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集会外围，车灿浩漫游在其中：
“这场集会存在大量的高价值物品，其中通灵道具展品那边就有好几个……”
耳麦中传来上级的指示：
“去展品那边看看，但获取情报即可，不要太深入，你知道‘飞升轮盘’不可能放在那种地方。
你要赶在白岛的人之前找到它的所在地，可别让你的姐姐失望。”
“明白。”
车灿浩藏住眼中的精光。
在他的视野中，一行字跳起：
【车灿浩：确认渊陵嗣子前往展品区域了？】
【是的，少爷。抱歉我刚才入场时没有拦下他，顺便纪若汐往主控区域去了。】
【车灿浩：你们去找纪若汐，我去找渊陵嗣子。】
运气不错，光明会的要求和渊陵嗣子目前的路线是重叠的。
车灿浩心中雀跃一分，不禁加快了脚步。
【另外，我们看到您提到过的阎小姐了。】
【车灿浩：她在什么地方？】
【西区，刚刚负责了集团那边来人的对外交涉，龙脉公约局有不少国外人员都在处理类似的事情。】
【车灿浩：帮我向她问好，一会儿我会亲自去找她的。】
【明白。少爷，请一切小心……】
……
“陛下，您设下的陷阱还没有触发。”
禁城大殿之中，龟将正向螣君做着报告：
“他会不会已经发现问题了？”
螣君发出低沉而层叠的笑声：
“别着急，集会才刚刚开始。”
“但是，您就这么将集会设立在‘飞升轮盘’所在的龙阙大学，会不会太冒险了？”
“所以说，你不懂他。”
螣君笑声依旧：
“我的这位老同学，非常多疑。
他不会相信东西就在那么明显的地方，等到季离和祸津主的订婚宣告出现，引燃现场之后，他只会更加确信，集会只是我打出来的烟雾弹罢了。”
“恕我多想，集会那边……孤陵王的女儿和渊陵嗣子似乎有些纠缠的关系，祸津主那边会不会起冲突……”
“你是说，为了帮自己女儿抢男人，孤陵王会和祸津主打起来？”
龟将不语，螣君笑得更大声了：
“你是第一天认识孤陵王么？那家伙把自己的女儿找回来，又要认渊陵王的儿子作义子，不过是他的孤高法则出现了问题，需要寻找另一条通往悖论的道路罢了。
你还真的觉得，他是个爱子如命的人？”
龟将依然不语，笑了一会儿的螣君顿觉无趣：
“随便吧，狱牙熏也好，阎九枭也好，就让他们在集会上闹腾吧，还能把龙阙的倒影学府闹塌了不成？
孤陵王不重要，渊陵嗣子不重要，祸津主也不重要，都只是这场赌约，这场棋盘所需要但不必要的棋子罢了。
最终，我要的都是吃掉对方的王将……”
龟将躬身：
“说到这个，还有一件事……萨尔瓦多似乎在集会上躲起来了，不知是不是另有打算。”
“他的两手准备罢了。让禁军同样做好准备，有必要的话，可以稍微暴露一些森严的戒备，引导引导他。”
……
通灵道具：盗墓者的凝望，来自白岛。
通过具备强灵魂扳机感应能力的觉醒者析出的人格遗物，制成的观测型通灵道具。
“它能够指向一定范围内，具备最高价值的存在，不过这个只是展出品，品质来说的话，也不如顶尖的正品水准。”
威拉德三世向季离介绍着，表示他原本正和四周的访客一起做了个小游戏，大概就是看看，展品的范围内，谁才是“价值”最高的存在，也算是给他们的展品吸引一点四周的人气。
现在渊陵嗣子现身，说什么也要拉着他来一起玩一玩。
随着威拉德的交谈，季离余光瞥了眼角落中的舒，目光示意她保持观测，时刻通知自己观测结果后，顺着威拉德的话深入攀谈了起来，准备找机会切入到萨尔瓦多的话题。
不过这通灵道具刚才的奇怪表现，也多少引起了些他的注意力，就多问了几句。
比如，它认为的“价值”是指什么。
在威拉德的说法中，这所谓的价值是一种多重因素。
涵盖了灵质等级、社会性链接、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比重乃至灵魂位格的综合评判。
但毫无疑问，能被这东西指着的，一定是绝对的“宝藏”。
“今天孤陵王也在场，若是它指着孤陵王，那么孤陵王也是宝藏了？”
威拉德脸上一愣，而后笑道：
“那得看对于什么而言。之于恕龙，孤陵王殿下自然是‘宝藏’，他也是我等仰慕的强者……”
“也就是说，只有强者，才具备高价值？”
“不一定。”
威拉德神秘一笑：
“被它所指的强者自然是‘宝藏’，但若被指的不是强者，就只能是‘宝藏’了……”
意思就是说，如果是人被它指着，那人的实力表现又不具备被指向的资格，那么此人被指着的原因，就只能是身上有“宝藏”了。
只不过这可能并非是被指着的人身上携带了什么东西，从灵魂心理学角度上看，也有可能其背后有强大的尊主，或者和极强者之间具备重大的社会性链接。
“有点意思。”
季离点了点头：
“那它现在是在指谁？”
看着那“盗墓者的凝望”四处乱转着，俨然一副失控故障的状态，威拉德也觉得古怪。
这东西……是保养出问题了么？
虽然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不是主要为了展出，但展品出现这种毛病还是要慎重对待的。
威拉德探出灵质检测了半天，也没发现问题出在哪儿。
直到季离的目光被一名红瞳高马尾的冷俏女人出声吸引，威拉德才看到那通灵道具停止了乱转，竟直接定格在季离的方向。
他心中陡然一惊：
通灵道具都是有灵性的，不过强弱之分。
这盗墓者的凝望虽然灵质等级不高，但作为展品来说，灵性也不弱。
所以，这家伙刚才是在躲避渊陵嗣子的目光？
他眼底浮现出莫名的色彩，聚焦在季离的脸上。
而与此同时，车灿浩的身影也在展厅的入口浮现。
在看到季离面容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不顾四周和其他行人的碰撞便强行要挤过去。
同时，他的手心浮现出奇异的灵质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却异常复杂——
在光明会的监视下，他没办法和渊陵王府直接面谈交易，其他的手段也不行。
只有这个，由他通过自身灵核能力，自创的特别术式，才能用在极为隐蔽的情况下在两者之间，甚至多人之间建立连接。
而后生成一个只要互相存在于灵魂扳机感应范围内，就能够以视觉文字交流的“聊天窗口”。
但不知为何，就在车灿浩准备术式之际，他越看越觉得对方的脸，越觉得熟悉。
明明那张脸他从未见过，对方身上尖锐而厚实的灵质气场他也从未感受过。
毫无疑问，他是第一次见到渊陵嗣子这个人。
但不知为何，那人神态中的揶揄，自如的肢体动作，还有说话时似乎总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调侃、嘲讽的色彩，都让他感觉异常熟悉。
纪离……季离？
车灿浩顿感荒谬，如果这真是季离，恐怕一些麻烦立刻就能迎刃而解，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他站定，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就在他重新平复情绪，抬起脑袋的时候，却看到了阎玺羽的身影。
她面无表情地冲着渊陵嗣子走去，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紧张的欧洲面孔，看着阎玺羽的背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阎玺羽就这么在渊陵嗣子面前站定了，普普通通地交谈着。
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互动，就像是两个相熟的普通朋友。
但那只是距离。
其他的神态，表情，眼神，他好像都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车梨。
他当然不会忘记，车梨曾经面对季离的时候，眼神和肢体动作中跃动着的就是那样的情绪。
而阎玺羽……
车灿浩的大脑陷入了宕机。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除了季离，阎玺羽怎么可能对其他人露出那种神态，那种和自己姐姐完全不同，但情绪一模一样的神态？！
瞬间，车灿浩的脑海中开始天人交战。
毫无疑问，那就是季离，但他不是已经被通天塔的仪式转化成死徒了吗？又是怎么来到恕龙的？
还是说，这就是那个死徒，但他能骗过其他人，骗过阎玺羽，还能骗过神州龙脉吗？
为什么……他变成了恕龙的渊陵嗣子？
一瞬间，车灿浩忍不住眼睛有些湿润。
如果真的是他，如果车梨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但是，他的脚步却有些生锈般停下了。
看着季离四周看似游走在人群中，实则都是围绕着他的渊陵王府卫士，身旁微微矮身的威拉德爵士，还有一些眼神火热想要靠近他的异国人。
车灿浩剧烈跳动的心脏微微冷却了。
这才过去了多久。
自己和车梨在光明会中也算得上是忍辱负重了，好不容易才成长到现在这一步，但依然处处受到掣肘，还越陷越深，不得不谋求出路。
可季离，似乎走的比之前更远了，还完全不像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身具渊陵嗣子的身份叱咤在人群之中。
瞬间，他只觉得这一切无比荒诞。
车梨明明是因为他的事情，才走上了追求力量的不归路。
但为什么他现在如此谈笑风生，如此轻松惬意，如此的……地位崇高？
哥没死，他觉得很高兴。
但哥没死，他也觉得很愤怒。
他和车梨这段时间以来的步履蹒跚，如履薄冰又算什么？
复杂的情绪汇聚在他的内心，互相碰撞，天人交战。
直到他看到阎玺羽拉住季离手掌的小动作。
顿时，那一路跟着阎玺羽过来的罗伊眼睛灰了，车灿浩的眼睛也灰了。
与之不同的是，罗伊是心如死灰，车灿浩那是余烬重燃，化作熊熊怒火。
一时间，什么光明会，联合集会，陵嗣子，这些东西在他的眼中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马上，立刻，打爆这个混账渣男的狗头：
“混账东西！！你对得起我姐吗！！！”
怒吼在耳边惊雷般炸响，季离猛然回头，看到一个飞人+拳头正在跨越层层空间，随着跳动的数字闪现般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老八……？”
——
PS：今天晚了点儿，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