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信息
渊陵王府，季离正在跟小老爹汇报这次见过螣君后的情况。
“让你跟祸津主假订婚？而且你还把血石之龙薅回府里来了？”
小老爹眉头紧皱。
季离这次去螣君那的时间有点久，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岔子：
“有些古怪。”
之前和黑日府的远程会面中，他极力反对祸津主提出的联姻这件事，是为了不让季离卷入这些权势争端。
现在螣君已经插手，再考虑脱离争端就显得不现实了。
但这件事情本身，是需要慎之又慎的。他负手看了眼季离：
“让你做涅槃龙将，应该只是一个试探，真正的目的在别的地方。但是听你所言，试探之后螣君的态度有些太好说话了。”
“好说话么？”
“螣君当年在晋升不朽之时，你可知他斩了几尘？”
面对小老爹突然扯到的话题，季离耸肩道：
“全斩了？”
“在你之前，近百年内蜃都斩得最多的就是孤陵王，哪来的全斩了。”小老爹翻白眼：
“一尘，他只斩了一尘。”
季离笑道：
“你这么卖关子，那么他这一尘想必是有些东西？”
“极意斩尘，不叫有些东西。”小老爹习惯性地抚弄自己的头发，但现在是光头状态，只能挠了挠头皮：
“一般来说，斩尘晋升不朽分为三种情况。
一种是你那样的，斩多尘，走大路。
一种螣君和你姐那样的，斩一尘，走直路。
大路延展性强，灵格能力延伸广，手段多，难修。
直路目的性强，斩得干净，专精此道，将自身灵格朝着极致发展。”
“那还有一种呢？”
“还有一种，就是我这种，走岔道。”小老爹抬眼：
“精一辅多。专精一尘，辅以多尘。”
听起来像是走大道那种，但斩尘这种东西，是在斩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不是进了不朽之后才修的。
斩了就不能反悔，不能重新做选择，不然怎么叫“斩”而不叫“修”呢？
“斩一尘的极意者，选择斩的那一尘往往都极度匹配自身灵光，因为这样才能达到终极，螣君就是如此。”
“他斩的声尘，完美匹配他的灵光，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也让他的性格极度偏执，不达目的不罢休，撞南墙也不回头。
他做下的决定，绝对不会改变，也绝不会被你说服。
听你的说法，好像他被你胡搅蛮缠弄得烦躁才妥协，在我看来并非如此，更像是有其他的阴谋。”
哦？莫非是我的亲和灵质那会儿并没有对他失效？季离思忖。
“这是一个疑点，不过他既然盯上了你，让你去跟祸津主假意订婚，必定有他的安排在里面，这会吸引大量的注意力，从某种程度上搅乱联合拜访的事情。”
季离道：
“多国拜访的现场会以多文化的集会形式进行，他是想让这个集会更加引人注目？毕竟陵嗣子和一个国家级隐秘结社的领袖订婚，的确是件大事。”
渊陵王点头：
“是这样，注意力是一回事，但应该也有其他的布局。”
小老爹对螣君似乎非常忌惮：
“所以这就是我为何极力要把你送出恕龙的原因，现在情况很复杂，螣君拿你做文章的目的不明，又是龙脉扩张这种千年难见的事情。
不过，虽然其他的情况不明，但只是一个多国拜访的事情，他也动不了你什么，最多就是利用你完成他的目的。
而订婚这边，你的身份摆在这里，有没有订婚都会让你逐渐进入那些国家级隐秘结社的高层视线，是早晚的事情。我更担心的反而是祸津主那边。
你和她相熟？”
季离思忖：
“还挺熟？”
“什么叫还挺熟，到底是多熟？”
“感情不错的熟，她对我比较有占有欲。”
“？”
小老爹眨了眨眼：
“你做了什么，让祸津主对你有占有欲？？”
之前和祸津主一地鸡毛的远程通话就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季离不是在新罗么，到底是怎么和祸津主那个疯批扯上关系的？
季离表示：
“这说来话长了，不过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那可能有点麻烦了，如果照你所说的‘占有欲’的话，她有可能是来真的。”
渊陵王想着之前远程会面的那一幕，眉头紧皱：
“订婚，结婚，娶妻，生子。这些东西从原始的生物层面，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但在人类的社会中，他们被赋予了越来越多的意义。订婚宴，结婚宴，婚礼习俗，百日诞子，寿宴……
这些行为本质上是一种仪式，它们会影响到你作为人之灵在灵魂心理学深层的意义本身。
而越强大的觉醒者，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存在感就越强，这种影响也就越强，乃至会影响一个人的本质。”
季离皱眉：
“听起来很严重？”
“不是严重，是慎重。”
渊陵王强调道：
“以你现在的层次，和祸津主那样的存在订婚宣告后，你和她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存在，就会牢牢绑定在一起。
这会导致你和她之间产生非常强的灵魂心理学联系。严格来说和她之间产生关系是一件好事，但同样的，她身上存在的社群关系和一些隐秘的灵魂心理学联系也会连接在你身上。
就像是现实社会中，婚姻不止是两个人的结合，而是两个家庭的结合一样。
祸津主背后的是地狱犬氏族，那个氏族的背后不仅是整个黑日府，也是数百年黑日人的历史，其中错综复杂的灵魂心理学联系可能会污染你的本质。”
季离道：
“也就是说，在灵魂心理学层面上，会出现‘同甘共苦’的情况，从而极大地影响到未来的命运？”
渊陵王点头：
“没错，用最直观的例子来说就是，如果有恶异尊主甚至是悖论尊主仇视黑日府，仇视祸津主，因为你和她之间的灵魂心理学联系，你会沾上这些复杂的因果，招来对方本应该自己承受的祸端。”
“所以说，虽然祸津主实力很强，你跟她之间做朋友可以，男女朋友也罢，但订婚，一定不要真的随她的愿。”
季离点头应下。
他听明白了，但自己这多少年的老腊肉，里世界都无法侵蚀的存在，真的会被这种所谓的强联系影响么？
而且订婚的话，本来也就是做做样子。
既然癫婆的情况不稳定，那就提前打好招呼，哄哄那家伙好了。
不过狱牙熏经常吃飞醋，酷妞儿到时候可能在场，还有舒也是。
让他们俩稍微让着点儿女疯子，走个过场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大概就是这样，螣君那边你一切小心，到时候的联合拜访集会上我也会在场，就算出了岔子，也好解决。你之前说还有别的事儿？”
季离道：
“你听说过路德维希男爵么？”
渊陵王：
“白岛的一个大家族，不过不是男爵，是大公。男爵那都是一个世纪之前的事情了。”
大公？
季离皱眉，心中判断了一下菲林记忆中，那三人影像的时间点：
“这个家族大概是什么情况？”
“历史很悠久，但在男爵之前只是一个传承的落魄贵族，在实际的近代历史上根本没有什么笔墨可言。
不过在一个世纪前接触到倒影行者世界，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一路从男爵做到了公爵的水平。
只不过这种情况虽然不多，但也常见。
突然接触到倒影行者世界，天赋出众，一飞冲天。觉醒者之中有不少这样的故事。
如果说这个家族有什么值得让人在意的地方，那就是他们对白岛的掌控权，和禁城之间的交锋，以及他们的现任家主路德维希大公三世，和螣君曾经是同学的关系了。”
螣君的同学就是路德维希？
季离思忖，这样一来，那石龙之中存在的时域碎片，和三人同屏的画面就有联系了。
“他在这次的白岛访问团中么？”
“那种人物不可能亲自带领使团的，除非极其严重的事件，这次的龙脉扩张虽然严重，但还差一些。”
“如果我想和路德维希三世接触，应该用什么方法？”
“我可以帮你翻翻电话本。”
季离笑了：
“人脉这么广？”
渊陵王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打趣：
“恕龙和白岛之间的关系严格来说不算好，路德维希和螣君之间虽然是留学时期的同学关系，但疑似有着长期的个人交易和摩擦。你就算给他打电话，他也只会以外交礼节来应付你。”
也是。
季离思索，就算他能和路德维希通话，他又该说什么？
你好，我是你一个世纪之前认的老大，现在我复活了，重生到了渊陵嗣子的身上，现在我需要你回到我的身边，帮我光复大势？
先不说对方能不能信，这人到底和一个世纪之前的自己什么关系都说不定。
“所以为什么突然对路德维希感兴趣了？因为螣君？”
“不是，对他身上的一些秘密有兴趣，可能和我之后的目的有关。”
通天塔？渊陵王皱眉：
“那样的话，我建议你从一个人身上入手。
这次白岛使团的领头人物萨尔瓦多，就是来自路德维希家族，是路德维希三世的喉舌之一。
如果你想试探可以从他入手，不过在集会日之前，你应该都见不到他。”
“为何？”
“因为‘狂怒’。”
“狂怒”萨尔瓦多，冥照强者，因为其灵格能力和灵光的关系，拥有着对人之灵集群破坏性极强的能力。
根据恕龙的档案记载，曾经在白岛周边镇压灵薄狱的过程中，造成了一个小镇的集体死亡现象。
其死者的状态呈现疯魔般的暴怒和厮杀痕迹，残留的表情皆是充斥着扭曲的怒火，其中甚至有不朽者。
类似的档案还有三个，分布在其个人经历的各个地点，是多个国家级隐秘结社上的危险名单人物。
偏偏这个人还是个出外勤的，在白岛的暗面监管团中，履行类似于恕龙龙脉公约局的职责，所以被无数的国家拉了黑名单。
也就恕龙这种有着龙脉镇压的地方敢让这个人入境。
“目前他正被禁军‘软禁’在白岛大使馆内，今天上午才到，由螣君亲自负责，只有到集会日当天才会出现，而且等到集会结束就会立刻被送离。”
季离：
“那还真是个瘟神。”
“所以你想见他的话，恐怕得经过螣君的同意……”
突然间，渊陵王眼神一动。
不太对劲。
王室之间有传言，螣君一直和路德维希之间多有摩擦，但也有交易，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
螣君突然醒来，多国拜访，加上萨尔瓦多带头访问，季离被安排订婚……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问道：
“路德维希和通天塔之间有关联？”
“我不知道，但目前看来没有，我找他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渊陵王思忖着：
“这件事我需要好好调查一下，你先不要轻易和萨尔瓦多接触……”
季离笑着摇头：
“我不用和他接触，不过你有跟这个人相关联的物品么？”
“要多关联？”
“只要有关就行。”季离双手抱胸，脑袋冲着门外扬了扬。
透过虚掩的门，渊陵王看到正在餐桌旁酗酒的褐肤少女——
舒。
这倒是……没错。
渊陵王双目一亮。
开盒大王在这里，让她看一眼不就什么都有了？他需要的的情报收集应该也可以靠她。
两人对视一眼，相继点头，正要一同推门而出，季离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略微的错愕后，展示给渊陵王：
“逼王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