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Chapter75 维尔杜
“……听过。”克莱恩应了一声。
他自然不可能没听过这句过于经典的话，但当一位“命运”途径的真神说明这是自己的观点时，一些事情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所以……”克莱恩略显好奇地组织着语言，“盲从和一味否认都不是正确的态度？”
“我不是这个意思，”爱丽丝否认道，“但是如果你信了右眼跳灾，你右眼的跳动说不定真的会带来灾祸——我看得到你的表情，不要把怀疑表露得这么明显！”
“好的，”克莱恩收敛了一点表情，“不过这听起来真的很……唔，找到了。”
克莱恩停下翻页的动作，望着上面的文字，诵念道：“循环往复的命运之轮；众生命运的见证者；穿透迷雾的辉光……你确定这真的能指向你吗？”
“我还不至于拿自己的尊名开玩笑。”爱丽丝笃定道。
克莱恩没说话，他想起那声“光明女神”，有种说不出话的荒谬感。
他合上手里的书，随后又确认道：“没有圣徽，也就是说，这还不能算是完整版？”
“因为我正在捏脸……”爱丽丝咕哝着回答他，“而且，你不如关心一下查拉图……”
“我已经等了祂半年了，”克莱恩摇了摇头，神情间泄露出一抹笑意，“这甚至让我怀疑，祂是否改变了主意，并不打算与我竞争。”
“如果祂改变了主意，应该还需要等得更久……”爱丽丝幽幽地提醒他，“祂应该躲着不出来，直到找到愿意庇护祂的存在——毕竟我要是祂的话，自然是不会相信你的仁慈的。”
“也许是找不到呢？”克莱恩玩笑般开口，“或者其实找到了，但给不出合适的价码？”
“你真看得起自己，”爱丽丝刺了他一句，“不过，如果祂真的在找愿意庇护祂的存在的话……”
她停了一瞬，语气忽而上扬起来：“克莱恩，你看我怎么样？”
这话让克莱恩整个人都懵了一下，他连声阻止道：“……你不要乱来啊！”
不怪他如此惊恐，他实在是有些担心，原本只是去帮着玩的爱丽丝，突然间就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认真起来了，跟他打了一架。
尽管克莱恩相信，即使是这种情况，爱丽丝也不会让他出事的，但克莱恩并不喜欢这种额外的麻烦和未知的变量。
而且，倘若对象是爱丽丝，克莱恩还会多出一重担忧——命运的选择，会不会有点其他的意思在里面呢？
他并不完全相信，至少，当命运将铡刀送到他面前时，他不至于引颈受戮，但面对这神秘的力量，心生敬畏是必然的。
好在他终归来住了爱丽丝，他听见爱丽丝用一种带着不满的语气回应道：
“好吧，不去就不去……我继续捏脸去了，你有事情再叫我。”
这么说着，她的声音消失了。
在惯例性试探地喊了两声后，克莱恩这才将注意力移到乌托邦上，他先是检查了一遍所有秘偶的灵体之线，这几乎是他这半年来的日常工作，毕竟同一个“诡秘侍者”对阵，首先要小心的就是自己的秘偶变成了别人家的。
做完这样的日常工作后，克莱恩又皱眉沉思起来。
既然说是狩猎，他自然不会是干等着的，这半年来他也做了一些前置的准备工作，除了在利用整个秘偶小镇一边完善仪式一边提前消化“诡秘侍者”魔药和积攒愿望以外，最重要的，自然就是思考查拉图可能采用的方案，然后提前做出应对的准备了。
虽然自身只有序列2，但能利用其他两条相邻途径的非凡能力、借助“源堡”能达到天使之王层次的克莱恩认为，他和查拉图也能算得上是势均力敌，某种意义上，他也许还要略占优势。
因此，他和查拉图之间，比拼的主要是各自的准备。
……
爱丽丝最终还是没忍住，去和维尔杜搭了个线。
学习神秘学，四处游历寻找“占卜家”、“学徒”和“偷盗者”三条途径的半神，维尔杜·亚伯拉罕这半年的生活过得堪称是……平静至极。
确实平静，因为他根本找不到这三条途径的半神，至于其他的方法，明显也不是他的层次能接触到的。
由于维尔杜离开亚伯拉罕们后，选择了前往拜亚姆，这个现在到处都是愚者狂信徒的地方，他甚至动了改信的念头。
这对维尔杜来说是个危险的念头，让他警觉了起来，他动了离开拜亚姆的念头，可罗斯德群岛附近流传的神秘学知识丰富得超乎他的预料，而且多数都是亚伯拉罕家族未曾掌握的，他早就离开了。
爱丽丝了解了一下维尔杜这段时间的经历，觉得好笑的同时，也忍不住产生了给他一个带回先祖的机会都念头。
不过，就是结果和他想的可能不太一样就是了……毕竟，带回非凡特性，也是带回。
将注视从维尔杜身上暂时抽回，确认克莱恩的状况一切良好后，爱丽丝才继续关注起维尔杜。
她倒也没有打算自己率先动手，虽然说将“门”先生的非凡特性带回地球是早晚的事，但“堕落母神”的污染可不好应付，爱丽丝有自知之明，她没有自己行动的计划，只是打算先忽悠维尔杜一圈。
真的动手，怎么也得等“神弃之地”的大门重新打开，克莱恩也晋升“愚者”再说。
而且，放着他到处乱窜，指不定他就和谁或者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搭上线了，一个不留神被忽悠成了那位的信徒，真把“门”先生带回来了就好玩了……
爱丽丝一边找着借口，一边安静等待着夜晚降临。
——她打算托梦。
这么做之前，爱丽丝还顺道查看了一下“魔术师”佛尔思，这位小姐也在她的关注范围内，毕竟在亚伯拉罕们的仪式后，她理应成为“门”先生最关注的对象。
“门”先生回程的指望，可就在佛尔思身上了，那已经疯狂的人格，必然全心全力地引诱佛尔思！
哪怕克莱恩已经以“世界”的口吻做出过警告，爱丽丝也还是时不时检查一下这位小姐的命运，不过……
“完全没有一点晋升的欲望啊……”爱丽丝收回了注视，“感觉谁要是想引诱她真是倒了大霉了……”
爱丽丝同情了“堕落母神”0秒钟，随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维尔杜身上，直到他顺利入睡。
……
维尔杜·亚伯拉罕捂着胸口从床上坐起，他脸上汇集了惊惧、喜悦和忧虑等多种情绪，呼吸急促，久久无法停歇。
——这要从他的梦说起。
他梦见自己吃完饭，拐入了恩玛特街。
这里是拜亚姆的一条街道，正处在“红剧场”附近，维尔杜梦见自己走进了这条街道上的玛佩尔杂货店，补充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随后回到了长住的旅馆。
到这里为止，这都还是个正常梦境。
但回到旅馆后，当维尔杜收拾起自己购买的杂物时，却发现了一个戒指盒。
奇怪，这不是我买的东西……是老板不小心混进来的？看看是什么，等下送回去……
维尔杜皱着眉打开了戒指盒，里面放的竟是枚乳白色的骰子，血红色的六个凹点映在上面，让维尔杜的眉头皱得更紧。
骰子的大小刚好放在戒指盒里，可怎么会有人拿戒指盒来装骰子？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想到这种可能，维尔杜忙想把骰子收起来，防止弄坏了，可手一抖，骰子就滚落在地，几个翻动间停在了地上，朝上的面已经变成了一个凹点。
见骰子停下，维尔杜松了口气，他快步上前就要将骰子捡起，已经在序列7停留多年的他却一个踉蹡，跪倒在地。
膝盖传来尖锐的刺痛，但这却比不过空气中一道似有似无的轻笑声，拿仿佛恶魔的低语，让维尔杜一下头皮发麻。
在非凡不是秘密的拜亚姆，背后有着一整个天使家族的神秘学知识作为支撑的维尔杜，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些诡异的高层次封印物！
他僵在原地，轻笑声却如同只是他的幻听，等过好几分钟，也没有半点动静，维尔杜斟酌几秒，咬了咬牙，抓住手里的戒指盒，猛地朝骰子扣过去。
骰子毫不在意，它自然地朝旁边滚了几圈，翻过来的点数又变成了四点。
维尔杜再次拿戒指盒扣过去，在他暴力的举动中，骰子又一次向旁边滚开，戒指盒的盖子与盒身豁然分离。
“哎呀，”这一次，维尔杜终于听见了那个声音，“这可不关我的事……真是你自己倒霉了。”
那声音听不出性别，音调显得稚嫩又清亮，好似婴孩的嗓音，维尔杜却半点不敢小瞧声音的主人，他僵立在原地，努力回忆自己学过的神秘学知识。
“别想啦，”那道声音懒洋洋地喊他，“唉，算了，不逗你了……”
这么说着，维尔杜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周围便化作茫茫无边的白色雾气。
维尔杜一怔，他下意识环顾四周，那道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如果你是想找我的话，我在你的脚下哦～”
维尔杜下意识低头，他脚下踩着的地面呈现青黑色，只有方寸之地可见，其余全被白色的雾气笼罩。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念头，雾气倏忽散开，露出地面的全貌，那是个巨大的青黑色轮盘，上面遍布他看不懂的符文，最外围有一条银白色的巨蛇攀岩在轮盘上，姿态闲适，好像随时会在上面打个滚。
眩晕感和全身的剧痛在他看清一切后传来，他一下子意识到什么，猛地闭上眼睛，一切却已经来不及，一片片皮肤从他身上掉落、剥离，如同死神临近的脚步。
“哎呀～”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可不是我故意的……你自己要看我的哟？”
维尔杜从这声音里听出了戏谑，他相信这是真的，这道声音的主人绝对没有恶意在针对他，因为这至少是半神层次的存在！
一种无力感升起，维尔杜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信仰愚者，而是要出来拯救先祖，当他这么想的时候，身上的痛苦却陡然一松，转瞬间消失，那道声音带着些许疑惑地问道：
“咦？居然也没有那么坚定吗？我还以为你愿意为了救回你的先祖，付出一切呢……”
“……？”维尔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豁然睁开眼睛，周围又变成了茫茫的白雾。
雾气当中，有银光流转着，汇聚成一道少女的人影，维尔杜看不清她具体的面貌，只看她走近自己，偏着头问道：
“唔，你也许会更喜欢和人类的形象交流？好吧，我是想说……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救回你的先祖的话，等回到现实世界，就向我祈祷吧——说不定我能帮你点忙哦？
“我的尊名是……等等，单有尊名是不是不太够？唔，你也许听说过我，那些愚者的传教士，会提到一位命运小姐——那就是我。”
是她？不，是祂！
维尔杜的眼神豁然明亮，他一下子意识到了这位的身份，将那份古怪且恶劣的性格与传言对应，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至少不是什么未知的邪神，而是愚者先生的……的……
当维尔杜正在搜寻一个合适的词形容祂和愚者间的关系时，梦境就这样碎裂了。
平复下呼吸后，维尔杜才开始回忆梦境中的经历，思索起来。
无论是传教士还是某些流言，他都听过这位命运小姐的大名，那些传教的巨人们称祂为愚者的神子，但据说这并没有被写在圣典上，当然，这并非是因为愚者不承认，据巨人们说，这是因为愚者觉得祂和这位命运小姐是平等的。
知晓神之途径的存在，维尔杜·亚伯拉罕对这个解释不算太意外，他确信这是一位将要或者已经成神的存在。
……大概率是已经。
想到之前大范围的异常，维尔杜心中一动，随后思索起自己被找上的缘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