋抛给陈通,随后转过身,枯黑的手掌在虚空中连拍数下。

轰!

谷口方向,杂役院所在的木屋群突然毫无征兆地燃起冲天大火。滚滚黑烟夹杂着事先布置好的魔道灵力波动,瞬间撕裂了黑风谷的夜空。

“青峰宗执法堂执事刘千山,勾结内门叛徒,遭遇魔道散修伏击,杂役院全灭。”

老刘头阴恻恻地笑了笑,声音压得极低:“宗门的执法飞舟半个时辰内就会到。走吧,密道在死胡同最底下,那丫头和铁山已经给你探过路了。”

陈通接过储物袋,一言不发。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困了他半年的乱石滩,随后拖着那条有些僵硬的左腿,转身扎进了巨石阴影下的漆黑裂缝。

仙门如海,凡人如草。

但这一夜,草芥掀翻了泰山。

布局半年,青峰宗的旧账,在此刻彻底结清。

三个月后。

大炎王朝边境,落霞仙城。

此地不比青峰宗那般孤悬山门,而是一座由数条灵脉交汇、散修与凡人混居的庞大巨城。

百丈高的青石城墙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防御法阵的复古符文,在夕阳的余晖下,流转着一层令人窒息的淡金色光晕。

仙城东区,百花灵植园。

这里是城中散修与底层修仙家族赚取灵石的产业,占地极广,里面种植着大片需要按时修剪的低阶灵草。

“沙……沙……”

一把用秃了的竹扫帚,正不紧不慢地在灵植园的碎石小道上划过。

陈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麻短衣,弓着背,脊梁佝偻得像一截风干的枯木。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久病未愈的蜡黄,双眼浑浊无神,嘴唇干燥开裂。

他的左脚向外诡异地翻出,每向前迈出一步,右脚便死死撑住地面,然后将左腿拖行过去。

在碎石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有些滑稽的痕迹。

“陈老实!让你扫个地也磨磨蹭蹭的,没吃饭吗?!”

一声尖锐、刻薄的喝骂声从不远处的木棚里传来。

一个身穿青色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枚外门弟子令牌的年轻修士走了出来。此人年纪不大,但面相阴鸷,一双细长的三角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冷漠。

落霞仙城灵植园新任管事,孙执事,炼气九层。

陈通听到喝骂,浑身猛地一颤,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他慌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将竹扫帚死死抱在怀里,对着孙执事连连哈腰,脸上挂满了凡人特有的谄媚与惊恐。

“仙师恕罪,仙师恕罪!小人这就快点,这就快点!”

孙执事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冷哼道:“一个气血败坏的死残废,要不是看在你工钱要得低的份上,园子里早就把你扔出去喂妖兽了。今天要是扫不完,晚上的黑面馍馍就不用领了!”

“是,是,小人一定扫完。”

陈通唯唯诺诺地应着,脑袋垂得极低,仿佛要贴到自己的胸口。

孙执事冷笑着转过身,自顾自地走进木棚,开始盘点今日刚采摘下来的“明心草”。

在孙执事转过身的刹那。

陈通那双原本浑浊、惊恐的眼睛,瞳孔深处,那抹属于武夫的死寂与冰冷,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微微侧过头,眼角余光扫过木棚的方向。

【拳心通明】的死寂视野,在脑海中平铺开来。

方圆三十丈内,每一株灵草的生长态势、木棚岩石的受力节点,尽数化作了绝对精准的数据线条。

不仅如此,在他的感知中,孙执事体内那属于炼气九层的法力流向,也清晰可见。

这三个月里,陈通一边用汞浆气血默默修复着弑仙留下的内伤,一边冷眼旁观着这座表面繁华的落霞仙城。

落霞仙城虽大,但对凡人的盘剥,比青峰宗还要残酷十倍。

这里的修仙者,已经将凡人当成了可以随意消耗的资粮。

这位新来的孙执事,不仅借着各种名头克扣了凡人杂役整整三成的月例,甚至在前几天,为了寻找一株丢失的灵药,动用搜魂术强行搜查了三名老杂役的脑海。

那三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凡人,如今正痴痴傻傻地躺在园子后面的臭水沟旁,等死。

仙人视凡人为草芥,凡人视仙人为天灾。

陈通缓缓低下头,继续摇晃着手里那把秃了的竹扫帚。

“沙……沙……”

鞋底的夹层里,那本换了崭新羊皮封面的账本,正冷冷地贴着他的脚心。

孙执事。

炼气九层。

克扣月例,搜魂凡人。

陈通在脑海中,一笔一划地在纸页上写下了这个名字。

他的视线越过灵植园的矮墙,看向仙城中心那座高耸入云、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城主府。

空气中,隐隐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暗流在涌动,那是连灵植园的散修们都在私下窃窃私语的诡异氛围。

初五,落霞仙城的夜,死寂沉沉。

夜雾带着刺鼻的腐叶恶臭,在百花灵植园的低洼处翻滚、堆积。

这里种植着数十亩明心草,属于不入流的低阶灵药,却也是城中底层散修与凡人杂役拿命换取嚼裹的工坊。

每到夜半,灵草吐纳灵气后排出的惨绿废渣,便会化作毒瘴,在地表半尺高的地方凝结。

陈通靠在破烂的小柴房门板上,双眼微闭。

他的呼吸极缓,每一下都细微得几不可闻,将凡人的心跳频率死死压在濒死的边缘。

但在外人看不见的泥丸宫内,【拳心通明】的死寂视野已然全面铺开,将整座灵植园的每一处受力节点、每一道巡逻轨迹,尽数化作了冰冷的线条。

“轰隆隆……”

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颤鸣。

引自落霞仙城主干道下方的地火脉,此刻正处于周期性的狂暴状态。

百花灵植园为了防止积攒的火毒废渣炸裂、毁掉明心草的根系,必须每逢初五子时,强行开启排杂孔。

赤红的地火毒烟顺着黑铁管道冲天而起,带起狂暴的物理热浪。

就在地火与夜雾交替、冷热灵力剧烈冲撞的刹那,覆盖在灵植园上方的防御大阵小乙木青光阵,其流转的淡青色光幕,突兀地产生了一阵细微、肉眼难辨的扭曲。

原本平稳、密不透风的聚灵波纹,如同水面落入巨石,泛起密密麻麻的褶皱。

“三十息。”

陈通在心里默算,双眼豁然睁开。

这三十息,是地火排杂引发的阵法逻辑盲区。

在这三十息内,冷热交替产生的紊乱灵力磁场,会彻底干扰修士的神识探查。

此时,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孙管事,还是在泥泞里巡逻的炼气期散修,他们的神识扫过杂役区,都只能看到一片由灵力折射而成的虚假混沌。

修仙者太依赖神识了,却不知这习惯,便是凡人肉身博弈的死门。

陈通缓缓吐出一口混浊的气流,低头盯着自己满是泥泞的衣脚。

来到落霞仙城整整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他扮演着气血败坏、双腿残废的陈老实,一边用体内恢复了七成的汞浆气血默默温养内伤,一边冷眼摸索着这座巨型仙城的冷酷规矩。

这里的规矩,比孤悬山门的青峰宗更心狠手辣,也更不加掩饰。

“听说了吗?隔壁房的老张头,下午在后山臭水沟旁咽气了。”

隔壁柴房的土墙缝里,传来另一个老杂役带着哭腔的颤音:“被孙管事搜魂过后,整个人连话都不会说了,生生饿了三天,死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通捏着扫帚的手指微微一紧,没有搭话。

下午推着独轮车去倒废料时,他亲眼看到了老张头的尸体。

七窍残留着干涸的黑血,泥丸宫被强横外来的灵力野蛮撕裂,死状凄惨。

而老张头丢掉这条贱命的起因,仅仅是因为孙管事盘点账目时,发现丙字号灵田里,少了一株最不入流的、价值半块碎灵石的十年生月见草。

孙管事生性多疑,他不屑去细细查证,更不愿在凡人身上浪费半分时间。

对他而言,灵植园内的一百多个凡人杂役,命不是命,只是可以用搜魂术随意翻阅、用完即弃的擦脚布。

不仅如此。

本月凡人杂役的工钱,下午刚刚发放。

原本每人每月说好的两块碎灵石,到了孙管事手里,硬生生被克扣了三成,只剩下一块,外加三个混了沙子的黑面馍馍。

有几个新来的年轻凡人不过是多问了一句,迎接他们的,便是孙管事随手甩出的一记木荆棘。

尖锐的倒刺当场扎透了那几个年轻人的胸膛,震碎了五脏六腑,如今生死不知。

“仙师克扣你,是给你的恩赐。凡人骨头轻,拿多了灵石,嫌命长吗?”

那是孙管事克扣工钱时,当着所有凡人杂役的面,坐在一张铺着白狐皮的太师椅上,面带讥讽吐出的话。

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就像是在俯视一圈圈圈养的畜生。

当时,陈通就跪在跪伏的人群最前列。

他的左腿习惯性地向外翻出一个畸形的角度,蜡黄的脸上挂满了凡人特有的谄媚、恐惧与战栗,连连磕头。

而他的掌心里,那一枚被分到的碎灵石,被他布满老茧的指尖死死攥住。

大成暗劲在皮肉下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周天,纯物理的恐怖捏力,无声无息间将灵石里的杂质生生捏成了碎屑。

他冷眼旁观了整整三个月,已经将这里的底细摸得滚瓜烂熟。

百花灵植园种植的只是低阶灵药,城主府并不会派遣筑基期的大修常驻。

此地实力最强的,便是这位驻守管事,孙执事。

炼气九层。

生性多疑,贪婪成性,克扣成癖。

除了孙管事,园子里只剩下七八个炼气四五层、靠着宗门关系混日子的底层散修巡逻队。

对于如今汞浆气血已然恢复了七成、随时能动用大成暗劲的陈通而言,炼气九层,不过是多砸几拳的肉靶子。

但他不能在这座仙城里,留下一丁点关于凡俗武道的痕迹。

落霞仙城是一座由结丹期老怪亲自加持的巨型杀阵,城主府更有三位筑基期高手日夜巡查。

一旦在这里爆发出不属于仙道的物理力量,必定会引来滔天大祸。

要杀孙管事,不能用飞剑,不能用蛮力。

必须借势。借一个让城主府和孙管事狗咬狗、最后将痕迹彻底抹除的因果死局。

“轰——”

灵植园后方,地火脉发出了最后一声沉闷的宣泄。初五,子时最核心的刹那已至。

小乙木青光阵的防御波纹在一瞬间紊乱到了极致,天空中蔓延的淡青色光幕甚至出现了一个人眼可见的漆黑豁口。

三十秒的神识盲区,彻底降临。

陈通靠在门板上的身体,在这一刻,慢条斯理地挺直了。

原本佝偻、松垮的脊梁,在黑暗中寸寸拔高,发出一连串极其轻微的骨骼复位声。

他蜡黄脸上的谄媚与惊恐瞬间不见。

铅灰色的皮肤下,汞浆般的气血在双臂的大筋内奔涌。

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反手一指,沾满老茧的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内敛的寸劲。

“嗤。”

他的指尖划过小柴房那根满是油腻、风化严重的横梁。

木屑纷飞,没有声音。

在那个神识无法探查的黑暗角落里,横梁上,无声地多出了三个入木三分的字迹。

孙管事。

修仙者的傲慢,让他们习惯了向下俯视,却不知在他们每天用靴底踩踏的泥泞里,一条毒蛇已经缓缓睁开了冰冷的竖瞳。

“孙管事,第一笔账,先从你这里开张。”

陈通在黑暗中轻声呢喃。

卖掉青蟒蛇皮后的第三天。

仙城南区的铁瓦巷深处,地势低洼,常年积聚着排不出的污水。

这里分布着连片的私盐库房与暗娼馆。

在这些黑木建筑最底下,则是仙城特许存在的地下黑拳场。

修仙者长生久视,却也极易沉沦于无聊。

一些无法突破境界、道心崩塌的底层散修,便喜欢聚在地下,押注凡人武者之间的生死搏杀,以此作为下注取乐的消遣。

陈通换上了王二的身份。

他此刻身高接近六尺,浑身皮肤黝黑,肩膀上满是长期压扁的勒痕,这属于典型的码头苦力。

体内的气血虽然被他用敛息术和古玉压制,但依然表现出一个横练外家拳高手应有的饱满程度。

“王二,该你上场了。今晚若是再输,老子直接把你剁了喂狗。”

管事的是个炼气三层的独眼散修,手里捏着一叠用兽皮制成的赌票,看都没看陈通一眼。

在他眼里,这种靠出卖肉身力气活命的凡俗武夫,死一个跟死一只耗子没区别。

“是,仙师,小的一定拼命。”

陈通粗着嗓子开口,语气显得卑微而诚惶诚恐。

他穿过阴暗潮湿的砖石通道,一踏出出口,一股混杂着廉价灵酒、汗臭和新鲜血腥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四周围绕着高高的铁栅栏,上方是一圈悬空的木质阁楼。

数十名穿着各色道袍的低阶散修,正围坐在阁楼上,脸色潮红地向下俯瞰。

拳场中央的青石地面已经被血水浸泡得发黑。

陈通此行的目的很简单。他已经伪装隐忍了三个月,需要通过一场真正的实战,来测试大成暗劲在不动用任何修仙者法力的情况下,对凡俗肉身的控制极限。

更重要的是,黑市传闻,这里的拳场能赢取真正的灵石。

“当!”

一声刺耳的铁锣声响起。

对面,一扇沉重的铁门缓缓拉开。

走出来的是一个赤裸上身、身高足有六尺五寸的巨汉。

这汉子双眼通红,太阳穴高高鼓起,皮肤表面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

【拳心通明】的视野在脑海中瞬间铺开。

没有神识干扰,对面巨汉的骨骼、大筋运行轨迹在陈通眼里一览无余。

“明劲巅峰。外门横练铁布衫,吃过刺激气血的凡俗虎狼药,寿命只剩不到三年。”

陈通瞬间得出了精确的数据。

“吼!”

那明劲武师双脚在地面猛烈一踏,坚硬的玄武岩竟被他踩出两道裂纹。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疯牛,借着药力带来的狂暴惯性,直冲而来。

阁楼上的修士们顿时兴奋地大喊大叫。

“撕了他!老子投了三块灵石在青铜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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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通背拳,打不死筑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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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通背拳,打不死筑基期?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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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挑水杂役第2章 拳心通明第3章 木牌与拳谱第4章 隐忍与观察第5章 崖底七日第6章 暗劲初成第7章 借刀杀人(上)第8章练气七层?照样一拳轰碎!第9章 炼气期的弱点第10章 执事大人刘峰第11章 黑铁矿洞第12章:黑吃黑第13章 复盘与老刘头的提醒第14章 张狂的报复上架了,道个歉。第15章 处理尸体第16章 执事堂调查第17章 刘峰的试探第18章 再临思过崖,突破!第19章 铁山第20章 测试暗劲小成与邪功线索第21章 刘千山的随手一击第22章 暗中救小翠第23章 暗劲大成第24章 黑市布局——敛息与伪装第25章 刘峰的弱点与借刀杀人第26章 崖底惊变与铁山之恨第27章 密洞炉鼎苏红袖第28章 盲区博弈与仙道常识第29章 深夜狗急跳墙第30章 老刘头的得心应手第31章 三拳灭杀刘峰第32章 筑基归宗,风声鹤唳第33章 多疑执事的致命线索第34章 绝地黑风谷与妖兽情报第35章 绝户陷阱第36章 借力打力,铁背熊之怒第37章 百丈博弈,草人耗灵第38章 崩山巨石,仙人落难第39章 三尺之内,武夫撼剑!第40章 弑仙,暗劲碎丹田!第41章 落霞仙城第42章 灵植园的规矩第43章 黑市拳场第44章 血奴的账本第45章 灵植园的机缘第46章 血参的分配第47章 黑吃黑的开始第48章 老瘸子的秘密第49章 灵气潮汐第50章 锻体石与武道第51章 苏红袖的消息第53章 遥控布局第54章 铁山的暗劲第55章 双面间谍第56章 暗劲巅峰的契机第57章 黑风谷闭关第58章 回城与风暴第59章 拍卖会第60章 拍卖会的博弈第61章 琉璃骨的秘密第62章 血手老祖的末路第63章 抄家与暴富第64章 化劲丹的炼制第65章 化劲初成!第66章 回城与试探第67章 影子会的建立第68章 孙执事的末日第69章 灵植园的暗棋第70章 城主府的招揽第71章 黑水帮的弱点第72章 月圆之夜第73章 落霞秘境的名额第74章 秘境中的铁山第75章 秘境外的风暴第76章 身份暴露的危机第77章 万兽山脉第78章 借兽杀人第79章 续脉草的陷阱第80章 离开落霞仙城第81章 大炎王朝第82章 铁山的武馆第83章 王朝修仙界第84章 军功与机缘第85章 黑风山脉第86章 遗迹入口第87章 上古战场第88章 传承与考验第89章 气血池的突破第90章 玄天宗弟子第91章 玄天宗的袭击第92章 伺机而动第93章 嫁祸与脱身第94章 铁山稳固化劲中期第95章 王朝招揽第96章 铁山入营第97章 新的追杀第98章 布局与暗劲第99章 新任账房第100章 军中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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