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连锁反应一般，颜色消失的速度越来越快。
没一会儿，岳林海身前就变成了一片虚无，像是没被使用过的空白照片，空荡、死寂。
但这照片上又有许多的黑色斑块存在，在纯白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
这些黑斑分布得很杂乱，大小与颜色深浅也各不相同，有的形似大剑，有的神似美女……
岳林海却没有急着睁眼，反正时间还多，没必要那么着急。
他略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里面也隐隐发涨。
“消耗太大了吗？还是没办法完全适应啊……”
这片世界里的每一块斑点都代表着一只厉鬼，笼罩的范围越大，覆盖的越多，消耗自然越大。
如果在外界开启【视界】自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副作用，可惜这里是古宅，里面的厉鬼数量太过庞大了。
而岳林海又是半路出家，自然没办法承受这种消耗。
好在他也不打算笼罩整座古宅，只是想看看张千的底气在哪里。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厉鬼，能给张千这么强的自信，以至于认为自己比神明还特殊？
稍稍缓和了一会儿后。
岳林海才有些倦怠地睁开眼睛，看向自己身前。
“……”
沉默片刻了片刻，岳林海转头看向徐峥所在的方向。
那个相貌平平的青年已经消失在原地，只剩一些黑色的丝线虚空漂浮，链接于某个看不见的身影上。
黑色丝线的另一头是一个高大的人影，那人影的双臂极为粗壮，只是全身都缠绕着黑线，似乎是被加上了某种禁锢。
“粗浅的平衡，还行……”
只留下了厉鬼，看来这能力没有出问题。
他默默地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张千。
“那么这是个什么情况？”
只见张千的身影已然消失，但是又不算完全消失。
因为在张千刚刚站立着的地方，一道漆黑的人影取代了他的位置，像是他的等身人偶一样呆立在原地。
这道人影看不清面容，脸部被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具覆盖，面具的风格看起来很是张扬，有点像油墨脸谱的造型。
人影的手也与张千有些许不同，比较骨感，而且每一根手指的顶端还生出了有些尖锐的指甲。
“驾驭了两只鬼吗……那这个人影是什么东西？”
岳林海围着人影转了一圈，哪怕是他见多识广，也感觉有些惊讶。
“身高、发型、形体完全一样，甚至连动作都是之前那个动作。这已经不是像了，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吧？”
“不对，它应该不是人。”
能在这片空间里留下来的除了岳林海自身，就只剩下各种厉鬼了。
难怪这么自信，原来这家伙连人都不是。
虽然感觉自己被耍了一道，但岳林海没有丝毫恼怒，反而感到好奇、有趣。
厉鬼当驭鬼者，还自诩为修士。
难怪自称道路与众不同，这世界上应该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本来以为不会厉鬼复苏是因为平衡做得不错，从没没想到有这种可能。这些厉鬼都已经被吃干抹净，和它融为一体了，要是能复苏才叫奇怪。”
岳林海咂舌道。
“平日里根本看不出端倪，甚至连古宅都把他当成了活人。这就是拥有意识的厉鬼吗，隐蔽性确实很强。”
“而且这家伙都已经混到人类的高层了，这一届驭鬼者真不太行啊，要是让老东西来估计已经把他揪出来打死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岳林海凑到近前，端详着张千脸上的那张面具以及手上有些锋锐的指甲。
“不是同一只厉鬼，也对，没有意识的厉鬼都会下意识的收集拼图，更何况是有意识的厉鬼。”
“真是可怕啊，如果一直没有人发现，说不定他会在其他人眼皮子底下成长为足以灭世的厉鬼。”
虽然岳林海说的后果很严重，但他却没有一点担忧，完全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明明现在动手就能把张千抹杀在摇篮里，但岳林海偏偏不想这么做。
他甚至有些期待张千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又会怎样处理那些驭鬼者和普通人。
想必张千突然发难时，那些人的反应一定会很精彩吧？
咔嚓一声。
似乎有相机的快门声传来。
整个世界骤然恢复正常，世界也再次开始流动。
岳林海脸上的表情一变，非常亲热地拍了拍张千的肩膀，“没想到还真是鬼仙，失敬失敬。”
为了强调，他特地把鬼字咬得很重，不过面前的两人并没有发现异常。
张千敷衍着岳林海，暗自观察起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可惜未能发现异常。
但张千总感觉有些不踏实，这家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肯定是动用了某种能力。
不怕能力恐怖，就怕能力未知啊……
接触这么久甚至连一点岳林海的情报都没试探出来，身上的灵异力量也不知道有多少种。
不等岳林海多说，海洋的深处忽然传出一声沉闷的鸣笛声。
一望无际的海面不知为何弥漫起大雾，这雾来得突然，只是眨眼间就把几人身边的天地完全覆盖。
四周的光线本来就不充足，这浓雾一罩，更是陷入了黑暗之中。
只是没等他们做出反应，一道橘黄色的光束就从海面的极远处打了过来，这光像是有着重量一般，压得几人喘不过气来。
刺目的橘光让张千微微眯了眯眼睛，再一睁眼，那光束的源头居然已经出现在不远处的海面上空。
借着光束散开的余光，张千在浓雾之中看见了某个巨物。
那是一艘老旧破败的船只，船身随着汹涌的海浪起起伏伏，偶尔展露出来的船体已经衰败得不成样子。
但船舱的房间却亮着灯光，不知是已经住满了游客，还是想要载上更多的客人。
“日子应该还没到，为什么这东西现在就冒出来了……”
岳林海的声音依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看了一眼巨轮便转身朝着走廊那头走去。
“别看了，现在不走一会儿就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