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Chapter84 问答

爱丽丝打了个激灵。

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站在哪里——她面前的，是一个“空想家”途径的真神！而这条途径……

那座会读心的大厅在爱丽丝记忆里复现，她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教堂的四壁并未显露出一个金发长发、身材凹凸有致的白袍女士，才松了口……不对啊！

教堂里没显示出来又不代表祂看不到……不，祂甚至听到了我刚才的想法！

爱丽丝用一种惊恐的眼神望向格里沙·亚当，她不怀疑对方有没有可能没听到，因为她并没有隐藏心声的习惯。

尽管看不出金发神父的情绪，爱丽丝却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道：

“那个……我不是有意那样冒犯您的……”

克莱恩将疑惑的视线落到了爱丽丝身上，他显然没想明白，是什么让无所畏惧的爱丽丝如此惊恐。

格里沙·亚当未做回复，只静静看着她，面带微笑地询问道：

“你为什么害怕？”

因为我怕你打我……爱丽丝在心里回复了一句，同时观察祂的脸色。

显然，高位存在里喜欢将情绪露在脸上的并不多，祂静静望着眼前的爱丽丝，神色平和地摇了摇头，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

“你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恐惧。”

爱丽丝顿了一下，她没反驳，因为这是真的，而在一位“空想家”面前做出类似的辩解，是完全徒劳的行为，她收起那份夸张过度的演技，站在原地，不加掩饰地好奇道：

“那我还能问我想问的问题吗？”

格里沙·亚当的神情没有波澜，只是点了点头。

爱丽丝把这当做默许，她斟酌着问道：

“我注意到了‘魔女’途径的成神仪式……

“虽然我不明白这个仪式和‘魔女’到底有什么关系，但是……您，您应该已经完成了这个仪式才对吧？”

克莱恩听得愣了一下，他已经在爱丽丝和格里沙·亚当交流期间完成了剩余内容的解读，此刻正在听他们聊天，但这聊天的内容……

爱丽丝，你真敢想啊！

他吸了口气，瞪眼看向爱丽丝，脑子里冒出了爱丽丝当初的那句惊人的言论：

她不会是想对这一位说“原初魔女的滋味真不错”吧……？

格里沙·亚当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祂明显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克莱恩，随后朝爱丽丝开口道：

“我想，也许我能算得上是你的长辈？”

爱丽丝迟疑地点了点头，于是格里沙·亚当又接着道：

“即使我成为了魔女，你应该也不至于对我说‘原初魔女的滋味真不错’？”

爱丽丝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后退两步，捂住嘴疯狂摇头。

克莱恩默默收回视线，他意识到，在一位“空想家”面前，有些心声是不礼貌的。

没等他接着想下去，爱丽丝忽然一个猛地扭头看向了克莱恩，放下手道：

“不对——我根本没那么想，我只是……呃，是你想这么对祂说吧！”

把脑海里的金发美人删的干干净净，爱丽丝的底气又足了起来，她瞪着克莱恩，克莱恩矢口否认：

“我没这么想过。”

爱丽丝还想再说话，克莱恩却转头开口道：“我也有问题想问您。”

爱丽丝默默闭上了嘴，格里沙·亚当安静地点了点头，克莱恩便好奇问道：

“亚当……存在过吗？”

这是克莱恩好奇的事情，或者说，他想知道亚当到底是什么时候由神子变成神本人的。

金发神父神色平和道：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空想家’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

“正常的序列0由‘唯一性’加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组成，缺失任何一个，都不能称为真神，只能算天使之王，而‘空想家’可以在成为序列0后，分离两份序列1非凡特性出来，以‘空想’出的相应特性代替。

“‘空想’出的事物足够真实，可以在‘唯一性’加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的框架下，完美地发挥作用，让‘空想家’位格不降，力量不减。

“分离出来的两份真实的序列1非凡特性，可以与自己的某个身份，或者空想’出来的某个生灵结合，让他们成为‘作家’，自由行动，在必要时候，通过某种方式或某些媒介，转变为本体。

“而对‘全知全能者’来说，可以‘创造’一份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唯一性’来维持自身状态，只要不超过必要的限度。

“不过，最早的我并没有记忆，直到‘我’殒落，‘真实’诞生……”

一连串的人称代词听得爱丽丝头晕目眩，虽然能勉强理解其中的意思，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到底是亚当，还是格里沙？”

格里沙·亚当没有回应这个问题，祂反问道：

“你到底是‘光之钥’，还是那个不知道来历的女孩？”

“我都不是，”爱丽丝没有一点犹豫，“我是……我现在是爱丽丝·莫雷蒂。”

格里沙·亚当的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点了点头，微笑着道：

“原来是这样。”

“什么？”爱丽丝困惑地反问。

格里沙·亚当微微一笑，解释道：

“我做过好几次实验，即使成为真神，旧日也并非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而你……我一直在想，是什么让你以现在的形式存在？

“从历代‘水银之蛇’的表现来看，‘光之钥’一直在试图为自己挑选一个继任者，在对方成功之后，取代对方而存在，但你——你很独特，你身上遍布‘光之钥’留下的痕迹，但祂却没能成功在你的体内醒来。

“难道，你依靠的只是运气好吗？”

“这……有什么问题吗？”爱丽丝语气迟疑。

格里沙·亚当摇了摇头道：

“我不否认命运的奇妙，但相比起来，我还是宁愿相信，你有某些其他人并不具备的特质……好了，让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上。

“你似乎很好奇我是怎么瞒过其他人的……实际上，除了两个我互相知晓彼此的存在以外，可能只有黑夜会在某种程度上怀疑。

“我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偏执狂，一个想要父亲在自己体内苏醒的偏执狂，对一位‘空想家’途径的天使之王来说，这不是难事。”

“我听过阿蒙这么叫你……”爱丽丝下意识望了眼身后，“我当时没问祂为什么……唔，原来是因为这个？”

“是的。”格里沙·亚当点了点头。

“可我还是想知道刚才的问题，”爱丽丝又开口道，“就算你们已经融为一体，也应该有主次之分吧？难道你和我一样，选择了都不承认？”

“那倒不是，”格里沙·亚当微笑着答道，“当初，我将自己的神性分离出来，成为了你认知中的亚当，但……”

祂声音停下，眼神少有地出现了一丝飘忽：“……早在最开始，我就告诉过别人我是亚当了。”

“什么意思？”爱丽丝懵了。

“意思是……”格里沙·亚当的视线重新凝聚在她身上，“从‘混沌海’离开，第一次出现在别人面前时，我说出口的名字，就是亚当。”

爱丽丝吸了一口气，神色惊恐。

在《圣经》的故事里，上帝创造了亚当，而当下，这位从“混沌海”中走出来的存在，说祂当初对外自称亚当。

这，这……

“你他妈不会真是个想让自己父亲在体内复活的偏执狂吧！”爱丽丝惊恐地脱口而出，“你不会当自己是‘上帝’的儿子吧？？？”

这……

克莱恩听得目瞪口呆，他也迟疑地看向了金发神父，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有，”金发神父毫不犹豫地否认道，“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你只是这么做了，”爱丽丝毫不犹豫地揭穿祂，“自称造物主，自称全知全能者，用十字架当象征，并且仿造《圣经》写下了自己的圣典——这个可能不怪你，这可能是你编不出来，但不管怎么说……”

她停了停，随后才用飘忽不定的声音开口道：

“等一下，我记得你一开始拥有的途径里，应该是有‘太阳’途径的吧？你……你不会也被‘太阳’途径……”

爱丽丝上上下下打量着格里沙·亚当，眼睛里流露出清晰的怀疑。

——毕竟，在信仰方面，这条途径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金发神父的表情没有波澜，祂只是再一次否认道：“没有。”

爱丽丝还想再问，克莱恩忽然伸手拉了一把她的袍子，并且张口道：

“如果你那么早就拥有了记忆，那梅迪奇……？”

格里沙·亚当平静说道：

“这是必要的牺牲。

“你以为他为什么能在成为恶灵后存活那么多年而没被发现？”

“……？”爱丽丝吸了口气，“祂不是你的天使之王吗？”

格里沙·亚当看着她，语气温和地再次开口道：

“这是必要的牺牲。”

爱丽丝咽了咽口水，扭头朝克莱恩问道：

“愚者先生，我伟大的母神……

“您以后不会也这么对我吧？！”

“如果你愿意改口喊我父亲的话，我可以考虑不这么做。”克莱恩瞄了她一眼。

爱丽丝的动作却因为这句话顿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刚刚才在“正义”小姐面前胡说八道的内容，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克莱恩道：

“你说得没错，你现在确实是我的父亲，‘世界’先生。”

“……？”克莱恩觉得事情不对，他狐疑地看了眼爱丽丝，决定等会回去再问。

“我还有一件事很好奇，”克莱恩转头朝格里沙·亚当问道，“爱丽丝告诉过我，地球上的某些源质来自外神，譬如‘母巢’来自‘堕落母神’，‘暗影世界’来自‘欲望母树’，‘失序之国’来自‘混沌之子’……这几位外神，难道原本有两种源质？那祂们是否会比其他的外神强一点？既然这样，祂们为什么不是支柱？还有……包含途径的数量，和旧日的强弱有关系吗？”

听到他的问题，爱丽丝忍不住插话道：

“我知道祂们为什么不是支柱……我问过七光。

“七光告诉我，最初造物主分裂出的三位支柱都有特殊的象征，‘上帝’是‘星界之主’，‘诡秘之主’是‘灵界之主’，而那位‘堕落母神’，则是现实界的主宰。

“我当时还问过祂们，命运长河有没有可能诞生一位命运主宰……”

她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看向了格里沙·亚当。

“不可能，”金发神父否认了她的期待，“命运的权柄与象征分散得太厉害，想要成为命运主宰，除了‘光之钥’，你至少还需要‘宿命之环’以及‘命运编织者’，而同时容纳多份源质的后果，‘上帝’与‘诡秘之主’已经为我们展示过了。”

爱丽丝的表情看起来失望极了，格里沙·亚当并不在意，她脸上的表情至少有七分是演出来的，何况就算是真的，格里沙·亚当也不会在意。

金发神父好似看不到她脸上的失望一样，转头就冲克莱恩解释起他的问题：

“权柄的数量和位格、层次有一定的关系，但不是全部，相应的特质、威能和象征同样重要。

“三位支柱的存在是因为祂们特殊的象征，不过，当下的‘堕落母神’由于缺失了‘母巢’，在实力上和其他外神也没太多区别了。”

克莱恩点点头，又接着问道：“所以‘堕落母神’真的有两份源质？”

金发神父低头看了眼胸口悬挂的银制十字架吊坠道：

“祂只有一份源质。

“正常情况下，源质无法分割，只有最初那位造物主分裂时，产生的‘聚合’与‘分离’化身，才能撕裂源质，将它们其中部分吸聚到我们这个星球。

“不过，源质是有补全自身能力的……”

“啊？”爱丽丝又一次加入了话题，“等一下啊，裂开的‘源质’如果能补全自身，我们为什么不反复撕裂‘源质’……哦，我们撕不裂。”

爱丽丝的表情又一次变得遗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