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内鬼行动（5k1）
瓦尔要塞。
外围驻防区，一道散发着浓重霉味的阴暗深巷中，一具新鲜的尸体正躺在那里。
他的半边脑袋被沉重之物整个敲碎了，骨渣、碎肉和血沫不规则地迸溅了一地，而死者的脸上还残留着震惊、忿怒的扭曲表情，就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现了什么，但却完全来不及反应。
而在他的身旁，是正斜拄在墙壁上的一支精钢战锤。
战锤表面仍淌着鲜血，血迹还很新鲜，显然是刚同死者的脑袋亲密接触后、过去并不久。
一个“漆黑军”蹲下身来。
“……妈的。”
那“漆黑军”半覆面的头盔之下，发出愉悦而爽快的声音：
“终于给我逮到机会了……我TM跟了七条街了！”
那“漆黑军”随即摘下头盔，露出属于“托马斯”的面孔，接着迅速且熟练地将刚杀死不久的“黑牙”身上的铠甲剥了下来。
他再迫不及待地、将自己身上的“漆黑军”的护甲卸下——那从这次复活的“出生地”获得的破碎护甲，托马斯已经穿不了一点了。
那上面残留的诡异味道，让托马斯就算是玩家的身份也很难忍受，他甚至为此将【设置】中的“真实体感”——“嗅觉模拟”调整至了正常的20％，才堪堪能穿着那件护甲继续行动下去。
而现在——当托马斯重新换上刚剥下的“黑牙”的护甲之后，再套上同样是从黑牙的身上剥下来的漆黑斗篷，他顿时感觉自己如同重获了新生。
除了感觉换上的护甲似乎有些宽松之外，其它的感受倒是还好……至少还能称得上是合身。
而此时的托马斯，也已俨然是“黑牙”的扮相。
直至迅速做好这一切，托马斯再打开面板。
接着，他很快往小窗中、同步发送了潜入瓦尔要塞最新进展的消息——
【托马斯小火车】：兄弟萌，噫，我成了！
【托马斯小火车】：MD终于把那个黑牙刀了，摸金中.jpg
【……】
在托马斯的【辉光之镜】的聊天群中，很快便多了十几条消息回复他——
【流汗黄豆】：终于刀了哈哈哈哈哈
【流汗黄豆】：我本来以为你还得追他几条街@托马斯小火车
【流汗黄豆】：笑死，复活专长最好用的一集
【流汗黄豆】：话说，你是在半空自爆的，然后在正下方瓦尔要塞复活的，这不算bug吗？@托马斯小火车
【托马斯小火车】：别问
【铁锅炖大鳄】：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
【铁锅炖大鳄】：记得处理掉尸体@托马斯小火车
【艾莉希雅】：确实
【艾莉希雅】：还有，记得找机会偷两份地图出来
【艾莉希雅】：一份是瓦尔要塞周围地形地势图，还有瓦尔要塞精确的驻防与布防图，能蹭一下教会发布的侦察任务最好的奖励@托马斯小火车
【艾莉希雅】：最好还能拿到要塞之中驻守的所有执刑官的名单，然后你就可以找机会爆炸了，小火车
【艾莉希雅】：加油吖！
【对他使用炎拳！】：加油吖！
【名称一共六字】：加油吖！
【人类高质量复读姬】：加油吖！
【托马斯小火车】：可爱捏=w=
【托马斯小火车】：兄弟萌，等我后续
【……】
和群友氵聊了一小段之后，托马斯便关闭了聊天面板。
接着，托马斯双手再在黑牙的尸体上一阵摸索，将他身上所有能搜刮的东西全都摸走了——包括十几枚金币、银币，还有一块象征着他“黑牙”身份的黑色令牌。
这次杀死的这个“黑牙”，他身上算是肥的——虽然以托马斯在“圣渊”住处的存款已有了将近小一千枚金币的存储，但他也不会拒绝从“黑牙”的身上得到更多。
顺便，托马斯再从那“黑牙”的身上摸走了两瓶药剂，一瓶是刚力药剂，一瓶是狂化药剂。
将它们服食之后，前者能提供“力量”属性、以及大量“物理攻击”提升增幅；后者则将陷入无法控制自我的狂暴状态，但也将免疫绝大部分异常控制，且全属性都能得到极大幅提升。
托马斯收下了这些。
最后，他再将已剥光的黑牙的尸体拖到一旁废弃的仓库中，并将旁边几个已经破洞了的木箱子搬过来，将那黑牙的尸体掩藏在了箱子下面。
直至做完这一切。
托马斯再从废弃仓库之中走出。
此时，他身上便是穿着全套属于那“黑牙”的装备，并完全顶替了他的身份——
他现在便是【苦荼】的“黑牙”了。名字便是“迪克·莫德”，那也是他杀死的那个黑牙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那“黑牙”为什么会叫这种弔名字……但托马斯倒是无所谓这些。
他再最后确认一遍装束、及自身的状态没有异常，便走出小巷，迎面看到巡逻在街道上的一支漆黑军、已向着他走来。
那一共是一名“二重命途”的超凡者领队，以及十二个奴隶军。
而当带队的漆黑超凡者领队看见身着“黑牙”装束的托马斯的时候，他脸上浮现谄媚的表情，迎上来向托马斯行礼——
“向您问候，这位大人。”
“您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或者有什么吩咐？”
“哼。”托马斯鼻孔看着他们，哼了一声。
这种装腔作势的感觉还怪爽的——他接着以一种接近藐视的目光看着面前的领队，向他说道：
“奉‘执刑官’亚斯诺大人的命令，我来监察你们巡防。”
“执刑官”亚斯诺，那是托马斯曾看见的、出现在法夫纳城城墙之上的执刑官之一。
他这样对面前的领队说着，而领队的脸上顿时浮现战战兢兢的表情，显得有些恐惧。
“您……”
“但现在看来，你们做的还不错。”
在领队给予回应之前，托马斯脸上的表情先松弛下来，转而浮现寡淡的微笑，说道：
“我不会挑你们的毛病。大可不必这样紧张。”
“……是，是。”
看着面前的领队似乎松了口气，托马斯才说道：
“那么，现在。带我去你们的军备库。”
“大敌当前。我需要确认你们没有懈怠，懈怠于维护你们杀敌的武器。”
说着，托马斯同时伸手入怀，从怀中取出“黑牙”迪克·莫德的令牌，并将那冰冷的令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面前领队的脸颊。
领队抬手捂住脸，当他看到面前的“黑牙”大人出示了令牌后，脸上刚稍微放松下来的表情，转瞬又浮现惶恐。
“是！是……”
被托马斯几次萝卜加大棒，那领队显然已陷入某种被动的状态，没法冷静下来思考更多了。
托马斯的确以此展现了身为“黑牙”的压迫——而这也的确是资深RPG玩家惯常会做的事。
而那领队也并没有怀疑什么，便带着托马斯、向着巡逻的街区中段走去。
中途，托马斯再碰到另一队巡逻的漆黑军，而他们则显得有些骚动——
托马斯同样向他们进行了问话。
而这支漆黑军的领队则惶恐地回答了“黑牙”托马斯大人，告诉他，另有三位执刑官，刚回到了瓦尔要塞之中。
那是“暗影军师”柯罗斯、“酣魇魔女”萨曼莎娅、以及“异化妖魔”巴卡德。
他们刚回来——而一回来便同驻守在瓦尔要塞城门的“银血龙裔”奎拉德产生了冲突。
而有些骚乱的这支巡逻军、则是奎拉德手下，他们刚被“异化妖魔”巴卡德的手下痛揍了一顿。
“……”
这属于漆黑公国日常，执刑官之间有着各种各样的矛盾，这并非鲜见的事，事到如今，托马斯也挺习惯了。
不过他在意的是，柯罗斯、萨曼莎娅和巴卡德……那似乎都是从法夫纳城败退的执刑官们，他们竟然也来到了瓦尔要塞？
他一边思索着，旋即向领路的那个领队超凡者说道：
“那几位执刑官大人们……柯罗斯、萨曼莎娅和巴卡德大人，我听说，他们和‘首席执刑官’法夫纳大人，刚在主城的战场上吃了败仗。”
“……”
“我们就没有人不吃败仗……迪克大人。”
在托马斯身旁，那领队的漆黑超凡者叹口气，说了这一句。
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快又变得振奋，眼神中充满了憧憬、狂热与向往地说道：
“不过，法夫纳大人说了……这就是最后的战斗！”
“那位大人已将我们全部有生的力量、都集中在了瓦尔要塞之中，帝国的远征军不过区区数万人，还有那单手可数的几个入圣者！”
“帝国的远征军还有谁？只有一个‘天告骑士’，还有一位‘主教’叫做罗修·卡洛斯？唔，还有那个高文勋爵，与其它一两位【至高】的将军？”
“而我们则是有着十七……不，现在是二十位‘执刑官’！”
“我们仍能够一战！”
“……”
“……？”
托马斯听着旁边的领队说着这些，总感觉他得到的这些军情有些飘渺。
松原领远征军有着雄兵百万，与三位“六重命途”、十数位“五重命途”的入圣者们。仅是讨论战力上的对比，对瓦尔要塞驻守的漆黑军无疑是碾压——
但托马斯也很快反应过来了，这大概就是法夫纳在封锁消息。
而那位“首席执刑官”、“坏灭之龙”法夫纳果然是在瓦尔要塞里……罗修同时打开了【聊天频道】，往“辉光之镜”的公会群聊中同步了这些。
同时，托马斯也在半竖起耳朵听着，那领队超凡者近乎是唾沫星子横飞地说道：
“而大人也已允诺我们了，只要我们能抵挡住帝国的进攻，无论是财富、还是荣誉……所有我们渴望的这些一切！我们都能够得到！”
“那位大公……我们的皇帝会接见我们，赐予我们荣耀……哦，荣耀！”
“……”
那领队超凡者不断地说着这些，而托马斯听了前两句后，便不再听他多哔叨什么。
再过去差不多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托马斯便跟随着那领队的超凡者，来到了所在街区贮存装备与武器的大库。
贮库之前，是严密地驻守在此的两队漆黑守卫，而两位领队的漆黑超凡者们看见身着“黑牙”装束的托马斯的时候，便是各自从各自的岗位走上前来，向托马斯敬礼。
“您……”
“这位迪克大人，奉亚斯诺大人的命令，来监察武库的维护情况。”
在两位值守的领队说出什么之前，托马斯旁边的那个领队超凡者已先向他们说道。
托马斯感觉，旁边这个领队此时说话的语气，就相当的气壮。就好像身边有人给他撑腰似的。
然后托马斯忽地想到，给他撑腰的……好像就是假冒“黑牙”的自己。
“哦……哦！”
值守的领队超凡者脸上浮现恍然的表情，他们看向托马斯的目光中多了份崇敬与惶恐，但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迪克大人……您是不是瘦了？”
“别问不相干的事。”托马斯冰冷的声音说道，“我没空满足你那无足轻重的好奇心。”
“……”
“对，对不起……迪克大人。”
面前的值守领队脸上重又浮现惶恐，那些“执刑官”大人们的近卫……“黑牙”与“獠首”们的确是难以亲近。
“那……迪克大人。宽恕我僭越，按照洛伐克大人的规定，我需要对一下您换防的口令。”
“您听好——‘吞没之黑火’。”
换防的口令？
托马斯心底咯噔，他的确不知道有什么换防的口令——
但在他思索着、该怎样应对的时候，他身旁的领队已经开口，向值守的领队说道：
“口令是‘倾覆之道路’。”
“……”
旁边的领队是懂口令的……托马斯心底松了口气，目光往一旁瞥去，恰巧对上那领队投来愈发谄媚的目光。
而托马斯只是微一颔首，就算是对他的回应。
面前驻守武库的领队则是向后迈出一步，同时招呼着那些值守漆黑军放开戒备，向托马斯再次行礼后，说道：
“请进吧，迪克大人。”
“请随意检查。”
“……”
“哼。”
托马斯看向他，稍稍仰起了脖颈，用一种鼻孔看人般的态度看着他。
那在表达着某种斥责与不满——而值守的领队显然感受到了这种不满，肩膀似乎在瑟瑟缩缩地颤抖着，脸上浮现愈发惶恐的表情。
而托马斯也不再看他，径直便向武库中迈步走去。
他穿过两侧的漆黑军守卫，径直进入到囤放武器、装备的武库之内，回头看了眼那些领队和漆黑军士兵并没敢跟上来，于是接着往武库的深处走去。
这里囤放的都是普通的武器与装备，但按照托马斯的经验，这里大概也会存放一些保密程度不算太高的地图、及物资清单与人员名单之类。
很快，托马斯的确是在深处一张桌子上，看见了一份边缘泛黄的地图。
那上面绘制的，是瓦尔要塞整体的地形与要塞结构地图，而在边缘的一条街区、以看不懂的符号进行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那大概就是自己现在所在的街区……托马斯心想着。而地图上绘制的其它街区则只有粗糙的线条，并没有这样细致的标记，那或许是需要到其它街区对应的武库、或者是其它什么地方，才能够得到相应的细节布防线索。
托马斯于是打开面板，将从这里得到的地图情报同步上传到“辉光之镜”的公会群聊中。
很快地，在公会群里便传来一片“好好好”的赞美声，托马斯意满地关闭了面板，接着从手环中取出一枚【殉道者之颅】，便放置在武库内隐秘的角落，随后走出了武库。
而走出去的第一时间，他便又迎面对上了两个惶恐等待着的守卫。
“很好。”
托马斯脸上于是浮现微笑，对他们说道：
“你们将武器维护的很好。继续努力，不要松懈。”
说完，托马斯并不等他们给予回复，便向着街区的方向走去。
而他眼角的余光也已瞥见了、身后那两个领队的漆黑超凡者脸上浮现狂喜的表情，他们便是目送着自己离开了武库，同时都松了口气，就像终于避免了什么灾祸似的。
但他们不知道，其实这处武库早就已被渗透了——托马斯内心暗爽，他接着准备收拾收拾前往下一条街区，就用同样的方式，去收集更多有用的情报。
以及，托马斯也在想着、或许能混入更核心的区域，说不定能拿到有关瓦尔要塞外围裂谷的【深渊】及“渊兽”相关的情报。虽然那不在自己接取的侦察任务要求的任务目标中，但如果能拿到这些额外的情报，也一定能从教会得到额外的奖励。
奔着这样的目的，托马斯于是迈开脚步，很快来到所在街区的拐角——
但是，再下一刻。
托马斯眼中浮上阴影，几道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身影与他迎面撞上。
托马斯瞳孔瞬间微缩——
他直面了恐怖。
此时此刻，出现在托马斯面前的，那是两位“执刑官”、十数位“獠首”、与数十位的“黑牙”！
那是刚回瓦尔要塞的“执刑官”柯罗斯……还有“异化妖魔”巴卡德，以及他们的手下，上百道审视的目光，同时向托马斯包围了过来！
托马斯心里瞬间苦涩。
——完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