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无比纠结的比迪
代工合作就意味着要让出一部分利润给代工工厂，但这也没办法，从零建造产线的成本太高。
成本说的不仅仅是经济上的直接建造成本，还有时间成本。
三年时间都不能把石墨烯电池量产，少赚的利润一个手都数不过来。
这么好的东西就得尽快铺开抢占市场，以后才有优势。
再者，自己建造产线工厂就一定最省了吗？
未必！
这种工厂需要管理大量的工人，大量的设备，还要调配大量的物资，车辆，土地资源，太多操心的事情。
所以这笔钱，还是先让别人挣吧，除非陆山一步到位搞出了超级智能加工厂，不需要太多人，也不需要太多地，这才有得想。
正在沉吟之间，吴军突然开口：“陆总！有家厂子应该挺合适，但也不一定。”
“哪家？”
“比迪！它就是专门做电池的，不过是锂电池。目前在深市已经规模很大很大了，已经是国内的龙头。”
陆山恍然大悟，自己怎么把这家公司忘了！未来世界的新闻报道比迪以后搞出了优秀的电动汽车，甚至出口到海外，带动着全世界电动车产业的发展。
“没关系，虽然石墨烯电池和锂电池不是一样的东西。但是电池行业的基础有很多都是相通的，只要我们给技术，让技术员过去改造关键设备，那么比迪就能帮我们生产石墨烯电池。”陆山半拍决定。
“要么我去联系下？”
“现在就找人搭线，我们一起去深市跟比迪当面聊！”
陆山站了起来，跟吴军迅速定飞机一起飞往深市。
这种办事效率，陆山的员工表示很正常，陆山从来都不磨蹭，想到就做，不行就换思路，从来不会纠结，干就完了。
吴军一路上一直打电话，多方面询问比迪老总那边的行程，直到确定了比迪老总最近没有外出的计划之后，立马让公司发正式文件给比迪，说是要进行商务合作。
如此正式的文件，加上又是神船的谈判邀请，比迪一定会重视，将其反馈给比迪老总王富。
这么一来，就能确保陆山能跟王富见面，提高效率。
吴军对陆山的性格非常了解，即便是临时起意，他也能迅速构建谈判框架，确定谈判内容。
陆山的脑子太好用，就跟一台超级计算机一般，所有公司的所有请款他似乎都了然于胸。
吴军自问做不到，所以佩服得很。
要知道谈判中任何一点点变化，都会对企业的发展形成重大影响，还有那些复杂的其他条款，坑多水深，一般都是团队做方案。
吴军却从来没见过陆山带过什么律师团队，听说合同都是陆山授意，手下做了之后再审阅而已。
神船已经是国内知名的笔记本品牌，一年的销售量已经突破千万，它成为了比迪最重要的客户之一。
神船笔记本的电池基本上都是采购比迪的。
如此重要的客户说要进行商务合作，比迪老总王富自然不敢怠慢，亲自接待了陆山和吴军一行人，几个助手是吴军提前要求来到这里的。
陆山脑子好不用助手，吴军脑子没这么好，就得团队工作，不然真的记不住哇！
深市，比迪总部。
“陆总好，吴总好！”王富也是商场老油条，说话起来幽默风趣让人亲近。
他跟吴军寒暄的时候重点问候吴军的爱好，跟陆山寒暄的时候重点说陆山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夸赞陆山的话语倒也不是场面话，毕竟陆山确实年轻到过分，王富无法理解这么年轻的人，怎么就这么厉害。
寒暄完毕，按照预演，吴军先开口了：“王总，我也开门见山吧，今天想聊聊笔记本电脑电池合作的事情。”
“那敢情好！我洗耳恭听咯。”王富依旧笑容满面，比迪这边的团队顿时心里有了不低的期待。
他们觉得神船这一次来，是为了更大的锂电池合作计划。
神船的销量增长快，销量大，肯定是想买更多的锂电池，那么比迪今年就能发更多的奖金了吧。
吴军就开始讲了起来，他说了下锂电池发展的一些经历，这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加上吴军说的很简短，比迪这边没什么反应。
话题很快引导到了锂电池的固有缺点上，目前锂电池性能已经见顶，很难有所突破，只能靠增加体积来增加电量，要不然无法保证安全性。
这虽然是行业常识，但毕竟是说了短处，比迪这边的人开始有点变了脸色。
吴军这么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绝对是为了压价！
王富依旧笑脸不变，他沉得住气，就想看吴军到底是想干什么，究竟是为了压价还是为了让比迪改进技术开发更小更安全更强劲的锂电池。
“我说完了，下面请陆总跟王总说说接下来的合作打算。”吴军花了两分钟搞了个开头就退下，让陆山登场。
比迪的人才明白，吴军那是开胃菜，陆山才是正餐。
“我想跟比迪合作，开启石墨烯电池的量产。”说着，陆山让助手递过那两篇论文。
王富的脸色瞬间变了，但是立马又恢复了原样，他翻了一会论文之后，心里面已然是惊涛骇浪。
王富听说过这两篇论文，作为生产电池的龙头企业，怎么可能不关注理论领域的突破？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论文也就发表不到半个月吧，陆山竟然已经进展到了可以量产的地步，由此可见，陆山将生产流程成熟之后才写的论文。
“这个年轻人还真是沉得住气，要是换了别人，有一部分突破就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了。”
王富意识到，陆山不好搞，就像个老妖怪。
他敢提出所谓的代工合作，只怕手里面一定是捏住了成熟的关键技术，来找比迪借鸡下蛋。
“我想问问陆总，打算以什么样的合作模式呢？”王富也沉住气，进入了状态。
“我这边出技术，比迪加工会有代工费收入。”陆山很直白。
这个模式有问题吗？
起码一开始是没有的。
比迪起家本身就是带代工，给南朝鲜，东洋代工电池得到了第一桶金，顺便积累了一些技术之后才开始自立门户的。
陆山的本意也是如此，如果比迪能很好的完成代工任务，市场反响热烈。
到了那时候陆山才考虑进行技术合作，也就是授权一部分技术给比迪，增强比迪的自主性和积极性。
但是授权也是需要比迪付出一部分利润的，到时候再谈谈看吧，现在聊有点早了。
比迪按照工厂的人力，材料以及机械设备的使用成本，加上一部分利润就是代工费的总额，但前提是比迪要同意这个合作方式。
“嗯，方案看起来不错，我回去研究一下。陆总，吴总，难得两位贵客来这里，我们一起吃个可好？我们公司老厨子的手艺可是不错。”王富没说好，也没说好，打了个哈哈，邀请两位去吃饭。
陆山和吴军当然是礼貌性的回绝，说是还有事情要忙。到了这个层次，大家也就明白这都是场面话，要真是请客吃饭，早就订好了位置，不会现在才说。陆山和吴军要给王富时间，尽快回去想清楚。
陆山自然看得出王富的犹豫，但是现在推广石墨烯电池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比迪的厂子就在深市，神船电脑的厂子也主要在深市，这笔账还用得着算吗？
就近原则才能将成本最小化。
王富送走陆山和吴军，回到公司，脸上的表情迅速变了，精明强干的气质一下涌了出来，枭雄的风范一览无余。
想了想，王富把高级管理层都喊了过来。
开会的时候，王富又是那个笑脸佛的模样。
他把陆山的提议说给诸多高管，询问他们的意见。
“我觉不合适！我们现在生产锂电池的订单都做不过来，为何要突然转变赛道。神船给钱多还好说，抠抠搜搜的这种条件实在无法让人满意！”
此话一出，大家不断点头。
比迪是代工起家，但是现在已经走上了自主的道路，定位完全不一样了。
做代工哪有做自主挣钱多？
挣钱正爽着，神船竟然让自己再走一次代工的老路，谁能受得了？
这不仅仅是收入的问题，也关乎到了脸面的问题。
代工起家说出来感觉天然比别人矮了一截，发展起来的比迪高管努力淡化这个历史。
实在不得已就美化这段历史，描述自己在代工过程中快速学习什么的。
但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接受的。
除去这个心结，除去挣钱多少的问题，还有个原因也很重要。
“锂电池方兴未艾，还有提升的空间。而神船的那个石墨烯电池在市场上将会是什么反应都是未知数。假如神船承担我们的试错成本，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语中的，从来都只有价格合适不合适，哪有这么多理由。
王富摇摇头：“泽梦和神船只负责过来提供技术，帮助改造产线，但产线依旧是我们自己购买的。”
“那就得慎重了，改造产线之后，就只能适应石墨烯电池的生产，再想变回去就很困难了，甚至是变不回去了。这可能导致高昂的沉没成本。”
“想空手套白狼，神船心真大！”
多数高管都不同意这样的合作方式，他们在行业内已经是龙头地位，挣钱相对容易了，自然下意识抵触新的合作方式和新产品。
少数高管还是心有疑虑，面色显得很是凝重，王富把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看来比迪也有了一些暮气，企业大了就无法避免各类人的出现。”王富心里暗叹。
“你们也说说自己的看法。”王富把话题丢给少数派，场面瞬间安静了不少。
犹豫再三，少数派终于说话了。
“当一样新产品出现的时候，我觉得我们应该主动去了解，而不是避而不见。那两篇论文，我也看了下，确实有很强的可行性。现在陆山说自己掌握了量产的技术，应该不是唬人的。”
看了下大家的表情，该高管继续输出观念：“石墨烯电池如果真的能实现量产，并且老百姓可以承受，很可能会终结锂电池市场。”
此话一出，瞬间炸锅。
“不会吧！”
“还没出来的东西就预判能取代锂电池市场了？”
“危言耸听？”
王富的脸色依旧笑容在线，他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听。
“锂电池的开发已经进入了一个非常缓慢提升的阶段，我们其实已经把锂电池的极限拉升到了90%以上，再往下发展，已经很难有重大突破。因为锂元素这一类元素本身就有不小的局限性，这些局限性把锂电池的上限给锁死了。
而石墨烯电池的下限都比锂电池的上限来得高，那两篇论文你们看了就能明白，我初步估计性能起码相差了十几倍甚至是几十倍。”该高管技术出身，水平不低，他面对一群不太懂技术的高层，有的时候也是感觉力不从心。
外行领导内行其实不是不行，前提就是不要瞎指挥，该给钱就给钱，该给人就给人，把控成果就好。
如果外行掺杂自己一知半解的想法，强行改变研究的方向，一定会出大问题。
眼下就差不多是这么个情况。
好些高层的脸上露出了“你逗我”的表情，十几倍乃至几十倍的差距？锂电池就这么不堪一击？
看到这些表情，该高管又换了个角度劝说：“我们先合作一下，看看虚实，不用一下子重注。如果是真的，这也是很好的学习机会。如果是假的，那就更好，无非就是付出一点代价。”
这个提议还是非常合理的，管理层的脸色好转了不少。
王富此时才点头，真是说到自己的心里面了，保持敬畏，保持对新事物的好奇才能让企业走的更远。
“那就具体谈谈该用什么条件进行合作吧。”王富提出了新的议题。
“不能太客气，石墨烯电池不跟我们合作，注定推广很慢，我们可以趁机多要一些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