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和时空都在震荡，转轮王的咆哮声从古鳞塔中不断波及而来。
一墨一金两道身影在察觉到无法对李江行化作的吞龙之蛇造成任何伤害后，立刻改换了策略：
“你们两个，立刻离开！！！”
在渊陵王的怒吼中，橙红火焰无边无际，他单手抬天，一重黑色的地狱之景直接重叠在仪式四面八方——
那是渊陵王的灵薄狱。
到达回响不朽后，人之灵高密度的灵质会朝着灵薄狱趋同化。
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够展现短暂的半灵薄狱，覆盖自身与周围小规模环境。
例如纪若汐对季离施展的“决死绝命”，那些浮现的琉璃其实就是灵质密度高到一定水平后，朝着灵薄狱趋同化影响维度的展现。
而冥照级不朽者的力量，已经足以与恶异的天性叫板。
极高密度的灵质能量会改变维度，将四周彻底化作自身灵质延伸的领域，也就是人之灵的灵薄狱，一如此刻小老爹召唤的墨色地狱。
四面八方长出密密麻麻的焦黑珊瑚，如海底，有如火山。
在那极高的温度中，四周不断喷发出橙红的焰火，熊熊火海就这么穿过季离等人，未伤其分毫。
而在此刻的渊陵王手中，一轮巨大的黑日在高空中汇聚，燃烧，甚至融化了四周的维度，空间都呈现一片斑驳的色彩。
与此同时，整个天空也划过暗金色的流星雨。
随着一枚硕大的暗金色龙瞳在高空中睁开，亿万流星汇聚成锥形的灵质实体，那是三皇子的灵薄狱之力。
当那两股力量都汇聚到了极致，李江行也终于将那只诡谲的头颅刺入猩红裂隙，两声龙吟在整个空间中彻底爆发。
刺破空间的暗金色巨椎从天而降，那闪电般的速度带着天空倾倒的威势，将万里灰黑色的长空撕开巨型空涡，犹如天象裂变，直刺向那猩红裂隙。
渊陵王手中的漆黑太阳则再度扩大一分，在那磅礴金光穿透猩红裂隙的瞬间，朝着下方的李江行如星体般轰然砸下。
金光，燃焰。
既然无法直接突破衔尾蛇之力，那就先粉碎掉那层裂隙。
冲天的爆破和巨响将维度震开撕裂的脆声，毁灭性的光线刹那间吞没了季离等人的视觉。
但穿透那毁灭的白光之间，季离的平视显示器中清晰地看到金色的光线正在寸寸分离。
就像是从微观层面被解构的灵质造物，那些金色凌空从分子级拆解开来，以极快的速度陨灭消散着。
而那熊熊燃烧的火光也被猩红的混沌包裹，如无尽循环一般燃烧着，却无法触及那一座巨大的肉山——
“怎么会？！”
纪若汐猛然起身，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是纪若汐第一次看到渊陵王毫无保留地全力出手，两位冥照的威能已经足以在正常情况下撕开现实维度。
但此刻李江行毫发无损的身躯就立在那仪式中央，发出低沉的嘶吼，瞬间朝着四面八方扩张出猩红的血管。
渊陵王和三皇子二度爆发灵质直接与其硬碰硬，但那冥照级的力量竟被直接洞穿。
二人惊诧之间躲闪不及，直接被打穿了身躯——
“父亲？！”
纪若汐的惊呼声中，季离一把将她捞起贴地疾驰。
大量的龙萤虫同时带走了临时脱困的维尔丹和李江遥两人，避开那长枪般无限穿刺出的血管：
“别被影响！冥照级之间的对抗难免受伤！你现在的情况如何？”
看到天空中迅速调整态势的墨金二色，纪若汐咬牙道：
“灵魂之井存在裂痕，灵格术式被破掉。但如果要逃的话，没问题……”
“不能逃。”季离斩钉截铁道：“李江行的身上存在衔尾蛇之力，小老爹和老三不一定能解决掉，现在还能释放一次灵格么？”
“你想做什么？”
纪若汐意识到季离话里的意思，但如果是冥照级都无法解决的存在，我们又能做什么？
“如果他们没办法破掉衔尾蛇之力，甚至落败，三重维度必将崩溃，导致转轮王脱困而出。
到时候未来将会走向完全无法预知的变数，你是要冒着小老爹身陨的风险赌未来，还是要赌现在？”
看了眼上方的渊陵王，纪若汐只是怔住一瞬，便毫不犹豫地催动灵魂回响，灵核深处传来钻心疼痛：
“一分钟……给我一分钟……”
季离的目光穿透那漫天血色，同李江行分裂的无数眼睛对视一瞬。
而纪若汐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答应我季离，如果不行，该放弃就放弃，我已经失去过一个家人了……”
季离看向便宜姐姐，目光仿佛穿透她覆面的龙装：
“这个世界，还不配让我失败一次。”
……
此刻的天空中，两位冥照灵质激荡，被破坏的龙装部位正在灵质激增下迅速修复。
伤口遮掩之间，在无数血管的穿梭之中来回缭乱，并冲着李江行打出道道灵质冲击。
但李江行的怒吼响彻天际，那之前被其血色混沌包裹的火焰即刻化作猩红卷向二人。
同时天空中破开九道大洞，从中吐出致命的血柱封锁更多二者躲闪的空间。
渊陵王身上灵质激荡，已经汇聚到了某个临界点。
反手就要爆发骊龙之火再度碾压而去，却被三皇子构筑的金光碎片横开整个天空，挡住了那些血色：
“不能再打下去了……三重维度彻底崩溃的话，转轮王绝对会脱困而出，你会害死魈陵王他们！”
纪若汐打开的维度之门中共有四位冥照成功进入，除了这两人外，还有福陵王和魈陵王，他们前往的方向是古鳞塔，为了镇压还未脱困的转轮王。
“那你就干看着么？”
“至少已经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的召唤进度慢下来了……”
没错，两人直接对血色裂隙发动的攻击直接激怒了李江行。
他停止了帮助裂隙中的“人影”脱困的行为，而是不断在空气中召唤出血洞轰击两人。
漫天血色穿梭之中，金墨灵质疯狂交织：
“可你能耗我能耗，三重维度耗不起！！那裂隙里的东西迟早也会出来！”
三皇子陷入了沉默之中，缭乱的金光在高空中回旋百转，变成密密麻麻的金色龙影刺向下方，却被李江行一个眼神便完全分解：
“他的能力除了让灵质和物质陷入循环之外，还能解构灵质，将其化作纯粹的情绪完全分解。是来自他科研者的能力么？”
许久未感受到棘手的三皇子不禁有些冷汗直流。
这种水平的分解，已经不是冥照能做到的了，这已经触及到了悖论的门槛……
言语间，李江行已经彻底陷入了暴走状态。
那空气中不断爆开更多的维度洞口，从中喷发出的鲜血环绕着他的身躯，化作猩红的血色龙卷，并以极快的速度扩张成海啸。
两人瞬间意识到了他的意图：
“他要加速维度崩溃！！”
两枚冥照不朽的灵核在这一刻引燃，本质化作燃料，在他们的灵魂深处汹汹升腾——
点燃魂血。
不管结果如何，必须在这里阻止李江行。
看了眼浑身暗金色火焰包围的三皇子，渊陵王忍不住瞥了眼下方的子女，瞬间神情一怔，连魂血燃烧的火苗都晃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
“决死绝命！！！”
在纪若汐的厉喝声下，便宜姐姐一身的龙装彻底崩碎。
极致的虹彩被包裹在万千琉璃之中，翼装迸射，如璀璨的星体流光冲向那死亡的血色龙卷：
“五秒！”
“白痴，你给老子回来！”
渊陵王怒吼一声，眨眼间便已经到达血龙卷的边缘——
他承受不住再失去一个儿子了，更何况这还是在自己眼前！
在那瞬息万变之间，暗金色的光华出现在他的身旁。
三皇子。
他手中霸枪正在高速螺旋着，只是一瞬间，渊陵王就明白了他意思：
来不及了，直接出手吧。
渊陵王龙装下的双眸彻底化作火核：
金红之色贯通血色。
维度震颤，畸变怒吼。
在那万千光华之间，季离的身躯已经穿透了那道空腔，指尖燃起虹彩之色。
在那一往无前的身影之后，不知何时恢复意识的维尔丹看着体型庞大的李江行。
在那诡谲的嘶吼声中，他的双眸逐渐恢复清明，想要爬起来冲向对方，却只能跌倒挣扎在地上：
“老师……”
……
此刻季离的视野中已经充斥着决死绝命灵格之下的琉璃之色，组成绝对的通道，通道尽头便是李江行臃肿的身躯。
而那些琉璃中满是李江行的各种畸变的灵质能力：
血色龙卷，血管，触手，还有代表着衔尾蛇之力的血色混沌，乃至李江行臃肿的蛇躯中探出的利爪。
纪若汐的决死绝命，是一种对感知的正向扭曲，这些景象只存在于季离的灵魂扳机感应和视觉之中，将他的终点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此刻令人诧异的是，那些来自李江行攻击完全无视了季离，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全部轰向眼前渊陵王和三皇子合击的金红灵质。
而那些地面原本在不断避开季离的血管也不复之前的反应，仿佛全然无视了他的存在。
但维度的崩溃已经在双方的对轰中加剧，季离已经感知到此地之外，有一股毁灭般的气息正在脱困。
而三重重叠的维度正在被撕裂：
不行，还不够快，还要再快一些——
血肉扳机翻卷，季离的身躯被虹彩笼罩：
“自噬！”
这一刻，他眼中来自纪若汐的琉璃通道变成了虹彩色琉璃，便宜老姐的灵格术式在这一刻和他的灵质彻底融合在一起。
而季离本身，也在拼合爆发的龙萤虫推进器中速度再度暴涨，狠狠轰击在了李江行的头颅上。
也就是这一刻，李江行才察觉到季离的存在，因为那些分裂的畸变眼睛终于再度看到了他——
“？！”
季离抬起指爪，游如残影。
虹彩之色化作灵质回路瞬间印在了吞龙之蛇头颅上方的李江行的人脸上。
那人脸瞬间睁开双目，发出一声尖啸——
血色的龙卷顷刻停止了转动，季离露出了笑容：
多算了三秒，两秒就够了。
……
【虹光凝视】：心灵之窗凝视一个灵魂存在。使怯懦者更加软弱，灵光动摇。
使傲慢者更加自负，获得临时强化的力量，但其灵魂扳机将在短时间内被自大蒙蔽，不再为灵魂感知危机。
重点在最后，不再为灵魂感知危机。
李江行的能力来自三方：
第一个，来自其灵核的解构能力，在畸变后得到大幅度强化，足以拆解冥照级不朽的灵格术式。
第二个，畸变之下，里世界赋予它的力量，畸变的灵质之躯，和血色的灵质等。
第三个，则是衔尾蛇之力。
前两者属于李江行自身的力量，只是在外物的影响下发生了畸变。
但衔尾蛇之力，却完全不属于李江行。
自从他暴露以来，和季离的所有接触都只使用了衔尾蛇之力。
畸变灵质衍化的灵薄狱环境产物，也就是那些血管，甚至在躲避季离，却不躲避其他人。
这一切都意味着，李江行在刻意规避其自身的力量同季离直接接触。
他在隐瞒着什么，也在害怕着什么。
有一样东西，只有季离能在这一刻瞬间施展出来并应用的东西，让李江行感知到威胁。
这种威胁甚至让他不愿意令自己的灵质来触碰季离。
那些血管的规避除了一种退避的意思，似乎还代表着李江行无时无刻都在感知着季离存在于何处，提防着他。
那么答案是什么？
季离手中飞快，又一环灵质回路按在了李江行的头颅上，那四周发疯般抽搐的血管骤停了：
二重人格分裂手术。
这是需要依靠灵质回路来实现的特殊手术。
既然称之为手术，那么它便是一项耗时漫长的精密作业。
但具备死徒之躯，拥有对灵质回路高适应性的季离，在从维尔丹那里学成后，足以做到在数秒钟之内展开刻录，完成手术，分裂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