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Chapter19 建筑群

到底不是一开始，这点信任克莱恩还是有的，他没反驳，只是瞪了爱丽丝一眼。

当他们吵闹着收拾好东西，重新踏上行程时，克莱恩还是选择了满足爱丽丝，带她体验了一把撞丧尸的感觉。

爱丽丝看起来不太喜欢这种体验，她在满足了好奇心以后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黑暗中的行程很无聊，爱丽丝教唆克莱恩搜寻“神弃之地”的城市，克莱恩没有拒绝，但这里的城市却并不好找。

历时半个星期后，爱丽丝终于失去耐心，朝克莱恩确认道：

“你的历史投影能不能保有原本的技能？”

“你想干什么？”克莱恩疑惑问道。

“你能不能试着召唤一架飞机，再召唤一个飞行员……”爱丽丝提议道。

好像还真行……

克莱恩心动了，但这很快被他排除，因为他能找出合适的飞机，却找不出飞行员。

于是这个提议被拒绝了，爱丽丝转头去邀请克莱恩的两个秘偶和她一起打牌，在发现这两个秘偶看似毫无交流实则背地里开挂后，爱丽丝愤怒地操控了他们摸到手的牌，让克莱恩见证了千术的局限性。

于是梅林·赫尔墨斯先生在两个助手的牌里混上了幻象和历史投影，意图打破运气的魔咒，很遗憾，他被识破了。

好消息是，他们成功把时间拖到了新一周的周一——为了避免在“神弃之地”错过时间，克莱恩在“源堡”上放了怀表，以确认时间。

塔罗会上，爱丽丝得知了伦纳德或者说帕列斯打算继续停留在贝克兰德的消息，并且，伦纳德发布了一个寻人委托，要求其他人帮他寻找一名叫作丽塔·斯基特的女性魔女。

当伦纳德提出这个要求时，克莱恩毫不犹豫地看向了爱丽丝，见到了爱丽丝辛苦忍笑的表情。

他没当场发作，直到塔罗会结束，克莱恩才在现实世界问起丽塔·斯基特的事情。

“这是那篇漫画的署名……”爱丽丝如实回答道，“然后帕列斯想知道丽塔·斯基特是谁，我就告诉祂，丽塔·斯基特是一个女巫，不是变性的那种女巫，她本来就是女性……”

爱丽丝大致复述了一遍她对于丽塔·斯基特的描述，也包括那支羽毛笔相关的内容，克莱恩颇为迟疑地问道：

“你确定这样不会让祂想起亚当吗？”

“那也和我没关系。”爱丽丝毫不犹豫。

克莱恩看了爱丽丝一眼，刚想说什么，爱丽丝忽然身体前倾，咋咋呼呼地喊道：

“快停下！”

克莱恩下意识踩下刹车，车辆减速，最后险之又险地在一道巨大的沟壑前停下。

爱丽丝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克莱恩紧随其后，他解掉车辆的历史投影，召唤出一个明亮的手电筒，让前方被光芒密布。

于是，灯光所及的范围，数道沟壑展现在他们面前，爱丽丝低头看了看正前方的那道沟壑，一个用力蹦到了对面，随后扭头道：

“虽然都不太深，但……

“我想接下来，我们最好走过去。”

克莱恩没有意见，他刚要迈步，爱丽丝又示意他停下，回头看了眼身后，眉头轻微皱起。

“雾里……”她呢喃道，“有诅咒的味道。”

克莱恩微微一怔，定睛看去，手电筒的光芒之下，前方竟真有稀薄的灰黄雾气存在，他皱起眉站在原地，爱丽丝却伸出了一只手，偏头问道：

“你愣住着干什么？难道还要我拉你过来吗？”

克莱恩沉默了几秒后，抬腿走了过去。

第一条沟壑毕竟不太深，也不太宽，他提着灯笼，和两个秘偶一起走到对面，身体与灰黄雾气接触的刹那，克莱恩清晰地看到，银色的水流在他身上涌现，同雾气相对，最后双双隐没，只在他和雾气之间隔出了少许距离。

那像是一层包裹在他身上的透明薄膜，他迈步时，灰黄雾气同样跟着迈步，克莱恩放下心来，冲爱丽丝道谢：

“谢谢你没拿我实验诅咒的效果。”

“这诅咒很危险，”爱丽丝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效果，但是一定很危险。”

克莱恩闻言严肃起来，他提着灯笼跟在爱丽丝身后，朝前走去。

这是片荒原，弥漫着灰黄雾气的巨大荒原，地面上裂开大大小小的伤口，他们越往内走，伤口就越深越大，到了后期，地面上的沟壑已经不容许他们迈步从中间走过去，而必须跳过去或者跨过去。

爱丽丝这会起了兴致，她仿佛在玩什么有趣的闯关游戏，看也不看克莱恩，在地上蹦蹦跳跳，克莱恩嘴角抽搐，跟着尝试了一下，认为这游戏确实很好玩。

——前提是没有人看见。

爱丽丝在场的情况下，克莱恩还是表现得像个成熟稳重的大人，略做尝试后就没再继续，至少表现得不像玩闹。

雾气伴随着他们的前进逐渐变得浓郁，等到走过十多分钟，伴随着一道凌空劈下的闪电，一个几十米高的青黑色独眼巨人呈现在他们面前。

“嘶，”爱丽丝抽了口气，“他建模好丑。”注①

这是真的，这独眼巨人身体上到处都是腐烂流脓的痕迹，眼眸内陷，毫无神采，一看就早已失去了生命。

可他依旧在徘徊，体内弥漫出了灰黄色的气体，在半空交织成云朵，于荒原制造出雾气。

他们现在看到的那些雾气，正是来自眼前的巨人！

克莱恩扭头看向爱丽丝，爱丽丝表情古怪地回望他，开口道：

“它已经死了。”

“死了？”克莱恩眼神困惑。

爱丽丝轻轻点头，望着那仍在徘徊的巨人摇了摇头道：

“绕过去吧。”

克莱恩当然没意见，他们避开巨人徘徊的轨迹，等巨人徘徊到稍远些的地方后，才准备越过巨人附近的那道沟壑，但爱丽丝的脚步顿住了，她怔怔地看向地下，随后喊道：

“克莱恩，你看底下……”

手电筒的光芒指向那道深邃裂痕的底部，暴露出一片厚重宽广的灰白建筑群，克莱恩回想起占卜画面里远古太阳神现身的景象，有所明悟，朝爱丽丝道：

“这应该就是……”

他的声音停下了，因为伴随着手电筒灯光的扫射，他看清了建筑群的全貌，那样的建筑风格不属于第五纪，但同样也不属于第四纪，第三纪，乃至更早的第二纪。

那是……

克莱恩屏住呼吸，看向爱丽丝，爱丽丝神情恍惚地问道：

“如果按地图来看……切尔诺贝利，应该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我看不见整体，我不清楚这里对应的是哪里，不过……”克莱恩摇了摇头，“这些建筑，应该是来自……”

他没说出口，但谁都知道答案，爱丽丝晃了下脑袋，叹息道：

“居然保存到了今天啊……”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克莱恩看了眼爱丽丝，“这里，好像是那一位爬出来的地方……”

“这里？”爱丽丝呆住，“这里……这里的地下？！”

克莱恩点点头，爱丽丝张口就骂了句脏话：“我草，他真是从海里爬出来的啊！”

久违地听到中文，克莱恩意识到爱丽丝此刻的情绪大概非常激动，他困惑地看向爱丽丝，询问道：

“怎么了？”

“我有点震撼……”爱丽丝表情诡异，“我跟洛薇雅说，祂是从海里升起来的太阳的时候，我没想到这件事会是真的……嘶，这样爬出来，生来就是高序列……祂真的还是他自己吗？”

这段话似乎透露出来了什么信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克莱恩只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像我们这样的特殊情况，一开始是高序列……是不是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爱丽丝静默一瞬后，扬唇笑道：

“城堡的主人预感到了将要来临的死亡，在死亡来临之前，祂们抓来囚犯，关在各自的城堡里，等到时机合适，便让囚犯醒来，占据他们的身体，但……

“凡人的身体太过孱弱，在这之前，祂们需要凡人进化为神话生物……

“如果进化一步一步完成，你有充足的时间熟悉和掌握力量，到时候或许还有一争之力，但如果一蹴而就，你只会一睁开眼睛，就成为可悲的祭品……

“这，就是我们经历的。”

虽然没有直接说明白城堡和城堡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但这番言辞已经十分清晰，克莱恩心中凛然，他沉下声问道：

“城堡的主人……是非凡特性当中残留的精神意志？不，那些是散乱的，应该有一个最强大的意志……”

“……你再猜的话，我推荐你叫上‘正义’小姐，”爱丽丝咬了咬牙，“给我别想了，或者你连刚才那些也一起忘掉！”

克莱恩当即警惕起来，开始利用冥想控制思维。

爱丽丝没给他太多时间，在徘徊的巨人接近他们之前，爱丽丝像是见了鬼一样拉着克莱恩避开，看起来对独眼巨人腐烂流脓的形象厌恶至极，克莱恩看了一眼独眼巨人，随后好奇地向爱丽丝问道：

“我很好奇，你更害怕什么类型的形象？

“在我的印象里，你大部分时候对其他生物形象的反感情绪都是讨厌和恶心，我似乎不怎么见到你因为某种外形而感到恐惧……”

“不，”爱丽丝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如果有一艘长满了乳房的船告诉我它想要和我有个孩子，我想我还是会恐惧的。”

克莱恩沉默下来，他想起了某个长满生殖器的树。

“那确实值得恐惧，”他赞成道，“但是我想我指的应该不是这种。”

“如果你非要挑一个，那就蛇或者虫子吧，”爱丽丝摊了摊手，“它们一个会让我想起我曾经最亲密的朋友，另一个会让我想起我现在最亲密的朋友。”

“？”克莱恩花了点时间才把这两个称呼对应上人，“那我呢？”

“你也是虫子啊？”爱丽丝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在我眼里，就是一堆虫子拼起来的……好吧，没那么夸张，你还只是半神，还是有人样的……”

“……所以你看见的居然是这样的东西吗！”克莱恩瞪大眼睛，“我在你眼里……？”

“其实不是，”爱丽丝摇了摇头，“我很难跟你形容那种视角……唉，就是，我同时能看到……呃，一个是大众眼里的你，一个是你真实的形象，还有一个……”

她顿了顿，才又接着说道：

“还有一个，是你短时间内的命运，比如说你接下来可能会吃饭喝水什么的，通常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如果我稍微仔细一点看，能看见你命运长河的变化，比如说有些时候，我就会看到你的命运突然发生了波折……”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纠缠不休：

“所以，你说的现在最亲密的朋友，不是我，而是阿蒙对吧？”

“你说这个啊……”爱丽丝瞥了他一眼，“我不是一开始就和你说过吗？你现在是我捡到的餐具。”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克莱恩放弃了和她交流。

爱丽丝耸了耸肩，她扭头朝前走去，一边远离独眼巨人，一边接着道：

“而且说真的，刚才那个……它实在是太恶心了！

“我一定，一定不要碰到那种东西！

“我总觉得，我碰一下，身上就会沾上那些脓，然后怎么洗也洗不掉……你能想象吗？就一个巨大的浴缸，里面装的都是黄绿色的脓液，你就泡在里面，周围还在咕噜咕噜的冒气泡……”

“够了！”克莱恩尖锐地打断了她，“你没必要连着我一起恶心！”

“你看，”爱丽丝摊了摊手，“觉得它恶心，并不是我的问题。”

克莱恩委婉道：

“可是，我刚看到它的时候，也没有想象过这么具体、这么……这么丰富的画面。

“我觉得主要原因，还是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也许这就是解读命运启示必备的素养，”爱丽丝面无表情，“因为你做不到，所以你只是‘占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