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瓦尔要塞（5k3）
两日之后。
天启历768年，4月29日。
法夫纳城，远征军已在两日的时间里休整完毕，由高文勋爵、“天告骑士”斯图亚特进行带队，已准备从法夫纳城出发，即将踏上新的远征。
而松原领圆桌的第二席、那位“亚顿·索伦斯”将军，也已率领亚顿远征军抵达法夫纳城，并已和即将赴出的远征军完成了交接。
按照之前远征军已进行过的数次会议讨论决定，“黄金剑圣”克莱茵·费瑟拉会留在法夫纳城中，协同亚顿将军进行驻防；以及潘帕斯要塞的“狮心”潘帕斯将军也会留下，承担部分以亚顿将军为主的布防安排。
而在计划之日——即天启历768年4月29日，同日的下午时分。
【至高】的高文勋爵、“天告骑士”斯图亚特，【光辉】的“大主教”罗修、“天环圣骑”达维尔德，【智识】的“秘之贤者”杜克勒，便率领百万的远征大军，浩浩荡荡地向着法夫纳领边陲、向着敌人于此最后的要塞——向着“瓦尔要塞”进发。
先遣的斥候小队——即全由“降临者”们组成的先锋队，则先于远征军主力两日前便已出发。
差不多在主力军行至中途，先遣斥候便已先抵达瓦尔要塞地界。
……
天启历768年，5月1日。
法夫纳领边陲，瓦尔要塞。
要塞之外——极险陡峭的瓦尔大裂谷之上，托马斯、大鳄，艾莉希雅、黄豆等远征军教会“护圣者”们，正于大裂谷中少有的平坦山面扎营。
他们之前已接到教会的上级、来自“圣裁所”的任务安排，作为探斥的先锋先来到瓦尔要塞周围蛰伏。
因玩家们通过【玩家论坛】与【聊天频道】能够进行完全实时的情报共享，的确没有什么人、能比玩家们更适合担任斥候的工作。
“啧……”
托马斯一手牵住栓龙的缰绳，目光有些死鱼地盯着旁边盘卧的火焰红龙，情绪有些空落地说道：
“我也好想骑主教的那头龙啊……”
“……”
“…吼。”
在托马斯如此空落地说着的时候，他的火焰红龙同时扬起了修长的龙颈，深红的龙瞳中有些不满地看向他，并同时张开了龙颚、喷出了一小丛火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带着不满意味的嘶吼声。
而在托马斯的火焰红龙旁边，那是另一只火焰红龙——那是属于大鳄的，它本来正盘在地上休眠，但在托马斯的龙发出嘶吼之后也扬起了脖颈，而它的龙颈随后重重地压在了托马斯的火龙的龙颈上。
两只火焰红龙旋即交颈在了一起，随后，它们硕大的龙首都枕在了对方的身上，很快地，从它们的龙颚中、有节奏地传出了“呼、呼——”的声音。
它们很快便又睡着了——随地大小睡，托马斯已经看过挺多次了，这的确能算得上是火焰红龙们的一种特殊的本领。
而现在的它们、也的确累得够呛。
之前的时候，便是由两条火焰红龙驮着托马斯、大鳄，艾莉希雅和黄豆他们，从法夫纳城起飞、最终来到的这处瓦尔大裂谷。
它们接连没有休息地、在高天之上翱翔了整整两天两夜。而托马斯、大鳄等玩家们在骑乘上火焰红龙的龙背之后便都下线挂机了。只时不时上线回来看看，看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草。”
托马斯注视着眼前的场景。
他也不再说些什么，收敛起想要骑乘那只“远古之龙”奎桑克斯的心思，同时抬起了右手，轻轻抚摸着身旁酣睡的红龙光滑而温热的鳞片。
而红龙的尾巴则是无意识地盘了上来，尾尖轻轻蹭着托马斯的手臂。
“…噗。”
正在一旁烤火的艾莉希雅“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注视着面前的人与龙，以她那标志性的三无声音说道：
“你别说。‘小红’还挺可爱的。”
“小红”，那是队伍投票给托马斯的火焰红龙起的名字。
虽然主要还是托马斯懒地起其它名字——而大鳄的红龙则是叫“小火”。托马斯随后收回摸着龙的手，摊了摊手说道：
“希望‘圣渊’之后能上新一些、类似于【红莲】的‘驯兽师’那样，能够让驯养的魔兽得到根源强化之类的技艺或者技能吧。”
“如果真有这样的技艺或技能，而我们还能学习的话，说不定能让这小破龙也长成像‘远古之龙’奎桑克斯那样的……呃，我也只是想想，但估计够呛。”
“梦里啥都有，小火车。”大鳄覆面盔下传出调侃的声音。
托马斯再看了眼旁边已经酣睡的、互为枕头的两只红龙，随后收回了目光，说道：
“说回正事吧。”
“我们接取的任务，是来探清‘瓦尔要塞’的布防情况。但现在……”
说着，他的目光往一侧、直下千仞的断崖之下望去——
那横亘在两片裂谷之中的，完全如扼住咽喉般、封死了裂谷中唯一通路的瓦尔要塞，其上半部分的轮廓，便已进入到托马斯的视野之中。
宏伟的要塞拔地而起，宛如一座孤峰傲立在这大地的巨大创口之上，这法夫纳领最后的要塞，便是从法夫纳领通往漆黑公国腹地的最后门户。
这样的要塞、防守通常都相当坚固，只要远征军能够顺利攻占它，再向漆黑大都的方向继续踏上远征，远征军的前路就将变得畅通无阻。
但很显然的是——
这法夫纳领最后的门户，“瓦尔要塞”，其并没有那么容易突破。
在托马斯的眼中，瓦尔要塞的外墙正闪耀着某种暗沉的光芒，并不平整的表面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冷峻的金属光泽。
而在要塞上方的轮廓，沿着边缘建造了一座座如尖塔型的建筑。其中散发着暗红色的灵性光芒，充斥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危险气息。
至少上百只曾在法夫纳来袭时见过的“黑龙”，便是盘旋在瓦尔要塞的半空之上。而在城墙还至少有上百个“獠首”、近千个“黑牙”在其上驻扎，仅是看上去，便能感受到这座要塞的固若金汤。
这座要塞已进入高度警戒的状态，而托马斯还有几次看见了，至少有着六位“执刑官”已在城墙之上出现过，而真正驻守其中的数量还会更多。
这样的布防，让托马斯等几十位先潜入要塞周围的“降临者”们，即使蠢蠢欲动地想要潜入要塞获得更多、更关键的情报，但也都得掂量清楚再做行动——
之前的时候，托马斯便已看见了，另一片裂谷断坡上潜伏的两名“护圣者”玩家，便装备好了符文翔翼准备滑翔入瓦尔要塞中。但他们只是在半空滑翔了一小段的距离，便已被盘旋在要塞半空的飞龙们发现。
嘶吼着飞冲过来的黑龙们喷出的龙焰、仅是眨眼之间、便将那两名玩家在半空熔成了灰烬。这也的确让许多潜伏周围的玩家们放弃了潜入的想法，毕竟复活的代价还是有些大的，而在自然周内，很多玩家们已没有太多的复活次数了。
现在的瓦尔要塞，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这已不是句空话——托马斯从小队藏身的裂谷上向下望去，他一边心想着这些，一边已微微皱起了眉头。
“……”
“和当时我们潜入卡弗里要塞的情况完全不同……嘿。”托马斯说道，“我们到来这里半天了，也只能看看……其他玩家们也没人能混进去。”
“你说不定可以，”艾莉希雅看着他，平静的声音说道，“你跳下去，我半空给你点了，说不定能炸死几条冲你飞来的黑龙。”
“确实，”黄豆点点头，“你还有五次复活次数吧，小火车？五次……你能带走十条黑龙，回教会也是奇功一件。”
“爬。”托马斯回应得斩钉截铁。
他接着看着面前的队友们，接着说道：
“不过我们之前接取到的任务里，混进瓦尔要塞也不是必须完成的。”
“现在就给仍在远征军的其他‘辉光之镜’成员们发个消息，让他们代替我们转述斥探到的情报吧。”
“然后，我们再继续守在这边……看能不能看见——”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轰隆隆！！！
他们藏身所在的断坡之上，地面忽地传来剧烈的震颤，就好像在裂谷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接连地爆炸！
托马斯、大鳄几位玩家们都豁地站起身，几乎是下意识地——托马斯捶醒了刚还在酣睡中的火焰红龙，艾莉希雅、托马斯攀上红龙的龙背，而大鳄、黄豆则是攀上另一只，两只火焰红龙接着便张开龙翼，向天上飞去！
这都是在地面传来猛烈的地震之后，下意识的反应。
而当托马斯、大鳄，艾莉希雅和黄豆都已骑龙翱翔高天之上，托马斯向下望去，看见之前还在的断坡已被崩落的巨石给掩埋。
而瓦尔要塞的外围，此时也已撑起了结界的屏障——暗红糅合着暗黑色的深幕已将要塞笼罩，而之前所有在要塞的天上盘旋的黑龙，则都已被城中的执刑官们召回，此时正停落在要塞的城墙上。
那忽然张开的结界、就好像早已预见了某些场景，而专门为此形成的保护一样。
托马斯同时看见了——
就在瓦尔大裂谷的两侧，那崎岖的山体此时已然开裂，从中涌出了如岩浆般的猩红岩液——那之上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一只、两只，十几只、上百只畸形的怪物，便从那破裂的气泡之中钻出！
“吼！！！！”
“——咿咿咿咿咿咿咿！！”
“嘶嘶嘶嘶嘶嘶……”
从裂痕中涌出的那些畸形的怪物们，如重获新生般地发出一阵阵令人不适的嘶声，他们沿着向下沉落的岩浆已来到瓦尔要塞的城下，很快地，便已在城前堆积了相当多的数量。
托马斯的瞳孔有些地震。
他总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好像曾在拉塔玛城的时候，就曾见过这样的场景。
忽然间，就像是忽地有所明悟般，龙背上的托马斯喃喃地说道：
“那是【深渊】……”
“……”
“那是【深渊】的渊兽！”
“我们曾在拉塔玛城见过的那些‘伤痕’……现在我们看见的、是和那时候一样的东西！”
他这样说着，而再下一刻，他便接着看见，瓦尔要塞两侧的岩体又一次爆发出极为剧烈的爆炸，猩红的光芒一阵阵地从之前涌出“岩浆”的裂隙之中涌溢开来，而那些被撑开的裂隙、很快又再一次发生了坍塌！
那是极为精准的“爆破”。
在一连串的爆炸过后，几乎所有涌溢出“岩浆”的裂隙都被重新封堵住了。
而瓦尔要塞的结界却并没有撤下，要塞前的低洼地面上，此时也已聚积了将近上万只那样畸形的怪物。
“——吼吼吼！！！”
那些怪物们、开始不断地发出充满忿怒的嘶吼声，同时地，它们开始不断地冲击覆盖着瓦尔要塞的结界，似乎是想要冲进那座要塞之中去。
但是，再下一刻，那些怪物们聚积的地面、便忽地向下陷落！
那将近上万只的怪物，便全部落入到巨坑中，而巨坑的边缘沙石接着向下坍落，将那些怪物彻底地掩埋。
托马斯完整地见证了这一幕——
他不知道瓦尔要塞之中究竟有什么，但唯一能够确认的是，那一定是其中的执刑官们，甚至是可能就驻扎在瓦尔要塞的“首席执刑官”法夫纳的手笔！
再接着，笼罩着瓦尔要塞的结界屏障才终于撤下，那些停落在城墙之上的黑龙们于是嘶吼着飞冲而起！
就像是得到指令一般地，一共有着十几只恐怖的黑龙，已向着托马斯、大鳄他们骑乘红龙的位置冲飞过来！
那上百只的黑龙，便是分成差不多八组，分别向之前从瓦尔大裂谷上逃出来的“护圣者”玩家们发起了追击。
托马斯知道的，自己这次是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而瓦尔要塞其中的执刑官们一定是想要杀死自己这些“护圣者”们，以此来封锁消息。
“——吼！！！”
托马斯、大鳄他们正骑乘着的火焰红龙，已然发出一阵尖利的嘶吼。它们飞快地狂舞着龙翼，但和追击来的十几只恐怖黑龙之间的距离、却仍在不断缩短。
托马斯一直在注视着，向着他追来的、那十几只黑龙们。
无须太多言语，他从手环中取出了一枚“殉道者之颅”，向艾莉希雅、大鳄和黄豆眼神示意，队友们随后便明白了他的意图，而托马斯随后从龙背之上纵身跳下！
“——吼！！！！！”
向着他追来的十几只黑龙，几乎是同时向着托马斯坠落的位置嘶吼着飞来！
而托马斯也已在最短的时间内，为自身叠好了加护——
——轰！！
十数道恐怖的龙息焚起烈火，已然将托马斯的渺小身形完全吞噬。
但艾莉希雅和托马斯同时为自身施加的加护，那足够承受住十几只黑龙一轮的轰击。而再之后——
——轰！！！
——轰！！！！！
在黑龙包围着、喷涌着炽烈的龙焰之中，恐怖的灵性从内而外地席卷着，震荡着一切！
托马斯“自爆”了！
以【吞噬者之焚】与【殉道者之颅】近乎同时进行的两次自爆，将最靠近的两只黑龙连同他自身都轰成了齑粉。
“——吼！！！”
而周围并未处在爆炸核心位置的、剩下的十只黑龙，却也被忽然向外席卷的炽烈灵性波及，它们身上大片的鳞片被爆炸的烈波剥落，发出凄厉的嘶吼声，向着远离的方向近乎逃窜般飞开。
仍在灼烧的火焰、于灼烧中残余的焦物，便向着下方零星地坠落下去。
而当残余的火龙们想要去追击另外三个目标的时候，却才发现他们已经骑乘着两只火焰红龙，飞到几乎看不清他们背影的远方了。
“……吼。”
“吼吼！”
“吼……”
残存的黑龙们嘶吼着，它们最终放弃了那三个目标，接着分散开来，和其它黑龙们重新混组，前往追击其他的“护圣者”们。
最终，也只有大鳄、艾莉希雅和黄豆，这三位“护圣者”们，成功从瓦尔要塞的外围逃离。
其余所有到达这里的“护圣者”、连同他们被分配到的火焰红龙，都被瓦尔要塞的黑龙追上，并弑杀殆尽。
就好像这里的天空、及两侧的裂谷上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似的。
但瓦尔要塞之中的执刑官们并不知道的是，其实这里发生的每一幕，都已实时地承报给了远征军。
包括这里发生的所有异变——要塞外围的情况，已没什么是能够隐藏的了。
……
“……”
给我干哪来了……
托马斯有些艰难地抬起手臂，揉了揉像是被马车给碾过一遍的头。
他凭着【神辉的庇荫】复活了——但复活后在周围看见的景象，却是相当的陌生。
那不是预设的复活点……在托马斯的印象里，他绝对、绝对没有到过现在所在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就是在一片阴暗而潮湿的深巷角落里，正背靠着一面长满了有些发黑的苔藓的墙壁。
而旁边正躺着一具已经腐烂的、散发着恶臭味道的尸体——从他残余的衣着上能看出，那大概是漆黑公国的一个“奴隶”。
而另一边，是一个同样已死掉的、腐烂且散发着恶臭味道的漆黑军尸体——他胸口的位置，插着一支把柄已经生朽的粪叉。
“……”
强忍着恶心。
托马斯忽然、在心底涌现出了某种猜想——
“我在瓦尔要塞的正上空死了一次。”
“理论上，我的‘尸体’是会掉落进瓦尔要塞之中的……”
“……”
“所以……”
——我艹，我是复活在了瓦尔要塞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