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七夜心中微松。
“看来，他们并不能真正洞穿武帝级的伪装。”
只要不主动暴露帝意，仅凭赵构的皮囊与记忆，再加上元力遮面，这层身份足以瞒天过海。
他抬起头，用赵构惯有的阴沉语调开口：
“诸位大人。”
“唐、秦尚未开战，六国联军已成，为何偏偏急着让我先攻大周？”
这话问得并不突兀。
反而，很像赵构会有的疑虑。
灰蒙空间短暂沉默。
第八道虚影没有立刻回应。
反倒是——
最前方，那道最为高大的虚影，缓缓转动目光。
第一道虚影。
其气息，比其余七道更加古老，也更加……接近规则本身。
“因为——”
“天道枷锁，正在松动。”
这句话一出。
苏七夜瞳孔微缩，心中却强行压下波澜。
“另外两家，很快就会入世。”
第一道虚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先手者，占尽先机。”
苏七夜顺势追问，语气带着一丝贪婪与不安：
“另外两家？”
“是何等存在，能让诸位如此忌惮？”
这一次。
灰蒙空间中，竟有数道虚影同时波动。
仿佛这个问题，本不该由“赵构”知晓。
短暂的权衡后，第一道虚影缓缓开口：
“十二万年前。”
“仙武大陆，并非如今这般。”
“那时，真正主宰此界的，并非帝国，而是——圣地。”
“遁世之前，共有三座。”
“如来圣地。”
“真灵圣地。”
“噬金圣地。”
话音落下，空间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如来圣地，为人族圣地。”
“真灵圣地，由三大上位真灵统领，非人非妖，凌驾血脉之上。”
“噬金圣地——”
说到这里，虚影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为魔渊虫族掌权。”
苏七夜静静听着，表面震撼，心中却迅速将线索串联。
十二万年前。
遁世。
三大圣地。
帝意、神格、天道枷锁……
“原来如此。”
他几乎可以确定——
这场大唐灭国之战，从一开始，就不是凡俗帝国的博弈。
而是——
圣地重新入世的前奏。
苏七夜顺着赵构的思路，露出一抹迟疑：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攻伐真灵、噬金？”
“反而……要牺牲人族帝国？”
第一道虚影沉默了一瞬。
随后，声音变得“悲悯”：
“因为人族，最脆弱。”
“也最需要守护。”
“我们必须抢在另外两家之前，集齐神格，护住人族气运。”
“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苏七夜心中冷笑。
好一个“必要的牺牲”。
他已经彻底看明白了。
——如来圣地，确实是人族圣地。
但那是圣地的人族。
不是帝国子民，不是亿万生灵。
他们真正的计划，从来不是攻大秦。
而是——
以大唐伐秦为明线。
以大宋正面抗唐为遮掩。
真正的暗刀——
是灭大周。
夺走那份连圣地都忌惮的“东西”。
苏七夜几乎可以确定——
周仪丹田内，那团虚实交织的金光。
就是目标之一。
他压下所有情绪，露出赵构式的狠厉神情：
“既是为人族大业。”
“赵构，愿效死命。”
“即刻前往白泽城，连夜突袭大周。”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虚影。
第八道虚影轻轻点头。
“很好。”
苏七夜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道：
“若途中，遇到那位神秘高人……”
“该当如何？”
灰蒙空间内，气息一凝。
第一道虚影沉声道：
“杀。”
“若杀不了——”
“用它。”
话音落下。
一道猩红血光，自虚空裂开。
一柄长刀，缓缓浮现。
刀身狭长，血纹密布，仿佛有无数生灵在其中哀嚎。
其气息一出，整片灰蒙空间都泛起血色涟漪。
——通天灵宝。
——化血魔刀。
“此刀，可化万物血气。”
“哪怕是帝境，也需忌惮。”
苏七夜心中一跳，面上却露出狂喜之色，双手接过。
“多谢圣地恩赐！”
下一瞬。
空间崩散。
苏七夜被直接送出珠子空间。
——
万合殿中。
苏七夜睁眼，手中多了一柄血纹长刀。
他没有犹豫，第一时间布下数重帝意封印，将灰白珠子彻底镇压，隔绝一切感应。
随后，身形一晃，已回到御膳房。
天光微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然而——
整个大周皇宫，却彻底炸锅。
赵构——失踪。
命牌——碎裂。
秦桧——死于卧房，神魂残破，明显遭过搜魂。
消息传开。
嬴政、刘邦、朱元璋、成吉思汗等人，几乎同时做出同一个判断。
“李渊！”
“是他动的手！”
“如来圣地，终于忍不住了！”
于是——
几位帝王极其默契地，全部搬进了天椒殿。
抱团取暖。
谁都不敢单独行动。
御膳房内。
苏七夜听完周仪的转述，一边点头，一边洗着新鲜的羔羊肉。
“挺好。”他随口道，“省得他们到处乱跑。”
周仪：“……”
她已经懒得吐槽了。
只觉得——
整个大陆都在风暴边缘。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在认真思考——
羊肉要不要先焯水。
“今晚做个羊肉煲吧。”苏七夜自言自语，“补气血。”
就在他低头清洗羊肉的瞬间——
嗡！
储物戒指内，忽然剧烈震动。
下一刻——
一道猩红血光，骤然冲出！
化血魔刀，竟自行飞出，刀锋颤鸣，仿佛嗅到了什么，疯狂想要破空而去！
苏七夜眼神一冷。
一只手，稳稳扣住刀柄。
“急什么。”
“羊，还没炖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