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五章 你听,你看

星痕之门任也许清昭第 832 / 929 章6,116 字

李狗儿其实并不知道,他自己虽然不认识姜煜前辈,但后者却是认识他的。

姜煜在人间客栈住了小一年了,这里每日的迎来送往,厅堂喧闹,浮生万象,都尽收他这位看客的眼底。

这李狗儿白日里虽行踪不定,但却每到傍晚时,都会回到人间客栈附近,或是向人讨要一口吃的,或是在夜间偷鸡摸狗一番,而后就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睡下。

他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却浑身充满了戾气,且沉默寡言中也隐隐透着一股狠辣劲儿。他常日里偷鸡摸狗时,若是被人抓了个正着,那不管挨什么样的揍,有多少人揍,他也绝不求饶。

除了整日闲逛外,他还喜欢磨刀。

姜煜前辈无数次见过,他入夜后躺在长街对面的胡同里,一边盯着客栈瞧,一边用青石堆砌的墙垛子磨着一把黝黑锃亮的短刀。

客栈内,灯火静谧,就只有李狗儿大肆咀嚼的声音。

姜煜瞧着他,轻声问道:“我见你四肢健全,头脑清明,连这胃口也是极好的。那为何,你不在这城中寻一差事劳作,勤勉自励,自己养活自己呢?”

李狗儿快吃饱了,便不舍得再往嘴里大口扒肉了,只一片一片地取,先轻咬半口,而后细嚼慢咽,让肉香在口中多留一会儿。

他听着姜煜前辈的询问,冷笑道:“勤勉自励又有何用?!那洪掌柜每日寅时末便起床,出单下料,采购分工,拴马套车,皆是亲力亲为,可到头来又怎么样呢?还不是像条狗一样给徐家的少爷老爷忙活?!”

“这世道,勤勉自励有用吗?我只要生下来不姓徐,那一辈子都是乞儿。区别是,要饭的东家有很多,而奴才的东家就一个。”

“嘿,老头,你今日给了我一盘肉,那算我半个东家。”

李狗儿龇牙一笑,轻道:“你喜欢看杂书,明日我便去坊市内偷几本给你。”

姜煜并没有在意李狗儿的品德低下,只淡淡地回道:“你还是先活过明日再说吧。”

这一句话,让李狗儿犹如遭受雷劈一般愣在了原地。他看着眼前这位两鬓斑白,长相儒雅的老帅哥,眼中竟流露出了一丝警惕与惊恐。

姜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并未再多说一个字,只转过身,拿起桌上剩下的少半烈酒,迈步向楼上走去。

李狗儿缓了好一会,这才彻底回过神。他自木梁旁站起,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用过的破铁盆收拾好,而后又特意去了灶房清洗干净。

洪掌柜收拾雅间,已经下来了三次,且倒了满满两大桶泔水。李狗儿见到后,便无声地将泔水提出,一边向喂猪的牲畜房走去,一边自泔水内拿一些明日能吃的干粮、糕点。

他不大的手掌插进臭气熏天的泔水桶内,登时便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油渍污垢。这种污垢似此生也难以洗刷掉,瞧着很恶心,令人反胃。

不多时,李狗儿倒了两桶泔水后,便悄然离去。他并未向洪掌柜道谢,而后者也没有阻拦他帮自己倒泔水。

……

次日,傍晚,日落西山,天色迟暮,古老的潮龙城被霞光笼罩,满地金黄。

徐公子等七八位纨绔子弟,都各自带着打扮俊美的女子,再次来到了人间客栈。他们不喜欢去青楼,因为那样就与普罗大众一样了,瞧着很没有逼格。

这群人又入了鸿阁雅间,一边大酒大肉,一边淫靡无度地对赌。而徐公子也以一赔五的高额赔率当庄,压小侯爷乃是帝坟最后一战中,最先登台的人。

这个概率很大,但却赔率不低,所以同行的公子哥们,也都下了大注。

众人一直喝到戌时初,本还没有尽兴,但徐家的家丁却赶着马车匆匆而来。他告诉徐德亮,因为还有不到两日这帝坟就要正式开启了,而徐家在仙澜宗的长辈,在那一日都要去观龙台下观礼,所以今日都已返家,老爷便催促徐德亮赶紧回去尽尽孝心。

徐德亮深知自己现在的快乐时光,都是家族萌荫的结果,所以自然不敢怠慢,只能仓促地告别酒肉朋友,急匆匆地奔着楼下跑去。

此刻虽是入夜的戌时初,但对正在经历帝坟开启的潮龙城来说,那却不算时辰太晚。这客栈门前的长街上尽是游人,喧闹无比。

徐德亮一路小跑地冲出客栈,摆手道:“他娘的,你们倒是快着点啊!”

两个奴才闻言,便立马五体投地地跪在车厢旁边,并弓起后背,供徐德亮踩踏。

“刷!”

徐德亮提起衣襟,迈步踩着一名奴才的后背,掀开帘子就要上车。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道模糊的人影自闹市中窜出,手持一把黑色短刀,毫无征兆,速度奇快地冲了过来。

“徐德亮!!!今日,你我一块死!”

低沉,沙哑,充满憎恨之意的喊声,在徐德亮耳边响彻。

他猛然回头,却在模糊间见到一个臭气熏天,浑身都是污垢的叫花子,一刀捅向了自己的腹部。

“噗!”

人是喝了大酒的人,刀是磨了数年的刀,一个准备许久,一个毫无防备。

黑刀闪烁起一丝丝淬毒的青光,瞬间就刺破了徐德亮的华服。

他登时吓得脸色苍白,本能向后一躲,大喊道:“护我,护我啊!这个小叫花子要杀我!”

徐德亮虽不学无术,啥也不是,但毕竟家庭底蕴在那儿摆着,且又是徐家的长子,所以即便是用资源硬堆,那也不会是一个真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他是一品巅峰武夫,但晋升二品的阶段差事是单人的,又很危险,所以他才迟迟不敢尝试,未得升品。

但在这一刻,这位一品巅峰武夫,早都已经被吓破胆了,浑身使不上力气,数种神法之能也早都忘在了脑后了。

但那小乞丐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啪!”

他用脏兮兮的左手掌按住了徐德亮的脑袋,右手攥着黑色短刀,表情扭曲至极,蕴藏着满腔戾气,疯狂捅刺。

他能单手按住徐德亮的脑袋,就足以见得,他也不是一个没有开悟的凡人,至少也得是一位一品境的神通者,且大概率也是修肉身的。不然光凭武夫的下意识肉身反应,那即便吓尿裤子了,也不会轻易被人按住。

“噗,噗……!”

小乞丐拿着短刀,连续冲着徐德亮的腹部捅了十几下,且刀与手掌皆是冒着浅淡的黑芒,青光。

这一幕,吸引了长街上的无数游人。他们先是瞬间哄散,而后便在远处围聚,跳脚观察。

很快,有不少本地人发现被刺杀的人是徐家的徐德亮,而后一些正准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神通者,就都瞬间噤声了。

徐家势大,无人敢惹,但却也做到了无人想要出手相助的地步。

“那少年是谁啊,竟要杀徐家的长子?!”

“不知道,怕是失心疯了吧!”

“那小乞丐不想活了?!”

“踏马的,都是乞丐了,活不活的又能怎样?!杀了他!”有人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了一下,但却不敢将话说出口。

“……!”

马车旁边,小乞丐攥着刀,连刺数十次。

就在这时,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自围堵的人群中突兀跃起,横空飞掠间,腿影弥漫。

那腿影快到极致,自半空中凌乱如暴风一般蹬塌而下。

“嘭,嘭嘭……!”

一阵闷响声泛起,正在挥刀捅刺的小乞丐肉身飞掠而起,胸口、头颅、双臂,均是泛起骨骼崩裂之声,如死狗一般飘飞,而后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刷!”

身着黑袍的中年自半空中落下,目光惊愕地看着马车旁边的徐德亮,急切地问道:“少爷,少爷,你无事吧?!”

徐德亮已经瘫坐在了马车旁边,脸色煞白,满头是汗,目光空洞。

霎时间,人间客栈内冲出来不少人围观,其中也有洪掌柜在内。他一眼就认出了倒在地上的小乞丐,正是昨夜过来蹭饭吃的李狗儿。

他目光惊愕,嘴唇涌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被理智克制住了。

马车旁边,徐德亮大口喘着粗气,不停地用双手摸着自己的腹部、前胸,最后竟然发现一滴血都没有。

“少爷,我去杀了他。”那中年心知自己没有尽到职责,恐要遭受惩罚,所以便抢着要为少爷出气。

“刷!”

陡然间,徐德亮猛然跃起,撕开自己身上的衣衫,低头看了一眼家族长辈赠送给他的内甲。

那内甲腹部的位置,已经有被刺破的征兆了。若是那小乞丐再坚持几分钟,自己今天怕不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一时间,怒意横生。

“啪!”

徐德亮跳起身,对着那位中年的脸颊,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废物,要你有什么用?为何你不在车架旁边?!”

中年身为二品,但此刻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更不敢出言解释。事实上,他刚刚人是在马车旁边的,但不知为何,他坐下的那匹马原本很温顺的军马,却突然惊了。而他去追赶时,便恰好错过了李狗儿的刺杀。

徐德亮目光阴狠至极地看向了躺在地上的李狗儿,见他手中的黑色短刀已经被中年踢飞,便迈步向前:“踏马的,臭乞丐!!!你竟敢刺我?!”

李狗儿在二品手下,就犹如孩童一般,此刻被腿影踩踏的四肢骨骼崩裂,已然没有站起身的能力了。

他口鼻窜血,目光充满懊悔与不甘地瞧着走过来的徐德亮:“天道不仁啊……为何……为何我入二品的晋升差事迟迟不来啊?!!为何不能让我亲手杀了这个杂碎,以报父仇啊?!”

徐德亮走到近前,双眼谨慎地打量着李狗儿,突然道:“哦,你是潭水乡李家药房的那个……孩子?!你爹是李寒?”

“徐德亮,小爷杀不了你,但这世间一定有人能杀你,且一定是比你徐家更权势滔天的人!大帝都会身殒……这世间没有什么士族是可以传承万代的。”

“过去你们巧取豪夺的那些万贯家财,早晚会给你们招来灭顶之灾。”

“……还有仙澜宗!!!你们喝下的这天下万民之血,早晚有一天会尽染问道宫!”

李狗儿声音充满着悲凉与不甘,怒气上涌间,口鼻呕血,声嘶力竭地吼道:“我父亲清贫半生,只苦心钻研药理,不说救人无数,可……可也是十里八乡知名的良医。就只因他在二品秘境中得到一株珍贵药草,便被徐家派人在午夜刺杀……为了遮人耳目,他们还命那些狗腿打手,伪装成流寇……将药房钱财洗劫一空,又将我父亲剥皮点了天灯!”

“哈哈哈……这里名为潮龙城,可放眼望去,却只有任人宰割的虫,是仙宗圈养的肥硕蛊虫!又何见有一龙可腾空而起,翱翔寰宇?!”

“天道何在,大帝又何在?!!这狗日的惶惶乱世,又有何人可以终结?!

“活着……活着究竟有何意义?死了吧……死了就不用再吃泔水了,哈哈哈!”

他面目癫狂,于长街中“胡言乱语”地哀号,却等不到任何回响。

无数围观的百姓、神通者,皆是沉默地瞧着他,没人出言,更没有人上前伸出援手。

“呵呵。”

徐德亮瞧着地面上的李狗儿,只咧嘴一笑,便迈步走到客栈门前,弯腰,并伸手搬动着门前象征着进财的蟾蜍石雕。

那石雕足有四五百斤重,凡夫肯定是拿不起来的。但在这一刻,徐德亮却记起了自己一品武者的神能。

他双手隐隐用力,荡起斑驳的虹光,将石雕托举在胸口位置。

“踏踏……!”

他迈步向前的脚步声,在无数看客的耳中有节奏地回响着。

徐德亮走到李狗儿身前,缓缓将石雕举起,低头俯视道:“外人说,你在它州求学,所以我一直没有找到你。”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父亲为了能给你留下一份产业,其实已经同意卖给我徐家那株药草了。只不过……本公子……嘿嘿,一分一厘的星源也不愿意给你们。”

“就你们这种‘脏东西’,给了你星源,你们会花吗?!”

“想杀我?!老子生下来就穿宝甲,你拿什么杀?!”

“废物,脏东西!老子要在这长街之上,当着所有废物的面,砸碎你的脑袋!”

“轰!”

阴森的怒吼声响彻,徐德亮浑身爆发着斑杂的虹光,猛然抡动双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李狗儿瞧着苍穹之上的霞光,在双眼中彻底寂灭。

“噗!”

石雕落下,头颅瞬间崩裂,满地的血色在余烬中铺开。

“唉……!”

洪掌柜长叹一声,转身便走。

不多时,围聚的人群散开,而今日小乞丐意欲刺杀徐家长子一事,也轰然在潮龙城溃散。有人说他傻,有人惋惜,也有人麻木不已。

“踏踏!”

马车在长街上肆意奔驰,车尾的绳索上拖拽着李狗儿的尸体。鲜血划过斑驳的青石路面,留下一条猩红的血痕。

徐德亮就是要这样做,就是要告诉所有恨他徐家的人,你们就是蛆,就是被圈养的蛊虫,即便跳起来拼命挣脱,那也是被一脚踩死的命。

“吱嘎!”

一阵清风掠过,人间客栈的二楼,有一扇木窗缓缓敞开。

两鬓斑白的姜煜,背着手,俯视着李狗儿身死的那摊赤血,神色极为平静。

他见过李狗儿的刀,也见过他在深夜时凝望着人间客栈,不停地打量着二楼雅间。以他的智慧,也不难猜出这位小娃娃想要做什么。

但他没有劝说与阻拦,因为李狗儿这一世,就是这样的命。他心中的那股戾气,除了挥刀刺出外,也再无宣泄之处。

迈步,下楼。

姜煜来到李狗儿每天晚上都会露宿的胡同之中,见到的却只是一张破旧不堪的草席。

他弯下腰,掀开草席头顶的位置,在下面取出了三本杂书杂籍。

三本书是新的,新偷的。

“呵呵……!”

姜煜站在昏暗的胡同内,瞧着三本书,竟然不自觉地笑了。

他恍惚间想起了那一年的神庭盛会,想起了年少时意气风发的自己。

一剑平天下,出世既无敌。

神庭之主曾有言:“姜煜之光可耀屋脊,当为‘人间剑’,问大道,于堕落之地守天门,镇压此世!”

那时的他,对于这句评价是不屑一顾的。这广阔人间,花花世界,一生也走不完,看不尽,我何苦被一句评价困住此生,去守什么狗日的天门呢?

五百年后,再出世,他生于此,长于此,荣耀于此的人间却早已崩了,没了,成为一块块漂浮在虚空寰宇中的碎片。

人间没了,剑又何在呢?

那把剑也早都与大道之意,迁徙人间一同崩碎了……。

要再去哪儿呢?要再去看看什么呢?

神庭之主的那句话,在李狗儿死去后,便有了回响。

姜煜在孤独与眼前的昏暗中,苍老的双眸明亮,轻道:“呵,活过来了吗?都活过来了吧……!”

话音落,他缓缓抬臂,剑指李狗儿身死之地,唤道:“聚!”

“呜……!”

一阵清风自李狗儿暴尸滚过的长街上飘过,顺着即将干涸的血印,自四面八方凝聚,汇入其身死之地,倒卷向了苍穹。

……

两日后,帝坟最后一关的考验来临,潮龙城内再次沸腾起来。一众古宗古族,王朝世家的国主仙师、权贵高人,此刻都是身着华服,于苍穹之上的极高处,万千异象之中现身。

他们凝望帝坟,心潮澎湃。

“轰!”

上午,巳时一过,刑山便有了异象。

那在无尽岁月中凝聚的山雾,在这一刻轰然飘散,山中之景逐渐清晰。

“来了,来了!”

寅虎激动万分,忍不住伸手抽了一下旁边帅气青年的脑壳,激动道:“帝坟开启了,你来晚了,要好好看,好好学!”

“我踏马也不是血引者,我学什么?!”帅气青年颇有些无语,而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来晚了,我大哥不能生气吧?”

“你大哥不会生气,只会觉得你他娘的忒不靠谱了,并会要求你买一座宅院,以及三瓶生命之水。”寅虎破口大骂道:“狗日的,说好的一起送一程,你却消失了快一年了!”

“唉,一言难尽啊!”帅气青年摇了摇头,撇嘴道:“不过要说花星源的话……自打我回家之后,那我只能说,在座的都是弟弟!”

李彦在旁听到这话,便好奇地问道:“你很有钱吗?”

“只能说是小富即安吧。”帅气青年比较低调。

“我们这些时日闲来无事,便偶尔玩玩牌九,要不一会来两把?”李彦笑着问。

“多大的?”帅气青年来了兴趣。

旁边,一位护财阁的随扈,笑道:“也别太大了,我先推一千万的吧!”

“……阴钞啊?!”帅气青年瞪得眼珠子都圆了。

“别听他们诈唬,这些人财力一般,跟他们干就完了。”寅虎劝了帅气青年一句。

“轰!”

就在这时,刑山的最高峰处,仙雾炸开,涌动出无尽的绯红之色。

潮龙城的亿万双眼眸望去,却见到在山巅之处,一片赤红之中,有一座硕大的擂台浮现。

在擂台的南北两侧,各有两人走出。

“看呐,是小侯爷!”

“楚烬也走向擂台了!”

“那……那个瞧着跟臭要饭差不多的人,就是古皇传人吗?!”

“是,他就是,估计在帝坟中遭了不少罪吧!”

“但他身边那个孩子是谁啊?!”

“那谁知道啊。难道是……帝坟让他怀孕了?!”

“……!”

只一瞬间,潮龙城内便爆发出潮水一般的议论之声,只因那帝坟之景,虽瞧着有万里之遥,但却不知为何很清晰地浮现在众人的眼前。

帝坟中,任也站在擂台的北侧,瞧着对面的楚烬与小侯爷,便摆手道:“我们三个人,谁先来啊?!”

话音落,小侯爷只扭头看了看楚烬,似犹豫了一下,才冲着他微微点头。

楚烬沉吟半晌,轻道:“你若胜,我便战你;他若胜,我便战他!”

“轰!”

小侯爷并未回话,只轰然起身,肉身中爆发出滔天的煞气,大吼一声:“古皇传人,你我登台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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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痕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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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痕之门 共 9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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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四章 暗度赤河,背后一击第七八五章 人心为局,自谋人心第七八六章 西山古庙见佑碑,人间难行四百里第七八七章 旧地见旧坟,储道爷远走第七八八章 振臂一呼,全员围猎第七八九章 一座桥,所见各不相同第七九零章 归去杀人,风雪铸坟第七九一章 入人间小镇,大道与罪心第七九二章 成全了自己,也燃尽了自己第七九三章 老冯的大帝机缘,侯爷的紫金钵盂第七九四章 强借血引;请君入瓮第七九五章 诺克打劫四公子,人间擂不走秘路第七九六章 谋时阶段,攻杀与防御第七九七章 稚童过山入品境,大帝赐福第七九八章 yīn阳鱼符,向万国宣战第七九九章 各路分析,走向十六倍第八零零章 走过生死,双入超品第八零一章 诱饵回响,帝极境第八零二章 帝途凝意第八零三章 入飞升台,刀刃向内第八零四章 七星内讧,九黎四友第八零五章 六人同入神土,一片昏暗与荒芜第八零六章 荒土中掩埋的真相第八零七章 不祥录,神外化身第八零八章 挑战神外化身,谨慎的蛊道人第八零九章 极其畜生的打法,要等一个契机第八一零章 天下万民,紫气东来第八一一章 这个时代不会死绝第八一二章 走过不祥,得大帝传承第八一三章 无极寒衣,归尘道场第八一四章 重新入世,见浮生第八一五章 你听,你看第八一六章 规则之外,一剑之争第八一七章 不灭不屈,生生不息第八一八章 因果已尽,各不相欠第八一九章 九脉尽开,显耀世之光第八二零章 自追忆中,一念成魔第八二一章 剖腹赴死,尽还师恩第八二二章 人间有声否?第八二三章 天地剑炉,化一锅仙汤第八二四章 未来之意,少年归乡第八二五章 帝传之物,他没死?第八二六章 仙澜大火,因果回响第八二七章 人老精,鬼老灵?第八二八章 将忠魂埋于落神第八二九章 帝坟落幕第八三零章 印证,解惑,死在最幸福的那一天第八三一章 断头人的远行,龙玉清的恳求第八三二章 托举龙玉清,送别白条jī第八三三章 花圃重开,府衙对饮第八三四章 新的故事,两个人第八三五章 谋略无双,却尽是代价说点闲话第八三六章 王座(上)第八三七章 王座(下)第八三八章 道第八三九章 谋划未来,合纵联盟第八四零章 皇路底蕴第八四一章 借势而成第八四二章 她的答案,九黎事了第八四三章 回家复命,神秘人选第八四四章 伟大计划,皇卫司第一人第八四五章 岳丈家的隐秘,出发垄天城第八四六章 沐芸姐姐,入垄天大坟第八四七章 尸变,六品邪灵第八四八章 那一年的天都,到底发生了什么?第八四九章 兄弟大婚,我的婚约第八五零章 天恩令,再出发第八五一章 虚妄村,我是谁?!第八五二章 姑姑,随机差事第八五三章 天牢死狱,侯爷宿命第八五四章 四家担保,诡异生灵第八五五章 一刀斩出倩影,开局我是战俘第八五六章 横推力压,北风星河第八五七章 入赵府,见赵密,安静一个时辰第八五八章 线索汇总,明日探监第八五九章 xìng情的小胖,神经的79第八六零章 一段评书,一个危险的jiāohuàn条件第八六一章 姑侄晚宴,一拍即合第八六二章 这真的不只是说说?第八六三章 李尹之争,登台死斗,第八陆肆章 斗丹,南明离火与虚空第八六五章 这里的路,这里的人第八六六章 攻心说书人,一个当狱卒的梦想第八六七章 辞别,新人,两个意外之喜第八六八章 死祭前的准备,今夜行动第八六九章 一段评书,一场诡异的邂逅第八七零章 yīn差阳错,两位同行被迫合作第八七一章 捅破天,强大而又神秘的存在第八七二章 倒霉的小胖,阵眼室内的推断第八七三章 越狱奖励,唯一线索第八七四章 彷徨的内鬼,瞎子的引导第八七五章 诡异的夜晚,三名黑衣人第八七六章 倒霉的黑衣人,月华下的女天骄第八七七章 夜巡迟到,九天玄尊第八七八章 九天之上,飞雷之神第八七九章 名动虚妄村,四族长问话第八八零章 小姑采yào,孙家赴宴第八八一章 孙族长的两种提议,姐姐的闺房第八八二章 谨防无故的善意,巡堂的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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