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种族未被搜集！”
“采集其体内超凡特性，可获得功勋一万点。”
最后两句传来，又让李渔感受到了妖星令如今的不同。
先前的诡域征伐，妖星令那些任务还只是诱导。
现在，则是明示了。
要资源要一切！
所有令主，实则就是工具人，雇佣兵。
但知晓归知晓，相对于权柄恐怖到无法想象的两件神器，双方阵营参与者，都是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要么服从，要么被抹杀。
李渔也知这一点，所以心底稍稍吐槽一二后，注意力还是转移回到了眼前。
他先是刻意收敛炁息，隐匿于高空。
旋即，正色扫掠下方恐怖粪海内的一切。
那些秽物不必多瞧，最值得关注的自然是【食粪者】，也就是蛆人族。
数息后，李渔知晓了这整个悲惨又惊悚亚人种族的大致状况：
它们完全栖息于粪海内，在种族内部有着分工，如纯粹的食粪并过滤精华的肉蛆人，演化出了一些甲胄和特殊能力的黄蛆兵……以及最重要的，蛆母。
整个种族似乎都在供养着蛆母，将蛆人过滤出来的，污染没那么严重的食物喂给蛆母。
而蛆母，则负责生育。
“这套诡异的循环系统，恐怕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食粪者一族虽然对于己身处境毫无察觉，意识不到自己的悲惨。”
“但那为首的【蛆母】，似乎不一样？”
“她恐怕是残留着一些本能意识，正试图孕育出开智的后代。”
这念头浮现时。
李渔的眸光，落在那粪海最中心处。
那里，赫然存在着一座由大量固体秽物凝聚成的浮岛，岛上则趴伏着一头山岳般的蛆母。
无四肢，主躯干赫然就是肥硕臃肿让人不适的蛆肉。
但其他器官，比如头颅和脸，仍旧有人类痕迹。
一边吞吃食物，一边后方不断噗噗噗的下卵，皆是无脑的蛆人。
可就在它那透明且庞大的腹囊中，依稀可见得一颗颗比其他卵要大上许多倍的蛆卵，始终被它裹在腹中，迟迟不分娩出来。
卵中后代的形体，也与那些肉蛆有较为明显的区别。
……
以李渔的眼力，自是瞬息便猜出缘由。
“经历过悲惨改造后，残存的一丝人族意识，正试图在这极其恶劣的环境中寻找生机，重新进化？”
心底嘀咕中，李渔也陷入了为难和犹豫。
如果不知晓真相！
只当这些是妖魔，他还能下得了手。
宰了一头【食粪者】，取走超凡特性，一万功勋点到手。
可如今知道，却有些不落忍了。
尽管这颗死星的“土著人族”，别说和他李渔了，就算是和万福城内的原身，其实也不是同一个人族。
若进行基因检测，说不定亲戚关系都没有。
李渔这胡思乱想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下一刻，战争与冲突，毫无征兆的爆发了。
下方粪海，骤然遭了袭击。
凶手，乃是一群丑陋到难以想象的“鸟人”，或者说，蝙蝠人。
它们外在就像是长着四条手臂的巨大蝙蝠，每条手臂和肋下都由肉膜相连，展开后可进行飞翔。
拥有强壮锋利的爪子，以及一张狰狞恐怖没有皮囊覆盖的人脸。
如乌云般飞过来时，聚在一起发出的污染噪声，让隐匿暗处的李渔也是气血翻滚，大感恶心。
脑海中，再次触发提示：
“恭喜令主发现目标种族之一：蝠人。”
“该亚人种族前身乃是人族的战舰驾驶员，最终被改造成这般模样。”
“改造者一族在它们的生命本源中添加了一些污染，使得它们专门以‘同族’为食，其中最嗜好的食物，是蛆人族。”
“该种族未被搜集！”
“一份超凡特性，可兑功勋一万点。”
李渔来不及吐槽那改造者一族过于凶险。
下方，战争爆发。
初始是一面倒的屠杀，蝠人一爪一个，在空中就开始分食蛆人们那丰腴肥美的躯体。
但很快蝠人们也遭到了反击，先是一根根投射上来的“粪枪”，只要沾上一点，哪怕只是被擦破皮，也会快速被污染，腐烂，并往粪海中坠落。
到后面，更惹怒那蛆母。
它那腹腔停止产卵，取而代之从里面喷涌出来的，是一团无比庞大，几乎要覆盖粪海上方的黄浊大雾。
哪怕是李渔，见此也面色大变。
脑海中，预感生出：
“极污秽之物，一旦触及我也会被污染。”
“完美如琉璃的长生之躯，将腐烂生疮。”
这预兆让李渔立刻拔升躲避。
那些蝠人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浊雾扩散速度匪夷所思。
转瞬间，前来觅食的蝠人们死伤惨重，仅有少部分逃走。
待浊雾散尽时，粪海内已开始清理。
“呼！”
“也好，免得我强行开启杀戮了。”
“虽然双方都已经是纯粹的妖魔恶物，但本质上，依旧算是悲惨人族，没必要还真下不了手。”
“那蛆母能保住种族延续，也已经进化出了大量特殊能力，黄浊臭雾、催眠叫声……感知中它对粪海似乎也有掌控力，换算成人族修行者的话，序列也不低了。”
“虽然要杀的话，并不难。”
“不过既然能捡尸，就没必要动手，总不能在粪海中厮杀吧，万一被卷入其中，污了我的长生之躯，那就亏大发了。”
这念头落下时，李渔整个人径直化作一道无形剑光。
尽量避开那“蛆母”，一瞬坠至粪海稍微边缘处，悄声无息中，分别掠走了一头蛆人以及一头蝠人的尸体。
皆是精英小boss，体内皆有动静。
脱离粪海的荒芜大地上，某处小山丘。
李渔强忍着恶心，各自探出一根手指，点在两头亚人种族尸体上。
如今，正是超凡特性在析出的时候。
躯体内变化剧烈不说，里面蕴着的秘密，也完全瞒不过李渔的手段。
没有解剖！
没有得到改造手术的详细医案！
但他一身道医本事，晋升长生道人后，愈发纯熟。
未多久，他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些对于生命本质的改造认知，甚至对于那【改造者一族】的思路，他也隔空感受到了。
像古圣信徒一样追求进化？
某种隐秘的宏伟目标？
不，都不是。
“残忍且变态！”
“这所谓的改造者一族，明明掌握着堪称‘神术’的生命改造技术，却没有拿来进行精巧、非凡的改造与创造。”
“它们的出发点：是折磨取乐。”
“所以手段与过程都很粗糙，毫无美感，且一点不合理。”
“大概率，搞出了很多残次品。”
“这两个亚人种能活着繁衍下来，恐怕也是先祖的生存意志较为坚定。”
李渔下定论时，两具尸体表面果然也渐渐析出了不同的超凡特性。
一颗污秽蛆卵以及一枚蝠珠。
可服用，可炼药。
各自的效果，也很粗暴，且无用。
如那蝠珠，吃下后将获得“夜视”、“膜翅”等能力，代价是生出一些特殊欲望，且不可去除。
李渔并未收入储物囊，而是选择直接献祭。
下一刻，两万功勋点直接入账。
但他面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原因很简单。
李渔作为长生道人，对于“血肉之躯”的感知极其敏锐。
刚刚那接触，足够让李渔窥见，甚至是感同身受一些残忍惊悚的画面了。
同时，隐隐也能推测出明面上根本看不见的秘密和信息。
“改造者一族，应是已经离开了这个欲望死星。”
“因为那蛆人、蝠人，体内都出现了大量自主进化的痕迹，明显长期没有遭遇折磨和干预了。”
“变态种族已离去，但这处诡域，依旧是【噩梦难度】，可见还存在着大量威胁。”
李渔眸中，满是小心谨慎与忌惮。
同时，还有无奈之色。
他已经发现了！
这颗欲望死星，太大了。
他甚至觉得，或许就真的有前世地球那么大。
因为他降临之后，始终没能与红豆联系上。
须知这一对主仆经过补灵后，心魂与机魂，已经有了奇妙感知。
哪怕相隔千里，也照样能互相有感应。
但现在，空空如也。
这意味着红豆的投放点，离他非常远。
“双方阵营，加起来也才投放了二十人。”
“一颗地球那么大的星球，要遇上的确不容易。”
“不过，七日内还是会遇上的。”
李渔这判断也很合理，虽然只有二十人，但全部都是高序列强者。
至少，也是序列五。
全力赶路的话，很快就能碰上。
现阶段不行，自然是因为每个人都还在小心翼翼的探索。
毕竟是噩梦级难度，一不留神，别说序列五，序列四都可能暴毙。
出于保险起见！
李渔接下来，全部化作无形剑芒，循着灵感选了个方位开始探寻。
一边前进，一边思量：
“三个主线任务中，最难的大概是那解密真相。”
“如果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亚人种】，全都是蛆人或是蝠人那样的形态，没有文字，没有记录，那很难通过考古之类的手段，还原所有真相了。”
“即便我动用真理泡泡，也仅仅只能窥见一部分，上缴后怕也是没有太多完成度，功勋点不划算。”
“咦？”
他脑海中的想法还在闪烁，倏然前方出现了让他也不由得怔住的画面。
惊悚二字，已不足以形容。
李渔这一刻，只觉得“改造者一族”真是变态到极致的疯子。
没错！
他又遇上了新的亚人种。
就在前方荒芜大地上，极其突兀的，堆放着，伫立着一座座宏伟又诡异的建筑物。
它们庞大，高耸。
有金字塔形，四方形，或是长条形。
皆是人造的奇观。
而且，是字面意义上的“人造”。
哪怕隔着还很远，李渔也可清晰瞧见，这些建筑物，分明都是由一块块“肉砖”垒成的。
每块肉砖，实际上都是一个人。
表面是明显的人皮，上面还保留着一些诸如“眼睛”、“嘴巴”、“鼻子”之类的器官。
哪怕李渔经受过，观瞧过许多变态。
此时，也忍不住生出强烈的杀意来。
“哪怕是万人坑、京观之类的，也比这种场景好上百倍了。”
“这种匪夷所思的恐怖趣味，纵是邪神，也很少有。”
让李渔发出这感叹的，是他渐渐接近之后，又感知到的一些东西。
远眺时，只是怀疑。
近了之后，确定了。
甚至于都不需要他的高灵感，只要不瞎，都能看见那些肉砖上一颗颗，时不时眨动的眼睛。
“每一块肉砖，都是活的。”
“它们，不会都还有意识吧？”
李渔脑海中在问，但心底已有些确定了。
同时，他也不得不越靠越近。
明明又撞见一个新的亚人种，可妖星令的提示音始终没响起。
很明显是因为李渔已经远离了“投放点”，而投放点之外的一切，妖星令都暂无权柄知晓，需要李渔这个工具人自行探索了。
比如，眼前这数以万计的，被改造成肉砖，堆成奇观的亚人。
“这里有多少亚人？”
“它们靠什么存活？”
“又叫什么名字？”
诸多疑惑伴随着强烈的杀意，以及怜悯，一起升腾出来。
并很快，得到了部分解答。
因为随着李渔越靠越近，他倏然发觉，这些人造建筑物的“外墙”上，有不少涂鸦。
既有文字，也有图画。
改造者一族拥有高度发达的科技，自然连涂鸦都精美规整，如工业图纸。
尽管手段极其残忍，分明是用类似激光的东西，永久的镌刻在了那一张张人皮表面。
红豆不在身边，他无法破译外星文字。
可图画，有眼就能看。
内容，异常丰富。
其中很大一部分，赫然就是眼前这些“肉砖人”被改造诞生的全部过程。
除此外，还有一些折磨场景，以及各种实验。
“每一块肉砖，就是一个人。”
“他们无法再移动分毫，血肉和灵魂都被折叠成了砖块，外层的人皮经过多重改造，可以通过吸收空气中的任何营养，雨水，太阳，甚至是无形的辐射，维持生命迹象。”
“同样的，他们也能感受到一切痛苦。”
“他们每一人，都保留有智慧、思维和感知。”
李渔脑海中每吐出一句，心情便也沉重一分。