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外的小院里，阳光正好。
一张藤编躺椅摆在檐下，苏七夜懒洋洋地躺着，双目半阖，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发呆。
躺椅旁的小几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壶醉仙醋，醋香醇厚却不刺鼻，隐隐透着灵酒般的回甘；还有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卤味小吃，色泽红亮，肉质紧实，正是秦始皇当初随手赠下的珍藏。
李丽质站在他身后，踮着脚尖，小手有些生疏却异常认真地给他揉着肩。
“再用点力。”苏七夜闭着眼提醒。
“哦哦。”李丽质赶紧点头，小脸绷得认真，生怕力气轻了，又怕重了。
片刻后，她忍不住小声问道：“师父……”
“嗯？”
“外面……真的要打得那么惨吗？”
苏七夜睁开一只眼，望向天边那一线被战意压得有些发暗的云层。
“已经打了。”他说得很平静，“而且，打到这种规模，想停，也停不下来了。”
李丽质抿了抿唇，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
“我其实……不想他们赢，也不想他们输。”她低声道，“要是能不打就好了。”
“可惜。”苏七夜笑了笑，“这世道，不是想不打，就能不打的。”
李丽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大唐和五大帝国，谁会赢？”
苏七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醉仙醋，抿了一口，目光却像是穿透了空间，落在了极远的地方。
“现在下结论，还早。”他说，“不过——”
“这一仗，大唐准备得，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多。”
李丽质心头一紧。
她下意识地望向北方，那里，是她父皇李世民御驾亲征的方向。
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传回来了。
她不敢问。
更不敢想。
只能低下头，更用力地替苏七夜揉肩，仿佛这样，就能把心底那点不安揉散。
……
与此同时。
天元城上空，九天之上。
一座由虚灵之力凝聚而成的宏伟宫殿，静静悬浮在云海之中。
——虚灵·阿房宫。
宫殿之内，四道身影并肩而立，气息如渊。
秦始皇居中而立，双手负后，黑金帝袍猎猎作响。
左右三侧，分别是其余三大帝国的帝王。
他们的目光，齐齐投向下方那片几乎被军阵填满的大地。
五大帝国联军，浩浩****。
白起立于西侧军阵之前，杀意如血海翻涌；拖雷骑于异兽之上，目光冷硬如铁；其余三位名将，各自统御一方，军势如山。
五将。
各领上亿大军。
而在联军中后方，一面绣着“大周”二字的玄金战旗，迎风猎猎。
战旗下。
周仪身披战甲，凤眸冷冽。
上官婉儿随侍其侧，神情肃然。
八百万大周精锐，列阵随军。
“兵力。”
周仪心中快速推演。
“五大帝国，七亿精锐。”
“其中武皇士兵，逾一亿。”
“圣尊、圣王级高手，数量更是远超以往任何一战。”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一战，若从纸面实力来看——
有胜算。
“只要能撑过去。”
周仪的目光，短暂地恍惚了一瞬。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懒散又温和的脸。
——苏七夜。
“若我能活着回来……”
她在心中轻声道。
“这一切，我都不会再瞒你。”
“我会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所有。”
“然后，嫁给你。”
这一念起，心如磐石。
她的眼神，再度变得锋利而坚定。
这一战，不能输。
就在此时——
天地，忽然一静。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自远方缓缓站起。
联军最前方的斥候，最先察觉异样。
“那是——？！”
有人失声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远方地平线。
只见在十万里之外。
一道。
又一道。
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身影，缓缓显现。
哪怕隔着十万里。
依旧清晰可见。
那不是山。
不是城。
而是——人形。
万丈之高。
肩扛云海，脚踏大地。
“那是什么？！”
“法相？不对……这数量——”
“天啊……”
当最后一尊巨人完全显露轮廓时，联军阵中，已是一片死寂。
——上千尊。
每一尊万丈巨人身后。
都站着，整整十万大唐部队。
而组成巨人的，并非傀儡。
而是——万名武皇士兵结阵，以圣级强者为阵眼，生生凝聚出的战争巨像。
他们的眼神，清明而冷静。
不是消耗品。
而是活着的、能思考的杀戮机器。
“这……不可能……”
就连虚灵阿房宫内，都传来低低的吸气声。
从未见过。
从未听闻。
大唐，竟将阵法，推进到了这种地步。
“宗门呢……”有人喃喃。
话音未落。
巨人身后，一道道宗门战旗升起。
剑宗、道门、佛门、世家……
——全员参战。
下一瞬。
最前方的一尊唐阵巨人，缓缓抬起了拳头。
没有蓄力。
没有怒吼。
只是，随意地，一拳砸下。
天地，骤然塌陷。
“轰——！！！”
拳风所至。
联军前锋防线，瞬间崩溃。
上万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一拳之下，化作血雾。
而那巨人身后的武皇士兵，已然冲锋。
配合默契。
战意如一。
不过短短数息。
联军前锋——
伤亡，上千万。
全场，死寂。
恐惧，第一次，在五大帝国联军中蔓延。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自联军中破空而出。
白衣猎猎，长枪如龙。
韩信目光冷厉，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结阵者，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