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再启行的远征

莫尼涅说完，罗修的目光、也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芙兰雅所抱着的石板。

“我们暂时将之命名为【圣冕石板】，其上是由教宗冕下完成的铭刻。而这一处‘伤痕’的暗蚀灵性已受我与芙兰雅殿下的标记，只需等待它逐渐发散，我们能很快确定这一处‘伤痕’的状况，以对可能到来的亵渎潮涌早做预防。”

莫尼接着涅说道：

“而我们目前能够确定的，沿着地脉延伸的方向，往瓦尔要塞约莫三十里之外，还有另一处即将涌现地面的‘伤痕’。那与瓦尔要塞的这一处‘伤痕’相连结，而目前正处在即将失衡的状态。”

“我与芙兰雅殿下，之后会派人过去查勘，如若情况严重，也会亲自过去。不过那一处的‘伤痕’规模明显比瓦尔要塞的这处更小，一般不会遇见超出掌控的危险情况。”

“……”

莫尼涅这样说着。

【圣冕石板】，在罗修一边聆听着莫尼涅叙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目光也在仔细地打量芙兰雅所手抱着的石板的细节。

那近乎纯白的石板面上，是以点及面发散开的网状脉络，其上正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而在其中的某一处的颜色则为深紫色，那是暗蚀灵性最为浓郁的“节点”，应该便是瓦尔要塞的这一处“伤痕”。

其与另一处更淡些的深紫之间，有着数道若隐若现的“丝线”般灵性相连。那应该便是莫尼涅所说的、瓦尔要塞三十里之外的另一处“伤痕”了。

“祝贺您，芙兰雅殿下，还有莫尼涅大人。”

罗修向她们祝贺道：

“【圣冕石板】，这是重要的发现。”

前世时的2.0版本“猩红潮涌”期间，这些“伤痕”的出现，圣庭的圣者们也的确是通过类似的方式，来完成对“伤痕”爆发的提前勘定。

只是很显然，现在这块石板所出现的时间，较前世要更早许多。

“嗯。”

芙兰雅也微一颔首，说道：

“便如莫尼涅老师所说的这样。”

“罗修。我与莫尼涅老师之后的安排，是先继续等待达维尔德阁下的‘辉耀骑士’们。”

“有关于‘吞噬之龙’法夫纳的情报，以及祂可能的动向，在我们的判断里有着最高优先级。但如若那两位辉耀骑士们并未发现什么，我们也会先去要塞之外的那一片‘伤痕’做一些调查，随后，会去继续追查关于‘噬目邪王’塔坦格罗斯的线索。”

“我明白。”罗修微笑颔首，作为回应。

如此，芙兰雅、莫尼涅之后可能的行程安排，在罗修心中便已清晰。

而在他的期望里，其实最好是这两位【光辉】的圣者们、能与自己多同行一段时间，毕竟即将面对的、那对“漆黑大公”的最终决战，身边的强大战力怎样都不会嫌多的。

……

之后，罗修再与芙兰雅、莫尼涅聊了些其他，便与她们互相告别。

而最后的时候，那位“至圣之剑”莫尼涅再特别留意了帕米埃一眼。罗修再次觉察到，莫尼涅的确是轻点了点头。

对莫尼涅来说，对同为“斯卡迪亚”的年轻一辈，给予更多的关注是相当正常的。而莫尼涅似乎也挺满意现在的帕米埃，毕竟她也只有二十二岁，便已达到了“三重命途”的瓶颈。

这在年轻一代的圣职者中，已属于‘天才’的一类。

帕米埃的确有着天赋，那无关于斯卡迪亚家族能为她倾斜多少的资源，因为出生于斯卡迪亚旁系且她的这一支很早便没落的帕米埃，即使没有家族给予的庇荫，也会走得比同龄的圣职者要更远。

她一定是有登临入圣、成为斯卡迪亚家族新一位【光辉】的圣者、成为‘辉耀骑士’、‘太阳骑士’甚至‘永恒骑士’的潜质的。

这是罗修的判断。而罗修相信，莫尼涅她也有着相同的判断。

但是在刚才的场合下，莫尼涅于公的身份不会多问关于帕米埃的事。罗修带着帕米埃、康纳，与芙兰雅、莫尼涅告辞分别，便带着他们前往教会驻地去了。

……

时间来到正午时分。

罗修为帕米埃安排好在远征军圣职者中的职务，让她与康纳同为‘护圣者之长’，在教会负责统领‘护圣者’玩家们，之后，便前往瓦尔要塞的西侧平原。

松原远征军主力，已尽数在西侧平原之上集结。

浩浩荡荡数十万大军已整装待发，而高文勋爵、与“天告骑士”斯图亚特，还有【智识】‘贤者之塔’的‘秘之贤者’杜克勒，此时便是在要塞城门之前伫立等待。

直至他们终于看见了几道身影——那是“大主教”罗修、“天环圣骑”达维尔德、“圣女”芙兰雅、与“至圣之剑”莫尼涅。

这几位【光辉】的圣者们，因某些高文勋爵与斯图亚特暂未知晓、但知道至关重要的事情而先留在瓦尔要塞中。此时，便是在远征军即将启行、继续踏上远征之前，出要塞为远征军送行。

“愿您武运昌隆，高文勋爵，还有斯图亚特、杜克勒阁下。”

罗修注视着面前年轻的勋爵、以及与他同行的“天告骑士”斯图亚特、“秘之贤者”杜克勒，向他们微微行礼，并致以问候与祝福：

“愿你们圣光永沐。待我们了却了一些事情后，便会去与你们会合的。”

“嗯。”高文勋爵、斯图亚特颔首。

“大主教”罗修与“天环圣骑”达维尔德暂不跟随远征军，高文勋爵与斯图亚特对现今远征军顶尖战力的强度的确有些没底。

不过那位“至圣之剑”莫尼涅、与“圣女”芙兰雅也不会随行，这反而也让高文勋爵与斯图亚特感到了更多的方便与自由。

他们终于能再寻回【至高】的感受与意义——其实对高文与斯图亚特来说好坏参半。

“我会等待你们，罗修阁下，还有达维尔德阁下。”

“秘之贤者”杜克勒回应了罗修的问候，说道：

“前往漆黑大都的门户已经打开。如果我们有在中途遭遇什么，会通过‘传讯魔偶’及时告知你们。”

按照松原这一支远征军所得到的、从帝国的军政庭传回的情报与地图，从瓦尔要塞通往漆黑大都的前路已被其他远征军肃清一空，路途中不应遇到什么太过棘手的危险。

而这暂时的安宁，也预示着那最终的一战必将血流成河——面对那一位【至高】弑序的顶点，“半神”的漆黑大公，以及他的麾下数十位六重命途、七重命途的‘首席执刑官’、‘漆黑之柱’，那必将是天昏地暗的终战。

而帝国的那位奥古斯维尔大帝，也已亲自挂帅出征，甚至帝国的另两位半神——“圣冕教宗”洛伦德、与“大贤者首座”索林也将参与这最终的决战。

杜克勒，与高文勋爵、斯图亚特，他们的确既感到兴奋、又感到紧张。

“我等必将身披荣耀，沐浴于万民颂歌中凯旋。”

斯图亚特颔首，有些沙哑却是声音高亢地说道。

而在罗修的身侧，“圣女”芙兰雅，也给予了高文勋爵与斯图亚特以祝福：

“大日须臾会庇佑您的。辉光会指引您前进的道路。”

“感谢您，圣女殿下。”

高文勋爵回应了她，而后向圣女恭敬地行以【光辉】的敬礼。

莫尼涅与达维尔德，也给予了他们以【光辉】的祝福，而后，四位【光辉】的圣者便是注视着高文勋爵与斯图亚特翻身上马，轻驰着甲胄战马前往军阵的最前方。

他们向远征军全军进行了慷慨激昂的演讲，令全军的士气得到提振，已变得相当高昂。

而后，一片片军团便是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便如密集翻涌的潮水般，向着那不可见的远方蜿蜒而去。

……

目送着斯图亚特、高文勋爵已率军离去的背影。

直至那背影最终渺不可见，罗修与达维尔德、芙兰雅与莫尼涅，才转身回返瓦尔要塞之中。

达维尔德还有亟需处理的教会事务，他先向罗修、芙兰雅与达维尔德告辞后便离去，径直前往了教会驻地。

仅剩下罗修、芙兰雅与莫尼涅。

一路同行中，莫尼涅终于向罗修问道：

“罗修阁下。我之前有注意到，你的麾下有位斯卡迪亚的圣骑士。”

“‘帕米埃·斯卡迪亚’，她应是叫这个名字。而她与你同样出身于锡纳城教会，你们曾共同作为教会的圣裁者，并肩作战过一段时间。”

“我想向你了解一些，有关于这位‘帕米埃·斯卡迪亚’的情况？”

“……”

在莫尼涅说着这些的时候，罗修便已知道，在上午时分、莫尼涅便已专门去调查过，关于帕米埃的背景与资料了。

“在我与她同为‘圣裁者’时，帕米埃是很可靠的队友。”

罗修脸上浮现微笑，认真回答了莫尼涅的问题：

“她很认真，亦很刻苦。我曾在锡纳城教会的时候，黎明拂晓总能在教会圣裁所的庭院见到她。她或是练习剑术与体能、或是精研圣术与祷告，直至烈阳高升的正午。若非如此，她也很难在这样年轻的年龄，便快要突破四重命途。”

“作为同袍，也作为曾经的战友，我很倾佩她，那份锲而不舍的努力与意志，是常人所不能企及的。如今我也同样看好她，只要立定正确的目标，她一定能走的很远。”

“……”

罗修这样评价着帕米埃。

这之中并无虚饰的成分，对帕米埃来说的确算是中肯的评价。而侧耳聆听着的莫尼涅，也时而郑重地点头。

“我不太了解她的背景与过往。但她似乎与您有着家族的纽连。”

而在说完这些，罗修微笑注视着莫尼涅，补充了最后一句。

“……”

“在见到她的第一眼，看到她穿的那身圣骑士铠与背负的圣骑士剑，我便知道她是一位斯卡迪亚。之后，我去调取了有关她的资料，知晓她的出身属于斯卡迪亚家族的旁支、帕拉德·斯卡迪亚的一系。”

莫尼涅点点头，回忆着说道：

“她的父亲，一位优秀的圣殿骑士，‘辉耀骑士’帕拉德·斯卡迪亚，我仍记得他。帕拉德曾在一场圣裁之中殉身，留下他的孩子。我没想到这孩子已长这样大，且这样坚毅而优秀。”

“罗修阁下，我想请求一件事。”

“等‘吞噬之龙’法夫纳的危机解除，我与圣女将回到圣庭时，希望你能将帕米埃交予我来培养。”

“这是我个人的、亦是斯卡迪亚家族的请求。我希望将她培养成优秀的圣殿骑士，成为超越他父亲的‘辉耀骑士’，也希望代斯卡迪亚家族的名义，弥补这孩子童年时的缺失。”

“……”

“我没有意见，莫尼涅大人。”

罗修轻点了点头，知道莫尼涅的确很看重帕米埃的潜质。如此能为昔日的战友寻求更好的未来，罗修不会拒绝，而帕米埃如若能在“圣庭”的圣殿骑士核心层站稳了脚跟，对自己也有着好处。

“只是，这仍需要征求帕米埃她自己的意见。”

罗修最后、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我会的，罗修阁下。”

莫尼涅微一颔首，她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脸上也随之浮现了淡然的笑容。

在她的想法里。

她的确想将帕米埃培养成新一代‘辉耀骑士’、甚至是超越‘辉耀骑士’。

如此，在“圣庭”的圣殿骑士团中，便能有更多斯卡迪亚家族的人。

这是为了“圣庭”；

亦是为了“家族”。

……

同时，法夫纳城。

城外的龙骸山中，断裂的石隙间、已燃起幽邃的灼火。

猩红的瞳光闪烁在最深处的幽影里，“法夫纳”——祂抬起轮廓散发着深邃黑光的龙爪，足以如切开面包般撕裂岩石的爪刃之上，正淌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祂身前扭曲地躺着一具尸体。

其穿着圣殿骑士的纯白铠甲，但从腰部被完全撕裂开，那已变得狰狞模糊的尸身上、已没有半点生命残留的灵性痕迹。

那是一位“辉耀骑士”。

“辉耀骑士”帕西奥，他永远留在了这里。

他全身的血已被完全掠夺、吃干抹净，化为让“法夫纳”恢复力量的资粮。

“……”

而“法夫纳”显然并不满意。

祂猩红的瞳光望向光明之外，龙颚中发出了低沉的、带着遗憾的呢喃——

“跑了一个……”

“那个黄金国的剑圣……竟会忽然出现，救走了另一个。”

“……”

“真是麻烦。”

祂呢喃着，而后从阴影之中站起身。

只留下那具辉耀骑士的尸首。

那已浑浊的、看不见色彩的、死不瞑目的眼前，祂的身形随后化为幽影，便是伏入龙骸映下的、参差的阴影中。

很快地，那幽邃的灵性、便从裂隙深处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