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云水眨巴着眼睛：“你……哥哥下午去找祝枝雪吗？”
“嗯，已经跟她说好了。”李庄生点着头，伸手挠李休羽的脚心，“你干嘛骂人家软蛋！”
李庄生知道李休羽哪里最敏感，所以甫一出手，李休羽的小脚就触电似的弹开，但随后便羞恼地一脚踢了过来：
“对对对，顺风浪，逆风投，她不是软蛋，她只是个窝囊废！”
“什么话，你这是对人家的偏见！”李庄生想给祝枝雪正名。虽然他也感觉祝枝雪确实是那种从哪里跌倒就从容易哪里摆烂的类型。
“我有说错吗，她就是那种即便发现老公出轨也不敢声张，不敢主动挑破的窝囊废！”
“……”
李庄生一时无言。李休羽说的还真不算错。
当然这也不能怪李休羽太了解祝枝雪，祝枝雪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人。好听点叫单纯或者纯粹。
“那么这么说，祝枝雪肯定没问题咯。”伊云水眨巴着眼睛，语气莫名。
她心里想的是，如果伊云水来了，她该睡哪里，李庄生的床只有一米五，睡三个人都相当拥挤了……绝对睡不了四个人的。
李庄生默默地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说。
和胡梦蝶这个坏女人不同，祝枝雪相当的单纯，他实在有些于心不忍。而且他从一开始知道胡梦蝶是不会这么简单同意的，他已经做好打数年持久战的准备，但是祝枝雪么……说实话，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看情况吧，但至少，不会变得更糟糕。”李庄生说。
他有很多话想跟祝枝雪说，有些事情不该再躲着了。
在家里呆到近五点钟，李庄生背上书包出门，路过一个小超市，他走了进去，买了两根棒棒糖。
学校周边一个小餐厅的隔间里，李庄生推门而入，祝枝雪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今天穿着碎花小长裙，腰间有个收腰的带子，她把带子勒紧，将原本那伟岸雪山衬托的愈发高耸。李庄生不由得想起嵩山其实在五岳中倒数第二低，但是在古代却以“山高”为名，就是因为其周边都是平原，所以看起来非常巍峨。
当然了，其实没有这根带子，祝枝雪那美景也足够壮观，这么做，无非是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让人一上来就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到重点部位……虽然面对祝枝雪时，正常人很难在第一眼会看别的地方。
祝枝雪头发一看就是才洗过，特别干净。对于长头发的女生而言，洗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李休羽每天都会洗澡，但不会每天洗头。女生肯洗头见你，那绝对是相当重视了。
见李庄生进来，祝枝雪有些坐立不安地站了起来，红着脸低着头，满是局促。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李庄生说。
“没有，我也刚到……”祝枝雪大力摇头。
李庄生的确没有迟到，他约好的时间是五点半，只是祝枝雪提前太早了。
“外面真热啊……还是里面凉快。”李庄生一屁股坐下。
“嗯，这里有空调……”
“是啊，真凉快。”
李庄生感慨着，从口袋里掏出两根阿尔卑斯棒棒糖，递给祝枝雪一根。祝枝雪愣了一下，默默接过棒棒糖，然后撕开包装纸，将带着李庄生体温的热糖含进嘴里。
其实糖热了之后有点不好吃，但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感觉还不错。
“对了，电脑收到了。”李庄生说，“谢谢你，你配的电脑性能真强，打游戏一点都不卡了，特别丝滑！”
“嗯，我是听学姐建议的……本来她说，打游戏用6700k更好，但是6800k更全能一点，我感觉你也不是整天都打游戏，就用了6800k了……”祝枝雪嗫嚅。
“6800k还更贵呢！”
“其实，我还想给你买一个好点的显示器……但是没钱了。我这个暑假，在做家教，然后，想给你买一个……”
“不用了，其实我现在的显示器就挺好的，也是2k的，刷新率也不低。”李庄生笑笑，“主机配置可以低点，但显示器还是清楚点好。表面光嘛！”
祝枝雪咬着嘴唇，不说话了。半晌，她又说：“其实，我还做了一个手办，伊卡洛斯的，粘在机箱里面了。”
李庄生怔了怔：“你还会做手办啊？”
“漫研里的学姐会做……我跟着学的。”
“哦，我还没有……”李庄生原本想说，我还没有注意到有个手办呢，但话说一半便改口了，“我还没有想过，那个手办是你手做的呢。”
“我本来想做蕾姆的，但是我想你可能更喜欢伊卡洛斯。”
“确实，我不太喜欢蕾姆。”李庄生频频点头，“你真了解我啊，我最喜欢伊卡洛斯了，其次是《数码宝贝》里面的天女兽！”
蕾姆是今年最火的动漫角色，大约占据了二次元的半壁江山。但李庄生确实不太喜欢。她太媚宅了。
当然了，作为一个男性向后宫动漫，媚宅本身没什么错，伊卡洛斯也是一位媚宅角色。只是李庄生觉得蕾姆媚得过于刻意，有点让他出戏。
当然，这也是因为如今是2016年，在它之前男性向动漫也算是众星璀璨，谁能想到后面男性向恋爱动漫里会被大量的厕纸文学和众多“沙优”塞满。
以至于一个舔路人男吸管的蓝毛都能成为现象级女主。虽然很多古早的二次元女主也不能细想，但到了这种程度，还是让人忍不住黄豆流汗了。
他一直以为《青春纪行》里面的加贺香子是他能接受的底限，即便这样也是颇为勉强。
与之相比，同为蓝毛，蕾姆其实还蛮不错的。
“嗯，我知道。”祝枝雪依然拘谨。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传来了敲门声。
“你好同学，可以点菜了吗？”服务员问。
“哦哦，可以可以！”
李庄生立刻接过菜单，随便点了四样，都是祝枝雪爱吃的。
祝枝雪默默听着李庄生在一旁报菜名，舔了舔嘴唇。
等对方离开，李庄生关上门。
“你，还好吗？”祝枝雪轻声问。
“我现在很好。”李庄生笑笑，“所以我来见你了。”
他知道，祝枝雪出于关心，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在他小区附近偷偷看他。但是每次都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
“嗯……那，那就好。”
现在是来找我干嘛的，是跟我摊牌的吗。是想告诉我，他不要我了吗……祝枝雪越想越心慌，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哦对了，这个，你拿回去吧。”李庄生从书包里取出那两块金砖，轻轻放在祝枝雪面前，“你爸爸的欠的钱，我已经全部还掉了。”
祝枝雪全身一颤，眼泪终于决堤了。
她想过或许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真到这个时候，她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两眼发黑。
“别哭啊，你别哭……”李庄生连忙上前安慰，“你听我说话！”
祝枝雪软绵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丢了魂似的，眼泪掉个不停。她心里满是绝望，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我的错我的错！”
李庄生连忙打了自己一个嘴巴，他是想到祝枝雪可能会很难过，但他话还没说完呢！
他心疼的扶起祝枝雪，一发狠，亲上了祝枝雪嘴唇，味道咸咸的。他手也没闲着，伸进了那久违的地方。
祝枝雪的泪水终于慢慢止住了，悲伤中多了一丝疑惑。
“我话还没说完，你哭的这么伤心，就让我很尴尬了！”李庄生恋恋不舍地将手抽了回来，苦笑不已，“你这哭相要是让我妈看见，她非得揍我不可！”
“那你啥意思嘛！为什么要给我嘛……”祝枝雪抽噎着，“你收着呀！”
“好好好，我先收着，你先听我把话讲完！”李庄生不敢怠慢，连忙将金砖塞回书包里。
祝枝雪脸色终于好看些。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别再哭了，你听我慢慢的说。”李庄生将从祝枝雪口中掉落的棒棒糖捡起来扔掉，然后将自己口中的棒棒糖递给她。
祝枝雪接过含着，终于有了点安全感。
“其实，怎么说呢……先从我和胡梦蝶事情说起吧。就是这一年，你对我比较疏远，我知道你只是傲娇，也有在为我着想，但是我还有点……”李庄生斟酌了一下，“失望了。”
“对不起，对不起！”祝枝雪连忙扑进李庄生的怀里，“我们和好吧，求求你，我以后不敢了，呜呜呜……我是被骗了，对不起！”
“嗯嗯，我不是在怪你，你先听我说完。”李庄生抱着祝枝雪，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正好就在这个时候，我慢慢被胡梦蝶吸引了……当然，我不是在给自己开脱，也不是在怪你。我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祝枝雪急忙道：“你不要相信她，她很坏的！她没有失忆，她骗你的！我也是被她骗了！”
李庄生笑笑：“我已经知道了，我们都被这个坏女人骗了。”
“嗯嗯！没关系没关系！都是她太会装了，你没有错！”
祝枝雪拼命地说。这副模样，好像是在拼命给出轨丈夫找补的蠢笨妻子。
你出轨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个狐狸精的错！
“我其实对我自己很失望。因为，我曾经那么大言不惭地认为，感情这种东西，就应该像是《上邪》里面说的：吾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从始至终嘛，我觉得我自己肯定能做到的，只要两人心中有彼此，就算有些矛盾和误解也没事。但我没做到。我会因为现实中的一点点挫折就感到烦躁和疏离，最后甚至有些移情别恋……”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祝枝雪哭唧唧的，不停道歉。
“我觉得你还好吧，主要还是我的问题。”李庄生摸着祝枝雪瘦了一圈的脸，愈发心疼，“所以我很难过，不仅仅是因为愧疚，还有一种人生观崩塌的感觉。我前段时间状态不好，也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你没有错，都是我不好！”祝枝雪抽了抽鼻子。
“你是情有可原啦，毕竟你本来就单纯，被坏女人骗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嗯嗯！”祝枝雪猛点头。
李庄生咬了咬嘴唇：“小雪，其实……我爱你……但又不止爱你一个人。对不起，但是你不准爱别人。”
祝枝雪在听到李庄生告白的瞬间嘴角就扬起了笑容，可听见随后的话，笑容又瞬间凝固了。
“你在自责，你觉得你是绑架了我。但其实我真的没有怪你，因为你很好啊，有你这样体贴温柔的女朋友，我做梦都要笑醒了。”李庄生搂着祝枝雪，“但你知道我一直在痛苦选择，所以你才跟我分手。确实啊，我不知道选哪一个，我选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会一辈子痛苦的。就算是跟林月花在一起，就算是跟胡梦蝶在一起。都一样。”
祝枝雪抿着嘴唇，缓缓地低下了头：“我知道，我知道……”
“这么说会很卑鄙，也像是道德绑架……但是你，应该不愿意让我痛苦终身的吧？”
祝枝雪讷讷地点头。
“所以，你可以接受我们……在一起吗？”
祝枝雪抬起脑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李庄生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歪着头，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不想逼迫你，所以你可以慢慢考虑，一年、两年都可以。只要你别爱上别人。”李庄生再次拿出了金砖，“这是你爷爷奶奶留给你的嫁妆，我现在不能要。等你考虑好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给我吧。”
祝枝雪原本还在发呆，可随着沉甸甸的黄金被塞进手中，她猛然惊醒，好像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连忙松开。
“我不要！”
伴随着两道“咣当”的响声，金砖全部砸在了地上。
李庄生弯腰将金砖捡起，也没有强行塞给她，又放回自己的书包里：“你不要误会，我们以后也可以继续交往啊，只要你想，我们可以正常的说笑，可以牵手，可以拥抱，甚至可以接吻……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原意，哪怕还没有考虑好，我们也可以和原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