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决胜与毁灭
那是【红莲】Ⅲ级权柄、【毁灭的塑炼】的咏唱！
几乎是在听见法夫纳吟咏声音的第一刻，罗修便已辨析出了这些。
他手背上同时闪烁起璨金的圣印光芒——针对法夫纳早已准备好的一道【光辉】的权柄，也同步释放出来！
——【光辉】Ⅱ级权柄，“辉耀圣印”！
罗修身后浮现两环璨金的圆环，接着，在“坏灭之龙”法夫纳完成【毁灭的塑炼】的咏唱之前——【辉耀圣印】的圆环已然向他迅速地散射过去、并很快命中了他！
“呃啊！！”
“坏灭之龙”法夫纳，他发出极为凄厉的、痛苦的哀嚎。
从法夫纳的身上刚喷薄、散发而出的猩红灵性，转瞬便中断、消弭下去。
罗修暂不知道，法夫纳这一次【毁灭的塑炼】、他是向“毁灭座”献祭了自身的什么。
罗修只是看见，从法夫纳的身上散爆出极为浓郁的血雾，一并涌溢出来的，还有那极为浓郁的血腥味——
法夫纳第一次使用【毁灭的塑炼】、这项【红莲】Ⅲ级权柄的动作被打断。
接着，从“公正之龙”奎桑克斯、“天告骑士”斯图亚特、“天环圣骑”达维尔德的三个方向，恐怖的灵性涌动也已积聚。
“天告骑士”斯图亚特手握的巨型骑枪、其枪刃之上已然迸发螺旋的绯红，他向其中灌注了最为浓郁且炽烈的灵性，并以他“天告”的权柄进行了强化，向法夫纳的方向掼射；
“天环圣骑”达维尔德手中圣剑亦已喷薄璀璨的光芒，纯净的、炽热的【光辉】灵性便是从圣剑的剑刃上一丛丛迸发开来，受自身“天环”的赐祝，还有罗修“圣翼化身”、以及数个已展开的神圣领域的强化，达维尔德身上散发的灵性涌动亦是相当高涨；
“公正之龙”奎桑克斯，祂满溢愤怒的龙瞳则是注视着翻涌红雾中的“坏灭之龙”法夫纳，祂不断地发出震荡天地的嘶吼，从始至终，祂对法夫纳轰出的轰涌，便未曾停止过。
斯图亚特和达维尔德，连同高天之上盘旋的“公正之龙”奎桑克斯，便是如此钳死了“坏灭之龙”法夫纳周围，在法夫纳首次【毁灭的塑炼】被打断后的十数秒内，对他进行了最为猛烈的轰击！
——轰！轰！轰！！！
足以粉碎、足以湮灭一切的洪流，便是以法夫纳为终点、从三个方向互相猛烈地轰冲，交汇。
那翻涌起的恐怖震荡所爆发出的轰鸣，很快将法夫纳那显得微弱的嘶吼声淹没。
罗修停留在半空、与“黄金天马”珀伽索斯悬浮在翻涌光雾的边缘，正注视着、留意着面前的一幕。
在罗修对“坏灭之龙”法夫纳一直保持着的面板侦测中，他的血量已快跌落至谷底。
现在的法夫纳，便已是临近“重伤”的血线边缘。而罗修也始终在提防着他，警惕着他“升格”为恶魔。
就像在“神辉示谕”之中所看见的——“坏灭之龙”法夫纳，按照须臾的神谕，他将成为新的“始祖恶魔”。
但现在仍看不见有相关的迹象，甚至……罗修除感受到来自那两只“真祖恶魔”——“狂猎之魔”加布里奥、与“幻灭灵主”阿尔齐亚兹散发出的浓郁“暗蚀”灵性之外，并没有从法夫纳的身上感知到同源的灵性。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这并不是罗修所预想的、“坏灭之龙”法夫纳会在战场之上成为“始祖恶魔”的展开。
至少从灵性感知、甚至从面板的侦测上来说，现在的“坏灭之龙”法夫纳，都只是【红莲】六重命途的一位巅峰入圣者而已，若非他确实展现了、对“狂猎之魔”加布里奥与“幻灭灵主”阿尔齐亚兹的控制力，其实很难从中感受到法夫纳和【深渊】有着什么联系。
这感觉就和现在的自己莫名的相像……罗修不由得联想到自己身上，而在同时，他猛地看见、从面前翻涌的光雾中，爆发出一片浓郁的、躁狂般的猩红！
那是“坏灭之龙”法夫纳，他又一次尝试进行【毁灭的塑炼】！
“于血焰中……永生的吾主啊！”
“我向您敬献本源的……呃！！！”
他这一次尝试激活【毁灭的塑炼】的动作也被打断。有了罗修之前的成功经验，“天环圣骑”达维尔德也在关键的时机，向法夫纳释放出“辉耀圣印”！
嘭！嘭嘭！
一阵阵恐怖的密爆，在法夫纳的身上由内向外地爆开，鲜血已然化作雾般浓郁的飞针，向着周围迸溅的同时、亦在侵蚀着遭遇的灵性，爆发出“嗤、嗤”的声音。
第二次打断了法夫纳【毁灭的塑炼】，罗修、奎桑克斯，斯图亚特和达维尔德，对法夫纳的轰击变得更加猛烈。
法夫纳的血量也已真正跌破“重伤”的血线，甚至已快跌落下“濒死”。
就像是触发了触底反应似的，他的血量开始飞速回升，那应是法夫纳某一项或几项保命专长的效果。
而在密集的爆轰、恐怖的翻涌之中，“坏灭之龙”法夫纳，当他终于能够再次恢复行动，罗修又一次模糊地听见了他吟咏的声音——
“于血焰中……永生的吾主啊！”
“我向您敬献本源的血肉，予我以垂怜！”
“——予我以毁灭的塑炼！”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但仍是穿透了翻涌的光雾，而这一次，已再没有“辉耀圣印”的权柄能够打断他——
罗修同时看见了，在“坏灭之龙”法夫纳第三次尝试使用【毁灭的塑炼】，他左手的龙爪已然深深地刺入他的右眼眶，鲜血从中如喷涌般爆溢出来，而他的右眼也已被他从眶中生生地抠出，便提在爪尖之上。
那枚龙瞳的边缘，已开始灼烧起猩红的焚火。其便是法夫纳向“毁灭座”献上献祭之物——
而这一次，从“坏灭之龙”法夫纳的身上，终于爆发出前所未有澎湃而狂暴的灵性涌动！
他使用出【毁灭的塑炼】这项权柄，自两次失败之后终于得到成功，来自于罗修、奎桑克斯，斯图亚特和达维尔德对他进行的爆轰所翻涌的光芒，便是在法夫纳身上灼烧起有如实质的猩红焚火的一刻，被震荡开大半！
……
罗修随时留意着法夫纳身上的变化。
在面板当中，现在的法夫纳、他的各项属性值获得了极大幅度跃升，并获得了相当高伤害加成、及受伤减免。
而此刻的法夫纳也已不受任何控制了——就算是“权柄”，除非是如“辉耀圣印”一类、在权柄尚未完全激活之际打断，现在的法夫纳、几乎所有削弱向的Ⅰ级、Ⅱ级权柄，都已对他失去了效果。
尽管因为多次尝试激活【毁灭的塑炼】而导致法夫纳的生命值上限已被削减至仅剩七十多万，但要杀死现在的法夫纳的难度，却远比正常状态下的法夫纳要高许多。
罗修注视着已完全狂化、气息膨胀至巅峰的“坏灭之龙”法夫纳，心想着这些。
然而尽管如此，局面也在罗修能够控制的范围内——
处在“圣翼化身”的状态之下，罗修的全属性与处在“毁灭的塑炼”状态的法夫纳几乎是持平。
而且“天环圣骑”达维尔德、与“天告骑士”斯图亚特也还有底牌，他们也在伺机而动。
当法夫纳将所有向他的轰出的光涌、全部震荡开的一瞬——
罗修只看见，那全身不断释出猩红与漆黑丝雾的“坏灭之龙”法夫纳，他仅剩的一颗左眼已完全变得深红。
就仿佛溢满了鲜血，而他左手之上、则是迅速凝聚出一枚扭曲的、锋锐的血锥。
他没有展现出什么进攻的欲望，只是以他那深陷猩红的独目死死看向罗修，看向斯图亚特、还有达维尔德，就像是想要记住什么。
这种感觉让罗修有些难受，就仿佛被某种极深邃的恶意缠身了似的。
然而。
接下来。
“坏灭之龙”法夫纳，他猛地紧握左手，那枚血锥的边缘锋刃深深地扎入了他的手掌，从伤口中涌溢出的鲜血灼烧着焰火浸染在血锥之上，而那枚血锥随后随着法夫纳抬起的左手，深深地刺入、贯穿了他的心脏！
——噗呲！
那沉重的贯穿声如此刺耳，罗修瞳孔微缩，他确实没想到、法夫纳会做出这一步——
自杀！
所有迹象都已表明了，法夫纳想要“自杀”！
当他手握的血锥刺入、并贯穿了他的心脏的一瞬，本就澎湃而狂暴的灵性，竟陡然变得更加高涨！
就像是法夫纳已完全放弃了“控制”自身的力量，而令它们互相之间开始剧烈地争夺、毁灭与膨胀，最终将撑破身体，令周遭所有一切都一同与他陪葬！
嗡——
空气同时变得沉重而凝滞，并一阵阵地爆发出有如丧钟般的嗡响。
在另外两边，“天环圣骑”达维尔德、与“天告骑士”斯图亚特，他们脸上都浮现出震撼的、惊惧的表情。
“他疯了！”
达维尔德几乎是嘶声地、不顾形象地大喊：
“法夫纳——他不对劲！”
“他要拉着我们同归于尽！”
他一边嘶喊着、提醒着罗修和斯图亚特这边，同时驾起天环、便转身以他最快的速度，向着边缘位置逃去——
而“天告骑士”斯图亚特亦是如此，他也已明显地感受到、“坏灭之龙”法夫纳的灵性有超越阈值、最终湮爆的迹象。
一位六重命途入圣者的自毁，远比其正常能驾驭的力量更恐怖，斯图亚特深知道这点，于是也骑乘着巨型龙鹫，向着边缘冲去。
……
只剩下罗修。
位于“坏灭之龙”法夫纳灵性自毁的爆炸范围之内的，就只剩下罗修。
他脸上也浮现出一瞬恐惧，这是下意识的反应，不过，他仍知道就算最坏的状况发生，自己也是不会死的——
因“圣翼化身”的状态增益提供的免死，加上各项专长、神圣领域所提供的免伤与护盾，法夫纳绝不可能凭借自毁的方式，和自己真正同归于尽。
这是罗修的底气，他因而没有撤退、逃离这里，而是仍在极近的距离，死死紧盯着法夫纳之后的任何动作。
就算法夫纳想同归于尽，对他完成最终的击杀后再令其自爆，正常仍能获得击杀的奖励。
不过这已是次要的目的了，尽可能削减法夫纳的血量，能令他最终湮爆的范围的威力都将一定程度地下降，以及，罗修仍然相当在意，那直到现在也未曾出现的“始祖恶魔”。
尽管那将承受许多，自己本来不愿去承受的痛苦。
短暂之中，罗修在想着这些。
而他同时也为自身补足了状态与护盾，并以灵性的传导告知高天之上的“公正之龙”奎桑克斯自己将做的事、让祂与自己一同对法夫纳保持猛轰。
期间，罗修将几乎所有余下的权柄全部释放出来，并向法夫纳轰出了不下十数次“古龙之凶息”、与“古龙之噬斩”。
那连同法夫纳的自毁所跌落的血量，很快令他来到正常“濒死”的边缘。
然而法夫纳并无真正濒死的迹象，他身上已绽开上百道深邃骇人的血创，身躯也在扭曲至极地飞速膨胀，很快抵达了某一临界点。
而在下一刻——
轰！！！！！！
——轰！轰轰轰！！！
从内而外地，法夫纳的身躯完全“崩裂”开。
从中释放出积蓄已久的、仿佛熔岩般暗沉的猩红，这是罗修最后看见他的一瞬。
最后的一道“古龙之噬斩”，的确成功让法夫纳的血量归零。
然而，那同样最终打开了毁灭的阀——
——轰！！！！！！
猩红，满目的猩红已然浓郁到发黑。
空气很快灼热到极点，罗修也已感受到了、有如撕裂般剧烈的痛楚。
罗修的意识，几乎快要因此而昏死过去。
而在被那恐怖的灵性震荡、最终泯去清醒意识的前一刻。
罗修已抬起了右手，手背上同时浮现璨金的光芒。
那是最后一道【光辉】的权柄了。
那是“无光之笼”的权柄！
……
在“坏灭之龙”法夫纳，因他的“自焚”而产生的湮爆真正扩散前瞬间。
“无光之笼”——其便如深邃的黑日般，高悬于天空之上。
那将原本会席卷一半的天空，甚至将其下的河谷的一片都夷为焦土的烈灼完全隔绝了。
只在其内部的空间里，震荡的，扭曲的、紊乱的灵性便是如决堤的洪流般冲向四周，吞没着四周，毁灭着四周。
那恐怖的湮爆持续了数分钟。
吞没光芒的障壁终于出现裂纹。
直至那如黑日般的“无光之笼”最终也因恐怖的轰击而破裂，那位深陷入其中的“大主教”——那位罗修·卡洛斯的身形从中笔直地向下坠落。
“——吼！！！”
“公正之龙”奎桑克斯，祂从高天之上飞落，并用祂那遮天蔽日的龙躯，最终稳稳地接住了罗修。
“……吼。”
接着“公正之龙”奎桑克斯，祂发出一声舒缓的低吼。
祂同时放慢了翱翔的速度，逐渐带着罗修降落至地面，降落到安全的位置。
祂放心了。
祂的契约者——那位“大主教”罗修·杜兰特，奎桑克斯能够感受到，他还活着。
万幸还活着。
只是已陷入昏迷，失去意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