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要开学了，这天还是这么热啊。”
两人从学校出来，李庄生微微仰头。
“嗯，嗯……天确实很热。”伊云水附和。
“吃根冰淇淋吧。”李庄生看向一旁的小店。
“嗯嗯。”伊云水点头。
“还好你今年不用再军训了，不然真要晒死。”
“嗯，因为我去年军训过了……”
两人拿着雪糕走在街上，由于还在暑假期间，街上并没有什么人。
“其实，我觉得，你不去学校也行。”李庄生说。
伊云水吃惊地望着他。
“我之前也跟你说过，我依然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不舒服，可以不用勉强自己立刻复学。”李庄生面带温柔的笑，“你可以继续和我们住在一起，等你觉得自己可以的时候再选择复学。”
伊云水咬着嘴唇，似乎是有些喘不上气，手放在胸口上，许久许久：“我……我……我现在，就可以！”
“真的么，才过了半个多月，你没有勉强吗？”
“我，我想回应你的期待，哥哥，我知道你希望我健健康康地去上学，和其他女孩子一样。”
“不，我更想你能选择自己舒服的生活方式！”
“不，不！”伊云水又喘了口气，艰难地打断道，“这就是我自己心里最想要的生活方式！”
李庄生平静地望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
“哥哥，我也想，留在你身边，我真的，我不想和你分开！”伊云水咬着嘴唇惨笑，“我不止一次想，我可以任性一点的吧，我有抑郁症，哥哥一定会心疼我！”
“但是，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太任性，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不能仗着自己生病就让你为难。我知道你也有很多事要去做，但还要分出精力照顾我。”
“哥哥，我喜欢你，我想要证明给你看，我能作为一个健康独立的人……然后喜欢你！”
夏末的热风吹动着树荫，伊云水抽噎而又坚定地向李庄生告白道。
李庄生默然地抱了抱她。
“前两天，回家的时候，我真的好不开心。我真怕你会嫌弃我。”
“我为什么会嫌弃你？”
“让你看着我，被我爸骂……我好害怕你也会看不起我。”
在心上人面前被自己的父亲如此鄙夷，伊云水内心陷入深深的自卑。也说不太清自卑什么，明明是被训斥，她并不感觉丢脸，却害怕李庄生也瞧不起她。
或许是害怕被李庄生看出来，尽管对方早已知晓了。她是个没人爱的人，因此也不用对她太过上心，因为她不值得。
“我为什么会看不起你？我不会看不起你的，又不是你的错。”
“只有你，会这么跟我说。”伊云水咧开嘴角，露出一个丑丑的笑容来，“只有你，会爱我。”
“怎么会呢，你爸爸妈妈也一定是爱你的。”李庄生捧着伊云水的脸，斟酌了许久，“他们，只是很不会表达。”
伊云水咬着嘴唇笑，眼泪潸然落下：“被老师表扬有什么好骄傲的，人家考了一百分。考了一百分有什么好骄傲的，你能次次考一百分吗。普通话比赛获奖有什么好骄傲的，你能不能比比成绩。收到情书有什么好骄傲的，恶心死了你能不能心思用在正道上。考上一中有什么好骄傲的，人家都是免费生……”
“好了行了……都过去了。”李庄生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忍不住打断伊云水的话，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感到很难过，明明很难过，却又无法改变，因为这是既定事实。这让他感到挫败和无力。
伊云水身体颤抖着，又笑着道：“都是你的错，我和你爸不离婚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为什么同学只骂你不骂别人。都是你的错，花钱给你补课成绩还是上不去。都是你的错，我们两个才要省吃俭用。都是你的错，让我们在你亲戚面前都抬不起头……”
“好了够了，别说了！”李庄生紧紧地抱住伊云水，眉头紧皱，几乎是请求。
“都是你的错，就是你爱打扮才会被那个人欺负。你能不能别再给我们丢人了。”伊云水说。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哥哥，你在为我难过吗？”伊云水流着眼泪，轻轻地说，“谢谢你，只有你才会真正为我难过。”
“哥哥，我知道你不那么喜欢我，我知道你爱着别人，但是我求求你，你哪怕只有一点点，我能在你心里占有一点点位置吗？真的，只要一点点就够了，百分之一也行，我一定会百分之百的爱你。这很划算，对不对？”
……
李休羽晚上回家，伊云水坐在电脑前打着游戏。李庄生用另一台电脑浏览新闻。
“你回来啦！”伊云水笑道。
李休羽挑眉看着李庄生：“恭喜啊，睡过了？”
伊云水连忙维护，脸上涌起一抹幸福的羞红：“你别怪他，是我自愿的。我跟哥哥说，我以后会开开心心地上学，只要他能爱我一点点。”
她此刻的烦恼都源于对现状的不安，她尤其害怕自己回学校之后，害怕自己“健康”之后，李庄生会抛弃她。但是现在，李庄生终于给了她承诺。
“那你可以放心了，他是那种睡了之后一定会负责的男人。”李休羽不咸不淡地说。
伊云水“嗯嗯”点头，睡觉之前又去洗澡。
“便宜你了，尹志平道长，小龙女也被你得到了。”李休羽躺在床上翻个了身，背对着李庄生。
“你这话挺阴阳怪气，再说了人家现在叫甄志丙。”
“虽然我是希望你能和她亲近一点……但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她。”
“什么意思？”
“你不太了解她吧，毕竟你们相处时间也不长。”李休羽淡淡地道，“她其实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别人这么说就算了，你也这么说？”
李庄生好笑，伊云水高中的时候算是李休羽的舔狗了。
“她性格比较极端吧，要么特别冷，要么特别热，不顾一切的热。”李休羽想了想，皱眉总结，“我感觉，她不太会爱人。”
“那是，之前没人教过她怎么去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