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髓？”
“啊？”
李渔显然是没想到会有眼前的变故，但不耽误他迅速动手将滴落下来的灵物收起。
他扮演寿元枯竭的尸王向“地母”祈求一枚延寿用的玉蟠桃。
也曾想过会露馅，但并不担忧性命。
因为地母，是出了名的仁慈。
只要不是作恶多端到极致的地步，地母一般不会下死手。
他一个上门行骗的骗子，撑死了也就被退货，或者被地母拉黑。
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地母拒绝赐予玉蟠桃，却莫名其妙被另一尊女神赐予另一种不死药【太阴髓】。
“发生了什么？”
“那些幻象……还有这太阴髓，好像都归属于地母麾下属神【灵应元君】。”
“地母退货，灵应元君为何给我不死药？”
李渔收好灵物，且一头雾水之时。
忽然，脑海中一道来自“灵应元君”的真神灵应浮现。
稍一感知，李渔洞悉了里面的前因后果。
面上立刻露出惊讶意外之色，同时忍不住浮现笑意。
“果然是种善因得善果，我这算不算又吃上一份软饭了？”
“因为在仙秦诡域内对【青女】的帮助，她回归现世后，担忧我太出风头被正邪双方集火，于是没忍住，前往地母庙中，向地母、灵应元君两尊女神祈愿，给我上了一个祝福，保佑我诸事无忧之类。”
“如果是寻常信徒这么求祝福，当然不可能得到太明显的回应。”
“但青女是‘地母神选’，这个buff还真给我上成功了。”
“这就是我瞬间被看穿退货的原因了，早就被标记过。”
“嗯？”
“那我刚刚的行为岂不是……。”
颇为难得的，弄清楚自己做了什么的李渔，眸中闪过一丝不好意思。
人家两尊女神刚刚才赐福你，转眼间你就上门来行骗。
尴尬不尴尬？
至于为什么最后还是给了一滴太阴髓，自然是看在青女的面子上。
李渔不知道的是！
在青女的祈祷中，李渔的角色是一个经历坎坷，自小生活在万福城，却依旧有一副好心肠的大好人。
这就相当于是提前给两位大家长说过好话，所以他行骗上门时，两尊女神只觉得好笑，但依旧给了不死药，不是玉蟠桃，而是太阴髓，因为后者更好，药效更强，且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
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比如服用后，会对灵应元君途径有好感之类。
……
“虽然有些尴尬，但结局是好的。”
“而且这次，乃是个意外。”
“我的扮演并没有任何问题，如果没有青女提前的祝福标记，应当不会露馅。”
“下一个目标，佛祖。”
李渔一边爬出那冻土地窟，一边在心底动念道。
意外吃上软饭，即刻就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不死药搜集，李渔很是欣喜，马不停蹄又盯上了下一份。
依照计划，这回是佛祖。
同样是极为仁慈的真神，意味着哪怕被看穿，他也没有性命之危。
始终跟随着的红豆，也没让李渔失望。
下一刻，机械音响起：
“主人计划为扮演一尊濒死的，堕魔的【罗汉】，对真神之一的佛祖进行诈骗。”
“开始扫描周遭环境……以增加成功几率。”
“扫描成功，发现一处特殊地点，高度契合场景。”
“古神营地西南方位三十里，有一处废弃多年的野民部落，根据现场残存痕迹判断，该部落疑似遭遇万诡冻原中数种同类型禁诡袭击而全部死亡。”
“该类型禁诡分别是六乳罗刹、诡观音、食心僧……皆与佛有关。”
“根据过往资料可知，当年佛教曾试图度化三大禁地，是以派遣了大量强者僧众入内，结局是全军覆没，不过在那之前，三大禁地内也出现了大量与佛祖有关的禁诡，乃至于诡物种族。”
“主人或可前往那处地界，假扮为堕魔罗汉，祈求佛祖赐予不死药。”
“推演后，成功几率为百分之五十五。”
“失败后的殒命几率仅为百分之五。”
“妙啊！”
红豆说完时，李渔一双眼眸中已是亮晶晶。
先前替他扫描出尸王沉睡之地，已经足够让他惊喜。
如今，更是连毫无破绽的剧情都安排上了。
合理，
非常合理。
李渔心底的赞叹落下时，他已经出现在了那处部落遗迹。
眼前，除了一间间野民居所外，最显眼的则是零星几座粗糙破败的石制寺庙。
已经朽烂的经幡、镌刻各处乱码一般的佛经……满地的尸骨。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草木、建筑全部都沾染了极其可怕的恶炁。
有些类似于佛性，但却是诡异堕落版本的。
李渔的高灵感，再度起效。
恍惚间，他似乎嗅到了空气中数百年前残存下来的佛香。
那是一种阴冷、诡异、度化一切的香味。
眼眸之内，更有着碎片化的投影时不时闪烁出来，他似乎窥见了一些古代场景。
许多穿着粗糙原始僧袍的诡异僧人在修行，一些前所未见的文字，非同寻常的仪轨……最后则是几头极其恐怖的禁诡，袭击部落和寺庙，杀死了所有人。
一尊雌性罗刹恶鬼，其胸前，似有六乳，分泌着剧毒汁液……一头披着观音菩萨衣袍，却形如烂肉的东西……一尊正捧着鲜活心脏进食的魔僧。
关于堕落佛教，李渔接触过不少。
比如食阳婆崔敏敏，或渐渐被他遗忘的妖僧朱枚。
但与这些“禁诡”比起来，威胁相差甚远。
他感受的，是一种不可理喻、不可沟通的，充满着神秘和未知的恶意。
而且，都很强大。
李渔的高灵感加上道医之力，在窥见过去碎片的同时，也感知到了一些规则，甚至是修行方法。
“那六乳罗刹，是一种高序列禁诡，其规则大概是必须通过那汁液判定，否则会被毒死。”
“食心僧大概是【心跳判定】，规则覆盖范围，一旦心脏在跳，就会立刻被其挖出来吃了。”
“但那些野民僧人，似乎有特殊方法可以驾驭禁诡，融为一体么？”
……
“三大禁地内，原生的，外来的，什么稀奇古怪的鬼东西都有。”
“对于实力不够的人来说，是绝地。”
“但如果实力足够，便是宝地。”
这些念头浮现时，李渔又看了眼自己的眼膜处。
因为他的洞彻。
第二十颗真理泡泡，闪烁充能进度，稍稍加快。
显然这属于意外收获。
但也给了李渔一个灵感，让他找到了适合“长生道人”的修炼之地。
没错，正是三大禁地。
“三大禁地经久不衰，既封闭，也开放，蕴含着无穷奥秘，同时还有着沧海桑田奈何不得的岁月沧桑。”
“等我晋升【长生道人】，可以来这里面，寻觅各种遗迹。”
“长生之毒不一定要寄托于‘历史大事件’，将之融于这些被遗忘被封存的历史中，似乎也行得通？”
“而且这么做，还有一定几率可以获得一些特殊修炼之法，同时窥见更多秘辛，充能泡泡。”
这些想法刚生出来时，李渔也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
可很快，他的疯狂念头得到了证实。
原本匀速闪烁的真理泡泡，很明显往前面蹿了一点点。
“可行！”
李渔面上，笑容灿烂。
不过下一刻他就遭了一股阴冷异风吹拂，让人颅脑剧痛的诵经声钻入耳中，混杂着死人与佛香的气味飘荡过来。
源头，正是其周遭浓雾中一道道恐怖诡异的身影。
时隔多年，因为李渔身上无比鲜活的生命气息，导致一些禁诡被吸引过来，重回凶案现场了。
他身侧，红豆的提示音立刻响起：
“滴滴滴！”
“检测到特殊炁息和辐射污染，开始扫描观测。”
“已发觉目标，判断为禁诡族群【诡观音】。”
“此族群散落于万诡冻原各处，对一切生命体都有着恶意，其触发规则为视线与眨眼，任何看见目标的生命体，唯有一直盯着才能豁免，只要眨眼一次，立刻会触发所有诡观音的攻击性。”
“请主人立刻……。”
“嗤嗤”
红豆这提示音刚吐出瞬间，李渔动手了。
他甚至压制住了自己那强烈的求知欲，窥视欲。
以莫大毅力，直接暂时性的戳瞎了自己的双眼，一丁点犹豫都没有。
看不见，自然也就无法触发禁诡规则。
他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避险。
须知他如今可是序列六道医，一身手段也已经完全不是寻常序列六修行者能比的。
除非是极高序列的禁诡，否则还真奈何不了他。
而所谓“诡观音”的模样和攻击手段，他已经通过高灵感窥视这处历史遗迹中残存的碎片知晓。
的确很可怕，但要杀了他也很难做到。
李渔一边戳瞎双眸，一边脸上却又浮现出灿烂笑容。
口中，嘀咕道：
“这些诡异玩意来的正好。”
“单纯场景地点符合，还是不够完美。”
“再加上这么一些‘群演’岂不是就稳当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