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谢关心，精力充沛。”
季离朝着纪若汐使了个眼色，后者露出一抹微笑：
“放心吧，只是正常的灵魂温养，虽然你刚晕倒的时候的确吓了我一跳。”
季离体内存在两个灵魂心理学感官触媒：灵魂扳机和血肉扳机。
虽然渊陵王说过，只要神州龙脉已经接纳了他，就不必担心他作为人之灵的正统性。
但既然这里是禁城，两种灵魂触媒的事儿随随便便因为治疗的事情而被捅出来，多少会引起不必要的目光。
保不准李江行就跑过来想方设法地要给季离来个切片。
纪若汐知道他身上藏着些秘密，所以挡掉了深度治疗，如今来看，季离自己恢复得也不错，禁城的温养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现在情况如何？”
“放心吧！”九皇子哈哈大笑，毫无风度地叉着腰，一身金灿灿的西装看着跟小金人儿似的：
“特异点已经被成功毁灭，大伙儿都平安无事，你不知道当时可是把我这个‘监管’吓得够呛……”
这时，身后冷不丁冒出一道瓮声瓮气的男声：
“殿下，您也就是最后看着事情差点儿收不住了才开始慌的吧，用您的话术来说，那就是差点儿翻车……”
跟着进来的正是阿福，惹得九皇子脸上一愣，直接把阿福赶走：
“我那不是信任季离，相信他能解决问题吗？皇室的人说话你来掺和什么？去去去，出去……”
这家伙……虽然背了个皇室的头衔，倒是跟自己的“仆人”能打成一片。只不过这是一种表演，还是自然的真情流露呢？
季离习惯性评估着眼前这个九皇子。
如果要拿他类比的话，大概用车灿浩那帮财阀的情况是最合适的。
与他相比，除开这骚包的穿着，从言语行径上，可能小车都要更像“皇子”一点儿。
不过那个叫阿福的……是冥照吧。
季离眯起双眼：
“我就知道你出现在那种地方，原因没你说的那么简单。”
王选战场上跑过来一个九皇子，当然不是什么对劲儿的事情，只是当时时间紧张，季离也是看破不说破。
九皇子连忙把季离拉住，低声道：
“……这事儿你可别出去乱说，正常情况来讲，监管可是不能下场入局的，虽然那次情况特殊，也没有更好的手法，但终归有些敏感。
而且娲皇秀这东西也就看个乐子，下次我请你去更劲爆的……”
季离摸了摸下巴：
“听起来很有诱惑力，你能打几分？”
九皇子轻车熟路道：“保底9分起步。”
“哦？那跟她比起来如何？”
顺着季离的手掌，九皇子对上纪若汐勉强保持着礼数，但已经浮现出不善的目光，顿时抬手：
“抱歉……习惯了，习惯了……”
后者只得轻叹一声：
“九皇子，还请自重。”
而后棱了季离一眼：
你还真聊上了？
季离耸肩：借坡下驴，随便聊聊罢了。
正经比赛都还有裁判员和安全员的存在，王选当然也有。
“王选监管”便是同时身负这两个职责的存在，九皇子身边的阿福和跟随的禁军就是保险。
“游子仇背后的人呢，情况查清楚了么？”季离将事情转为正题。
“红心实验室引发的特异点正好被他截获，这一点很可疑。”
九皇子收敛神情：
“已经在查了。”
根据他的叙述，游子仇所使用的秘术，名为“二重人格切割术”，来源是李江行几年前的研究。对此季离也是再一次见识到了这位李院长的影响力。
其目的，旨在将已经被里世界气息或者恶异腐化的人进行人格切割，分离出人之灵的部分和恶异的部分，依次来达成救治的目的。
这个项目到最后不能算是成功，只能说有些成果。
二重人格切割术并不能在腐化完成之后进行切割，但是却可以在腐化开始之前切割。
人之灵都具备积极和消极的两面性，切割的就是自身最为消极的那一部分。
切割出来之后，因为其纯粹的消极情绪，基本等同于恶异了。
但因为是人工手段，这样切割出来的消极自我，是没有实体的，那么灵魂之井就成为了它的实体。
由于二重身之间本就是一体，所有具备高度的灵魂心理学联系，借此在面临腐化危险时，可以将消极的那部分自我当成替身，代为腐化。
同时，如果沟通得当，消极的自我同样能够作为自我的帮手存在，但存在极高的风险。
这样做的代价就是，消极的自我一旦死亡，灵魂之井同样也会消失干涸，就像维尔丹那样。
像蜃楼实验室那样的地方，里面的主管级研究院和一些执行特殊研究项目的，多多少少都会进行二重人格切割，作为自身和项目的保险。
维尔丹也正是因此才从之前的事件中活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游子仇拥有这样的技术，一个是实验虽然失败了，但这项技术被下放到了灵魂心理学治疗层面，也就是恕龙境内的各种灵质医院中。
虽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学，都能做这样的手术，但的确存在于民间，想要学到，对于游子仇这样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另一个就是他创建的组织“夜岸”了。
这个组织原本在渊陵王的监管之下，季离当初回恕龙的时候遇害，渊陵王第一个找到的就是夜岸组织。
但那个时候夜岸的内应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这导致了信息被蒙蔽。
顺带一提，原本同样应该在天巢会场掠阵的景陵王和渊陵王两人也遭到了未知的袭击。
虽然对他们来说完全不致命，却成功拖延了时间，让游子仇去完成他的目的。
九皇子道：“目前‘夜岸’组织的人也已经被清剿了七七八八，成员数量不算多。但牵扯到了王选战场，禁城这边已经出手了，绝对一个都跑不了。”
“涉足王选，叛国都算是轻的，竟然还勾结皮影者。”纪若汐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沉闷。
“总之，一切有禁城出手，这方面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渊陵王殿下那边我也已经知会过了，这段时间，你安心休息就好。”
“这场王选的变故也有我这个监管的责任在，自然要为此负责。”
季离看着九皇子道：
“你说是等了我三天，应该不只是要帮我复盘一下事件经过的吧？”
九皇子顿时嘿嘿一笑：“那当然不止，过两天有个局，算我请你的，还有娲皇秀上的一些……”
而后感知到侧方传来冰冷的视线，话锋一转：
“我是说，过两天正经请你下个宴。”
眼见纪若汐在这里跟个岗哨守卫一样杵着，九皇子多少有点儿腻歪，不能跟季离谈一些男人爱谈的事儿，只得作罢。
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准备告退，却被季离叫住：
“血契隐士会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九皇子猛地顿住，转身朝着季离投来幽怨的目光：
“琴小姐说给您在社交账号上留言了，让我帮忙转达一声。”
感知到手臂上里世界咒印的温度，季离了然：
好像突然间伤到这家伙泡妞的自傲了。
……
季离看过了纪若汐递来的手机，从留言来看，琴的情况似乎没什么异样，只是让季离醒来后尽快去见她一面。
虽然不知道她和暗之主之间谁分出了高低，或者是因为龙狱入口的出现导致维度波动，不了了之，但这家伙恐怕现在“后遗症”有点严重……
季离手指闪动，给她回了条消息。
“所以，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这样帮你？”
面对目光灼灼的纪若汐，季离直言不讳，给对方雷了个外焦里嫩：
“我在新罗的好炮友。”
“……？”
“你没听错，经常一起睡觉跳舞的那种……”
“等等！！”
纪若汐的面部有一抹鲜红在急速蔓延，猛然抬手：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种一看就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也敢碰？！”
“所以也只是看起来，我口味可是很刁的，从来不吃快餐。”
“够了你别再说了！！！我不问了行吗！！”
看着脖子到脸整个全部涨红的纪若汐，季离浮现出莫名的笑容：
“原来你是容易害羞的类型么，我亲爱的姐姐……”
“都说了够了……”
纪若汐平复了一番脸上的红晕，狠狠瞪了眼季离——
恕龙王室和皇室的私生活，虽然不是谁都那么糜烂，但九皇子肯定算一个。
她可没想过自己这弟弟还能跟九皇子臭味相投起来了：
“血契隐士团的人，你最好还是少接触。”
“有猫腻？”
纪若汐点头：“一直以来，闪街都想通过蓑衣组织渗透进入恕龙，毕竟这是他们为数不多没有建立起哪怕一个中等规模结社的地方。”
“所以你的……朋友，很有可能会通过你来达成相同的目的。”
“是床伴炮友。”
“好好好我知道了！！”
检查手续一切没有问题后，季离便算是“出院”了。
回去的路上，纪若汐向季离简单概述了一下游子仇的情况。
当初的汐陵王人丁众多，和目前的景陵王情况类似，游子仇算是纪若汐的堂兄。
在上一次王选结束后，汐陵王交出了自己的王权，他的那部分自然那也归于了渊陵王。
但汐陵王退位后的第二天便死去了，其原因便是因为王权的丧失——
他在王选时支付了过多的代价透支灵魂，这才成就了王选，至此让一整个家族兴盛。
同样，他不得不用王权的力量来维系自身的存在，和如今的小老爹几乎是同样的情况。
或者说，小老爹正是从汐陵王那里才得知了这种做法的有效性。
不过区别是，汐陵王是在王选时使用了未知秘术换取力量，小老爹则是在晋升不朽时利用秘术来强化自我的晋升。
所以汐陵王的代价比渊陵王来的更为深重，也更加违背常理。
在灵魂心理学联系上，在其死后，他的家族遭遇了大大小小的异常情况。
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死状诡谲的自杀：
锅里烹煮的家政工人尸体，开门时掉进里世界因此失踪，卧室变成了未知的胃囊，将熟睡的一家人全部消化溶解……
汐陵王当初所使用的秘术是什么没人知道，但代价却足够可怕。
渊陵王怀着震惊和愧疚对此做出了诸多补救，可在游子仇看来，恐怕又成了另一层意思。
“所以说，这家伙是个可悲的小丑啊。”
纪若汐抚过耳边的白发：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堂兄，如果可以，事情不必走到这一步。”
“但更重要的还是……背后到底是谁在给他布局谋划……”
季离摇头：
“小老爹都未曾察觉的事情，背后恐怕小不了，九皇子的出现是个好事儿，至少在皇宫那边有助力了。”
纪若汐点头：
“父亲本身和皇室的走动不算多，在大皇子和三皇子那边有些交情，但是这两人多有摩擦，是明确的政敌。
九皇子虽然成就和灵质等级在皇室中不算高，但胜在他没有派系之争，或许还真是个能够长久相处的选择……”
季离道：
“所以那家伙，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纪若汐道：
“恐怕和皇权的更迭有关。虽然皇权更迭规则只有皇室内部自己知道，哪怕是陵王也无从得知，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了……”
季离耸肩：
“就不能是我们两个臭味相投，具备高度类似的优良爱好？”
“……我不想听这个。”
“还有，你刚才是不是又在叫父亲‘小老爹’……”
季离充耳未闻。
看着窗边掠过的城市风景，他习惯性打开了自己的二进制视野，扫了一圈看到漫天灰色的数据流。
似乎只有墓碑是橙黄色的，这家伙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而后他关闭视觉，看了眼时间：
昏迷三天……如果每次使用自噬都是这样的代价，未免有些过大了。
之后得向墓碑那家伙取取经。
“龙跃节还有多久？”
“不多，虽然解决了特异点，但也只有半个月了，某些人可要抓紧时间了……”
纪若汐眼中灵质跳动，那逸散而出的灵质气息引得季离灵魂扳机一动：
“你晋升不朽了？”
——
PS：今日作息逆天，起的太晚，所以只能更一章了，啵啵义父们。牢季马上进不朽了，剧情算是要进入下一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