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意想不到的后手
就在血泊中的张千即将落下最后一步时，一直平静的房间突然有了变化。
在木床正上方的墙壁上，一个老旧的画框突然一歪，只剩下一根绳子顽强地挂在钉子上，像是随时都会落下似的左右摇晃。
也许是因为时间实在是太过久远，画框上镶嵌的玻璃都已经不知所踪，一张深褐色的图纸就这样暴露在空气当中，随着画框的动作一起摇摆不定。
如果没有其他干扰，想要让画框完全损毁估计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然而这个时候，一股看不见的微风忽然吹过。
老旧的图纸被这风掀起一角，无声无息地从画框里面脱离。
这图纸没有直接坠落到床铺上，反而摇摇晃晃地飘荡起来，似是随意地在空中舞动。
虽然图纸的移动轨迹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但是它与张千的距离却在不断拉进，似乎是在有意无意地向着这具尸体靠拢。
不仅如此，图纸飘荡的速度比看起来要快很多，明明它脱落的时间比倒影抬脚的时间慢，却赶在倒影落脚之前悬在了张千上空。
图纸静静地飘落而下，覆盖住尸体苍白的脸庞。
房间里却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张老旧的图纸，没有其他神异的地方。
人影动作也没有因此而停顿，已经抬起的脚往前方落下。
“啪嗒。”
下一刻，一道脚步声响起。
不大的血花飞溅，奇怪的是，声音的来源居然还在血泊之内。
而且这脚步声不仅没有远离张千的尸体，反而比先前那一道脚步声更近，就好像是人影倒退了一步一样。
顺着一圈圈的波纹往下看，那道神似张千的人影果然已经退了回来，像是察觉了什么似的望向水面。
只是一张深褐色的纸张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血泊中，将狰狞的厉鬼面具覆盖，像是涂了胶水一样，牢牢地粘在它的脸上。
明明只需要抬手就能把图纸扯下来，人影却没有那么做，反而不管不顾地迈出下一步。
然而图纸的存在似乎影响到了人影的感知，尽管人影不断地尝试前进，却也只是在原地打转，没办法离开血泊的范围。
不过仅仅是这样还不够，虽然图纸能够暂时拖住厉鬼，但厉鬼也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进步。
最明显的就是血泊中的画面已经变得模糊，像是有不知从哪里飘荡来诡异的烟雾，要把人影连同图纸一齐吞噬。
众多细小的波纹忽出现在水面之上，一只只残缺鬼手的倒影悄悄浮现，虽然它们只是弱小的子体，却也是灵异力量的一部分。
这厉鬼似乎不仅想要做到神似，还在一点一点窃取张千体内的灵异，等到大部分厉鬼能力被它夺取，摆脱图纸只是随手而为的事情。
好在事情还有转机。
这些灵异力量只是出现，却没有直接袭击图纸或者人影，像是有两个人在争夺它们的控制权，以至于它们没办法同时执行两道不同的命令。
纠缠到最后，还是鬼手先有了动作。
一部分手掌如同跳蛛一样跃起，直扑张千面门上的图纸。
另一部分手掌却没有阻拦它们的行动，反而不断地在血池中游走，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苍白的手掌落到人影脸上，挤在面具上方不断撕扯。
虽然它们的力量不算太强，但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图纸本身的灵异也已经消散大半，所以双方居然短暂地僵持住了。
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图纸在拉扯下已经有些变形，却还是死死贴在人影脸上，不肯有一丝退让。
除非有其他变数，否则等张千的尸体都臭了，这两张厉鬼估计都分不出胜负来。
不过厉鬼不会因此退却，只会机械式的死磕。
越来越多的鬼手顺着人影的裤腿往上攀爬，像是包粽子一样把它的整个脑袋连同图纸一起包了起来。
图纸似乎对此感到有些厌烦，轻轻一抖，就有大堆手掌跌落进水面，化作波纹消失不见。
但鬼手的数量无穷无尽，就算能暂时清除，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下一刻就有十几只鬼手同时跃起，要填补之前留下来的空缺。
可就在它们要接触图纸的瞬间，图纸忽然晃了晃，轻轻掀起一角，露出厉鬼面具的额头。
一只鬼手不偏不倚地跳了上去，轻轻的一掌拍在鬼面的正中央。
这样的一次袭击连最弱小的厉鬼都影响不到，更何况是这只形似张千，堪比四只融合厉鬼的存在呢？
但是这袭击偏偏就是奏效了。
随着鬼手跌落，人影忽然没了动作，双手低垂，呆呆地站立在原地。
那张老旧的图纸已经离开人影的面门，取而代之地是一张长方形的纸片，形状很规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信封。
也许张千自己有时候都想不起来，他曾在吞食鬼手时用一张信封做辅料。
但就是这存在感最低的灵异力量，却在今天发挥出了最重要的作用。
不过信封表面本应该是光溜溜的一片，此刻却歪歪扭扭的用黑色笔记写了几个大字，那字迹很丑，只能猜出大概的意思——“给张千”。
刚刚还在暴走的倒影忽然陷入停滞，像是死机的电脑，又像是被贴上黄符的僵尸，不再有任何动作。
直到良久之后，人影似乎是受到召唤，僵硬地向后倒退，踩着巨大的水花，一步步回到尸体所在的位置。
随着人影距离张千的距离越来越近，它身上那些属于张千的特征也在缓缓消散。
先是那些铺满血泊表面的鬼手，然后是不知道从哪飘来的诡异黑烟，接着就连人影脸上的面具都消失不见。
直到最后，整个人影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阴影，再也看不出什么不同寻常的特点。
“啪……”
最后一朵水花在张千身前绽开，人影的身姿忽然停顿，紧接着就随着这道脚步声溃散，化作一股黑白之气，飘荡着钻回张千体内。
周围的血液忽然开始消失，像是被地毯吸收了一样，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找不到一点存在的痕迹。
但张千的肌肤渐渐有了血色，久违的，心脏沉闷但有力的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