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Chapter77 晋升

似乎是为了思索哪里不对，爱丽丝的声音沉寂了片刻，才又带着不确定问道：

“克莱恩，你不会真的在骗我吧？

“历史……时间……似乎都能涵盖你的权柄里？既然这样，命运也不应该被落下才对……你的仪式不会真是这个吧？”

比我想象的还要警觉……嘶，不过，想要骗过她，这是必须的，我不可能一直瞒着她仪式的内容……幸好她没有读心之类的能力，这应该只是一种本能，对涉及到自己的威胁的一种本能警觉……不过，没有真正产生伤害，她应该也不至于太警觉，只要我坚持否认，不表露出异常，这一步应该能够比较轻松地糊弄过去……

克莱恩心思转动着，面上却如同失笑般否认道：

“你到底在想什么……爱丽丝，我像是那么不会骗人的吗？我想骗你，还故意这样问你？

“还是说，你其实想听我质问你？爱丽丝，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居然怀疑我会骗你！”

“说不定你是反套路呢……”爱丽丝咕哝着回应道。

她心中仍有不少疑虑，那种隐晦的怀疑无论如何都无法散去，但克莱恩历来在她面前的坦诚起了作用，在确认灵之虫也不曾有异常后，爱丽丝才狐疑着道：

“算了……你对怎么愚弄历史或者时间有头绪吗？”

这个问题克莱恩还真想过一点——想过一点怎么应对，只见他摇了摇头又点头，解释道：

“具体的方案没有，我向女神询问过安提戈努斯使用的方法，但祂的方法不适合我。

“一来，祂请了阿蒙帮忙……当然，这种程度的欺瞒，其实我现在也能做到，但还有一个关键点是……爱丽丝，容纳唯一性和成神的仪式要求是不是不一样？”

“没错，”爱丽丝肯定道，“如果你只是想容纳唯一性，仪式可以简单一点，敷衍一点，而如果是成神仪式，就不能这样投机取巧，必须真正满足要求，或者，你打算不依靠仪式，直接聚合成神……当然，我并不推荐你使用这种方法，毕竟我想……”

爱丽丝顿了顿，旋即语气古怪地开口道：

“……就算你告诉我的仪式是假的，你真的的仪式也不可能是什么‘命运的契机’之类的东西——这个仪式，几乎就相当于直接聚合成神，成功了就说明是正确的契机，没成功就说明不是……

“虽然实际上，对于契机，我们确实是有所感应的，但是这玩意吧……这种感应，有时候可能是明确的，但大部分时候，它类似于一个预言，而你要解读预言，确认自己的契机，这就导致了……

“某种意义上，你感应到的契机，可能是错的。”

“……6。”克莱恩说不出话，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仪式似乎也挺简单的，至少有个真切的要求，虽然这个要求听起来有点太为难人了。

而且，他们这个契机，要是等不到，那就是真的等不到啊……

克莱恩微微摇头，补充了自己之前的话：“安提戈努斯仅仅只是容纳了唯一性，这是祂和阿蒙等人对于成神做出的试探，但很遗憾，这次试探失败了。”

“试探……”爱丽丝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唔……其实你也可以考虑用类似的办法，先容纳唯一性，然后再考虑成神的事情？”

“实际上，我确实有过一个想法……”克莱恩悠然开口，“但我觉得这根本不可行，坦诚来说，我认为这或许比直接聚合成神还要危险。”

“是什么？”爱丽丝问道。

克莱恩轻声答道：

“你还记得那份‘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吗？就是直接来自‘诡秘之主’的那份。

“我想，我只要在晋升序列1后容纳那份非凡特性，然后将它分离出来，作为本体，让‘诡秘之主’的精神在其中复苏……”

“……够了，”爱丽丝打断了他，“你想都别想——如果是那个样子，你根本解决不了你的‘本体’！”

她听懂了克莱恩的意思，如果那么做，就能让愚者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从远古复苏的神灵，但愚者又同时是正在晋升的新神，这两种状态同时存在，确实能起到愚弄历史的效果，但是——等到仪式结束，复活的“诡秘之主”，又该怎么处理呢？

她知道克莱恩一定没有解决办法，就算有估计也不靠谱，毕竟当年真正成为过准支柱、离那个境界仅有一步之遥的白银城造物主都失败了，为此甚至裂开了，克莱恩这样做，在爱丽丝看来和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她当机立断否定了克莱恩的想法，克莱恩也没有要继续的意思，他叹了口气，似惋惜般说道：

“唉，要是有一位历史化身或者时间化身的存在就好了……爱丽丝，你说，我的仪式怎么就不是愚弄命运呢？”

“？”爱丽丝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她其实对克莱恩的成神仪式这件事仍有疑虑，但克莱恩的表现着实不算作假，语气里的惋惜也确有其事，这让爱丽丝充满了疑惑。

也许是真的……？

爱丽丝回想起克莱恩许久以来在她面前的坦诚，再加上当下随时能感知到灵之虫波动的特殊状态，爱丽丝犹豫了起来，开始觉得那点不对劲也许只是自己的多疑。

她终究还是放弃了继续追究那残存的疑虑，一来是克莱恩的表现毫无破绽，二来嘛……

要是他的仪式真的有这个要求，让他骗骗也不是不行……我还是别问了，万一真有这回事，而且他真露馅了呢……

爱丽丝在心里叹了口气，将最后的疑虑深埋于心底。

彻底放下这件事，爱丽丝不再去探究克莱恩话里的深意，只再三强调不要用他刚才说的你是个办法，随后就不再答理他。

确认爱丽丝不再有动静后，克莱恩微松了口气，他沉吟几秒后，回想起爱丽丝的话，登上“源堡”，联系了“倒吊人”阿尔杰：

“观察维尔杜·亚伯拉罕近期的行动是否有异常。”

丢下这么一句话，他同样离开了，没有理会阿尔杰的疑问。

近两个月的时间如流水般消失，时间来到九月底，维尔杜·亚伯拉罕仍未离开拜亚姆，“倒吊人”阿尔杰汇报过几次他的行动报告，克莱恩观察后发现，他可能在打探爱丽丝现身的痕迹。

这仍算是正常范围内的反应，克莱恩决定继续放置他，将注意力全然沉浸在乌托邦上，为此甚至不再理会爱丽丝偶尔的骚扰。

乌托邦在这一个月内同外界发生了更深层次的交汇，一些细节在他全身心的投入中也变得更加真实，克莱恩看着自己的成果日渐丰满，感受着灵界的反馈，最终，在九月底，一场海啸淹没了乌托邦，将之毁灭。

海啸被当时停留在乌托邦的旅客目睹，消息被传到外界，这座昙花一现的诡异城市就这样消失，而残余的教堂废墟里，克莱恩望着眼前调配好的魔药，叹了口气，随后一口灌了下去。

随着“诡秘侍者”魔药进入身体，克莱恩顿时有了种膨胀起来的感觉。

转瞬之间，他失去了对肉体、对灵之虫的感应，眼睁睁看着它们虚化散开，融入了无法以正常语言描述无法用正常逻辑理解的灵界，似乎要崩解成抽象的，庞杂的各种信息。

这一刻，克莱恩只有意识还勉强保存，具备自我认知。

“他”就那样漂浮于充斥着无数奇异身影的灵界之中，在失去了对身体和非凡特性的感应后，进一步承受起各种各样的意念、信息、知识、符号和标识的冲刷，在彻底丢失自我，与灵界合二为一的边缘徘徊。

如果一直这么持续下去，克莱恩肯定会完全迷失，但这个时候，灵界某个区域与他的意识产生了联系。

那里对应着一座城镇，里面的人们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他们拥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故事和自己的命运，彼此交错着，缠绕着，带来了完整的灵界信息，也就是抽象意义上的概念。

这座城镇最终毁灭于一场恐怖的海啸中，埋葬在了历史尘埃里。

克莱恩雾气一样散开，几乎融入灵界的身体，在命运的引导下，与乌托邦不同秘偶的灵界投影结合在一起，重新拥有了实质。

但这不是结束，因为这一刻，他的灵之虫们仍有着各自的喜好，各自的人生，他们并不统一，每一条灵之虫都是乌托邦的一个居民。

不过，他们的一生很快就结束了，在恐怖的海啸中，他们想起了自己真正的身份，最本质的身份——周明瑞，愚者，克莱恩·莫雷蒂，格尔曼·斯帕罗……

这一个个“人”抬起了脑袋，在灵界之中那个虚幻的城市望向无穷高处。

他们看见了虚幻细密的灵体之线，看见了一个由部分“无瞳之眼”和部分“扭曲之线”构成的符号。

以这个符号为核心，克莱恩的身影勾勒了出来，眼睛紧紧闭着。

一条条灵之虫，一点点非凡特性，一个个自我认知，从乌托邦对应的灵界区域飞起，投向了克莱恩略显虚幻的身体，让它逐渐拥有实质。

到了这一步，克莱恩的灵体和血肉之躯再没有明显的界限，它既一体，又分散，处在相当微妙的状态中。

也就是说，灵体可以等于血肉之躯，血肉之躯也能融入灵体，只要克莱恩愿意，随时能在这两种状态中转化，当然，他也可以让血肉之躯和灵体分开，各具特异，这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两秒钟，重组完成，漂浮于灵界深处的克莱恩睁开了眼睛，瞳孔只剩深黑，没有半点光亮。

他已经成为序列1的“诡秘侍者”。

这仍不是结束，晋升时的“源堡”异象虽然可以被压制，但变化确实实打实的，克莱恩的心神沉入“源堡”，借助晋升这一瞬间的气势，一个又一个星辰在灵性感知中亮起，那是……那些是……

“源堡”对应的三条途径的天使和天使之王们！

有些身影早有预料，譬如愿望魔狼科塔尔，譬如安提戈努斯，这都在他的预料之内，但有些身影嘛……

那坐在一片金色海洋当中的礁石之上，遥望远处凝固在黄昏中的宫殿的身影，那是阿蒙。

那不知身在何处，一闪而过的，若隐若现的晦暗星辰，那是……

查拉图！

没死全的查拉图！

克莱恩将意识回归，遥望着天边，感慨道：“真难杀啊……”

顿了顿，克莱恩皱了下眉，似乎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在几个呼吸内找到了自己不适的原因，用赫密斯语喊道：

“爱丽丝？”

“……愚者先生，”爱丽丝幽幽地应了声，“你在说谁难杀？”

“说你。”克莱恩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爱丽丝迟疑了一瞬，“你……算了，你情况怎么样？”

克莱恩没立即应声，他稍稍感受了一下，才回答道：“嗯……我似乎没有消化魔药的必要了……”

这是理所应当的，“世界”格尔曼·斯帕罗一直扮演着“诡秘侍者”，而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他又一直在刻意促进“诡秘侍者”的扮演，此刻魔药的入口即化，尚在克莱恩的预料之中。

他确认看一番自己的状况，就若有所思道：

“状态似乎还好，等我稳定上一段时间，也许可以尝试容纳第二份序列1非凡特性……还是说，我应该先容纳唯一性？”

没等爱丽丝回应，他又像是才想起来般笑道：

“不对，我应该先告诉女神，现在，我已经做好了去替祂取‘永暗之河’河水的准备，请求祂赐下容器。”

“等等，你要去哪？”爱丽丝忽然惊了一下，“你要去‘永暗之河’？”

“对啊，怎么了？”克莱恩疑惑问道。

爱丽丝沉寂了一瞬，忽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开口道：

“……我要在那之前出生。

“你——算了，你等一下，我先挑个最近的好日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